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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来,这些人会杀了你的!”
“上官玉,你带他走秘密通道,把他安全护送下去!”
琴子房拼命的摇头。
他焦急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我们物资绝对没问题!让我出去看看情况!我来给大家解释清楚!”
“龙先生,你是相信我的吧!我们怎可能……”
他急的都快哭了。
这是师父第一次委以重任,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结果在一切快要完美结束时,却出现了这么大的差错。
琴子房很害怕辜负师父的期望。
他害怕极了……
甚至不敢想,这些如果被师父知道,那该是怎样的失望,或许自己以后都不会得到师父的重任了。
在这般思想的催生下,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补救!
龙良却决绝的拒绝了他。
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你们!”龙良重重的说,“你们上镜面不是傻子!没必要做这样的事,肯定是我们这边出现了问题!”
“但这里,你管不了,也没法管!”
“上官玉!带他走!”
上官玉拼命的拉扯住了琴子房。
龙良头也不回的推开了共和总部的大门。
共和总部不过寥寥上千人,这寥寥的人数,想要阻止共和近十万人闹事,显得有些天方夜谭了。
当共和的领袖龙良走出来时,共和人们已然推进到了总部大门口,那些想要抵挡的总部成员,一个个被打翻在地,其中有几个,在弥漫的黄雾中,被人活活踩死了。
“你们在做什么?”
当龙良冷漠的声音传来时,人们才片刻的安静下来。
成箱成箱的沙子,被人们毫不留情的砸在龙良面前,沙子从箱子里无数的溅射出来,打在了龙良的脸上,弥漫在了空中,又是浓浓的黄雾。
这些沙子打在脸上时,有种刺痛感。
就像无情的巴掌扇在了龙良脸上,令他脸蛋有些火辣辣的疼。
“一千箱的物资!有一半是沙箱!”封向心大声说,“上镜面的人,把我们当傻子!完全是在羞辱我们!我们要开战!我们要开战!!”
“开战!开战!”
随着封向心挥起手臂大喊起来,后面的无数人,如跟风一样,跟着大喊起来。
十数万人的愤怒,引来共和大城的剧烈震动!
人们就像一头头铆足劲儿的公牛,随时等待领袖龙良的号令,准备即刻冲入下方,杀光上镜面人。
“你们疯了吗?”
不管何时,龙良的声音总有一种温润无声的力量,能将一切的暴躁和不理智,全部清除出去。
“你们也不好好想想,在两大镜面中,上镜面处于绝对的劣势方,他们有必要用五百箱物资,来激怒我们吗?”
“这当中,一定存在什么错误,使得两大镜面产生巨大的误会!”
“你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上镜面人,在物资如此丰富的这个世界中,有必要为了五百箱物资,去惹怒一个强大的敌人吗?”
“这对于上镜面来说,怎么也不是一个合算的买卖。”
“而且,咱们要知道,在咱们眼中珍贵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上镜面可能有傻子。”
“但上镜面不可能人人是傻子。”
“你们别傻了,好么?”
当龙良心平气和的说完这些话后,喧嚣激动的闹事声,渐渐平息下来。
人们陷入了自我的思考中,不理智的确会被传染,但当理智平和的声音注入时,就像一束难得的光明,会让野蛮的声音渐渐消散。
李子辰沉默了半响,也站出来说,“对,各位。”
“你们可以好好想一下,上镜面完全没理由这么做。”
“如果他们想侮辱我们,也完全没必要在之前签署‘镜面共存协议’。”
“所以,我觉得……”
李子辰话音还没落下时,黄蒙蒙的天际上,一张张纸片在天际凌乱的飞舞着,也打在了李子辰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他抓住纸片,看到上面写着的话后,面色静静凝固了。
飞扬的白纸,像初冬而来的大雪,在这弥漫的沙尘间,飞舞荡漾。
就像一场雪与沙而形成的交际舞,这大型绝美的舞蹈,令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呆愣,不知是陶醉在了的雪与沙的美景中,还是沉醉在了雪上的字迹里。
十数万人脸上的神色,就像是一场戏剧。
从愤怒到冷静,再到现在……不可抑制的愤怒!
龙良呆愣的捏住一张下落的‘雪’,那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龙良曾经是上镜面人,上镜面的封界者龙逸寒,是他的师哥,这里是他的故乡……
这简短的几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彻底把龙良毁了。
龙良就怔在原地,苦苦的笑着。
他再多的话,好似在此时也不值一文,他对共和联盟数十年的贡献,也难以媲美‘白雪’上简短的几句话。
大量的神佑人,也冲入了共和联盟中。
他们的物资也被偷换了,他们很多人在共和大城中高举着‘开战’的口号,再次将共和人们的情绪点燃了。
远远地,龙良能看到松赢站在街头另一端,冲他浅浅的微笑。
这些东西,还不能完全击垮龙良,他依旧在支撑着自己作为共和联盟领袖的微笑,不想在那家伙面前,就此认输。
只是,当龙良看到松赢身后被提溜出来,鲜血模糊的琴子房时,他勉强支撑的笑容,在最后一刻也彻底崩溃了!
“那是上镜面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
人们如同野兽,冲向了琴子房,他就像一个沙袋,一拳又一拳被人们击打传递着,直到最后人们打着的,只是个死尸罢了。
龙良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承认,他幼稚的像个孩子。
第1320章 您的认可
龙良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拯救一下最后的稻草。
但当他想要冲上去时,却被下镜面无数人给拦住了,这其中有神佑的人,也有共和的人。
“他是上镜面的人!他一心只为上镜面考虑!”
“龙良他算不上共和领袖了!他是上镜面的走狗!是我们的敌人!”
“这里没有你说话份儿!”
这些话,如一根根刺,扎在了龙良胸口上,他眼看着琴子房快要奄奄一息的死掉,却无能为力。
天际而下的那场‘大雪’,摧毁了龙良建立起来的几十年的权威,他不能再干涉上下镜面战争,他已没说话的权利。
这陷入一个逻辑怪圈中。
当假定龙良为上镜面人时,只要他以下镜面的身份,有一丝稍微向着上镜面,就算是下镜面的叛徒,哪怕他全部的出发点只是为了下镜面考虑,他依旧会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是的。
龙良承认自己有私心。
但他更多的,却也是殚精竭虑为共和联盟付出自己的一切。
只是,这些徒劳的解释没人会去听。
封向心、封离心兄弟俩人叫嚣的大喊着。
他们二人拿出一个沙袋来,将奄奄一息的琴子房,装进了沙袋里,在地上拉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与地面很多沙子混合在一起,染成了耀眼的血沙。
琴子房的嘴巴微微张开着。
他好似在诉说着,“一定搞错了,一定搞错了……”
他用力的想要从沙袋里爬出来,用最后的力气挣扎,想要告诉所有人,这是个错误的局面,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他想要用微弱的声音告诉这里每个人。
童话是存在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是可以形成的,只不过是有坏人破坏了这美丽的童话。
他想要极力解释清楚。
他快要死了。
他害怕。
他并不是害怕自己快要死了,而是害怕他完成不了师父的任务,害怕自己的过错,酿成这个世间的大错,害怕看到师父那双失望的眼睛。
他真的很害怕。
这些年,他一直在拼命努力,从弱小的琴家旁系子弟到了现在,他脑海里时常想起自己跪地恳求师父收留的画面。
那时,师父眼里就是失望的神采,觉得他年数大了,也没有天赋异禀的根基,已难以成才了。
他为什么要拼命努力呢?
或许……就是希望师父有一天,能完全认可自己吧!
他为什么要拼命努力呢?
或许……不想再看到那双失望的眼睛吧!
他好害怕那个给了他生活一切希望的男人,对他失望啊!
他爬不出沙袋了。
他没有力气了。
琴子房的手死死抓住沙袋的口子,他害怕口子完全封锁,自己连最后一丝辩解都没法做到。
封向心重重的脚踩了下去,直到琴子房的手完全扭曲、变形,就像刚刚出生小鸡仔的鸡爪,他终于还是等不来最后的光明,他的整个世界,都陷入到了密闭的黑暗中。
在这个沙袋世界外面的人,疯狂的狂欢着。
他们高呼着‘开战’,他们将这个沙袋踹来踹去,就像皮球一样,彼此笑着传递着,他递给你,你递给我,我递给他……
下镜面的狂欢,宛若野兽的聚会。
每个人都成了罪恶的参与者,包括那些曾经纯善的共和之人,他们也成了这些人中的一份子。
也有些人,皱眉观望着。
李子辰、阿里法……共和的十数位仙人,站在龙良身后,皱眉观望着这场数十万人的大狂欢,李子辰他们也并非不想参与到其中,只是踌躇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始终没法相信,你是上镜面的人。”终于,李子辰蹲下来,将龙良拉了起来,“一个将自己数十载的岁月,都献给共和联盟的伟大家伙,他又怎可能会在现在,害了他数十年苦心培养出来的孩子呢?”
龙良艰难的笑了笑。
李子辰重重叹口气,看向那个被人们击打传递的沙袋。
“不过……”
“话说回来。”
“好像……没法补救了。”
……
晚上十二点。
距离琴子房登上下镜面,已过去几个小时了。
在禁地的二十辆重卡,以及禁地外的数十万人,还有观望台的秦墨等人,都还矗立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
等琴子房从天空之城回来,这次的任务才算完美结束。
很多人都在等待,也有些人开始庆祝了。
下镜面已接收了他们的物资,这证明和平共存,是真的可以很好的存在的,神逸泽等人都很是开心,包括数十万华武将士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喜闻乐见这样完美的结果。
“时间不早了。”神逸泽笑着看了眼表,说,“估计你徒弟,被留在上镜面一起热闹吃饭呢吧!”
“是啊!”洛梓安笑着说,“我隔着很远,隐约都能听到天空之城上热闹的动静,估计把你徒弟留下来,一起庆祝呢!”
秦墨一直沉默不语。
过了半响。
共和联盟的一个巨大升降台,缓缓降落。
直到这时,秦墨才露出微笑,看来琴子房终于安全下来了。
而这时,很多华武之人,也难掩内心激动,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每个人都在此时松口气,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轰隆!
升降台猛然落在地面上!
在午夜的天际下,溅荡起滚滚黄尘,在那刹那间,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眸。
黄尘随着冬夜的冷风还在散去。
人们的掌声随即而起,数十万人惊天动地的掌声,就像一场巨大的交响乐,给这个初冬的寒冷,增添了别样的背景音乐。
只是随着扬尘散去后,这场巨大的交响乐,立马戛然而止了。
仿佛每个人手中的‘乐器’,弦都断了个彻底。
人们本来是期待英雄的归来,将全部的掌声献给琴子房,从今天起,他恐怕不会再是默默无名的人,恐怕人们不会再称呼他为秦墨的徒弟,人们会赋予他自己本该有的名字。
他是琴子房。
第一个达成上下镜面物资交换的伟大家伙。
鲜花、掌声、英雄的名号,全都准备好了。
但英雄……
却未归来。
那沾满鲜血的沙袋,触目惊心的摆放在升降台上,哪怕秦墨隔着很远,哪怕天色很是昏暗,那个沾满血的沙袋,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太扎眼了,扎眼的有些令秦墨不忍直视。
二十辆重卡仓惶的逃离了禁区。
就像示好的弱者被拒绝了一样,那狼狈逃窜的车影,跌跌撞撞,毫无骨气。
一辆辆重卡驶出了禁地。
禁区的大门,轰然间再度被封锁起来。
与此一同被带回来的,是那个沾满血的沙袋,从集装箱车上滚落在地,被耀眼的血沙沾满了沙袋的身子,就像一粒粒红宝石,给沙袋雕刻上了别样的美。
沙袋打开了。
琴子房的尸体,从沙袋里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沙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