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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嫂子是个普通的妇人,且是管家的娘子,算是妇人里靠脑子吃饭的,身体素质肯定不如这一直做粗活的粗使婆子兴发家的。
力气上肯定拼不过她。
幸好,那两个穿着整洁的粗使婆子一起出手,瞬间就压制住了兴发家的,没让她真的抓挠到华嫂子。
不过也把华嫂子气的够呛,也吓得够呛。
华嫂子没想到兴发家的是个憨蛮人,又蛮又憨,人家给个棒槌都能认成针。
“俗话说的缺心眼儿……今天我算是见到了真人。”丁田小声跟金不换道:“这样的女人,估计活不了多久……。”
他虽然不爱看什么宫斗戏、宅斗剧什么的,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样的女人,演不到三五集,就得领盒饭去了。
金不换却惊讶的眼神,看向了雷大少爷。
雷大少爷气的脸都青了。
这算怎么回事呀?
当着外人的面,一个小小的粗使婆子都敢跟他呛声不算,还要跟管家娘子打起来,丢人都丢到了外面去了!
“华嫂子,让人将她关起来,全家都关在一起,不给吃,不给喝,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雷大少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是,大少爷。”华嫂子是夫人的得力干将之一,自然尊重大少爷,大少爷的决定,她立刻就执行。
兴发家的顿时不干了:“凭什么?你连你小妈都能害死,还想当什么官儿?我呸!”
“就凭我是少爷,你是奴婢。”雷大少爷气的将手里的茶盏子都摔了出去:“给本少爷打她一百大板,打死……。”刚想说打死不论,金不换赶紧拦住他:“可不能打死,打死了她,这可不好办……现在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还没查清楚,就死了一个,算怎么回事?
何况,这个粗使婆子还挺有意思的,什么话都敢说。
或许,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不过,雷大少爷这口气,是不可能咽下去的,他明白金不换尚未说出口的话的意思,但是他不打算忍下来:“金大人,你的意思我懂,这样吧,华嫂子,把她压下去,让人去将她家的儿子女儿带过来,一人打一百板子。”
丁田背后一冷,一股凉气,自心底蹿了上来。
就连金不换,都愣住了。
一百板子!
那是一百板子。
不管这兴发家的孩子多大,一百板子下去,不死也残废了。
兴发家的也愣住了,挣扎的力气都小了许多,随后却反弹一般,更加努力的挣扎:“凭什么打我孩子?”
“就凭我是大少爷。”雷大少爷面无表情的道:“你现在是涉案人员,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忘了,你也有儿女,丈夫没了你可以改嫁,但是你儿女……却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一百板子打不到你身上,却能打在你儿女的身上。”
作为雷家的大少爷,雷佳豪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他有一个武将外家,从小就跟舅舅送给母亲的陪嫁下人身后练武,这样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灵活身手,帮他躲过了好几次后宅的算计。
曾经趁着去外祖家住两年的机会,跟着舅舅剿匪,亲手杀人的感觉,比凭空锻炼多少次,都有效。
只是这段经历没人知道罢了。
何况一个奴婢,在他看来,生死当然是他说了算。
敢欺辱他,他要是不收拾利索了,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像今天一样,给他没脸,连茶水点心都不给客人端来。
华嫂子麻利的将人拖了下去,远远的处置了。
倒是金不换跟丁田,愣神过后,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只有金不换继续问那些粗使婆子们问题,丁田还是做笔录的那个。
反倒是马小风跟王二石,没事人一样的继续打下手,其他的粗使婆子们,这回老实多了。
问什么答什么,金不换的问题也非常刁钻。
不止问她们的工作,还问她们的生活,例如家里几口人?都在哪里当差呀?是家生子还是外来户?
大概是大少爷刚刚发威过,刚才还有些浮躁的婆子们这会儿老实的跟鹌鹑一样,头都不敢抬了。
问过了话,就都放走了。
这次没人受罚,至于兴发家的……谁管她死活。
问完了人,丁田伸了个懒腰:“雷大公子,请你带路,去你的院子,问一问你的丫鬟们,哦,对了,那位二管家,也叫过去问问,他是报案人。”
“是,请!”雷大公子刚发了火,这会端着点架子,走在前头,路过的地方,下人们纷纷
回避。
再也没有早上的轻视与浮躁了。
雷大公子很满意自己造成的后果。
而后宅里,雷辛氏得知大儿子的做法,倒是淡淡一笑。
她身边的一个老妈子低声的问:“夫人,兴发家的……要怎么处理?”
“我大儿子不是说了吗?这板子打不到她身上,就打在她儿女身上,不管她儿女都在哪个位置上上差,都给本夫人拿下,一百板子,一个都不许少,打过了,全家关起来,案子了结了,他们没死的话,就发卖出去。”雷夫人当然是力挺自己的大儿子了:“结案前,别让兴发家
的咽气,结案之后,死了就丢乱坟岗去。”
“是,夫人。”老妈子低头应声,出去吩咐了。
雷夫人低头,看着茶碗里的嫩茶叶起起伏伏,就像她的心情一般,悠然自得。
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里撒上了一层亮光。
丁田他们到了雷大公子的寒松院。
这里虽然叫寒松院,但是并不种植松柏,松柏这东西,在古代是种在墓地里的玩意儿。但是这院落里的房梁、门窗、家具等等,但凡是木料制品,都用的松木。
一进来就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气,且这里并不燃烟熏香什么的,这股味道就很自然了。
这是一个小两进的院落,正房四间,东边两间是客厅兼书房,西边两间是客房和卧房。
而后进则是给丫鬟们住的地方,毕竟这里是前院,大少爷偶尔有客人来访,总不能老是让丫鬟们在客人跟前晃悠吧?
不止有丫鬟们,后头还住着帮大少爷管理院子的窦嬷嬷,她是大少爷的奶娘。
到了地方之后,窦嬷嬷已经带了所有的丫鬟们,站在院子里了。
“您这是等着我们呢?”雷大公子一见奶娘,板着的脸终于软化了些。
“老奴听说了后头的事情,知道两位大人要询问一二,故而将她们都带出来,免得大人们还要等。”窦嬷嬷很讲究礼节,一看就是守礼的老妇人。
丁田看了她一眼,有点老,以为会是个妇人,其实是个老妇人。
这不由得让丁田想起了王佐跟他说过的话:“一般大户人家挑选奶娘,都不会选那些少妇,因为那样的女人,可能只生过一胎,自己还需要老人帮忙照顾孩子呢,哪儿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而且那样的少妇进了府,容易勾搭男人……咳咳,所以大户人家挑选奶娘的标准,一般都是要生过三五个孩子,奶水通透,身家清白,有丈夫有儿女的妇人,才最好。”
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有丈夫和儿女的束缚。
当时丁田不以为然,毕竟他认为,奶娘当然是供奶的人,奶水自然是越年轻的人越好了。谁知道后来才发现,王佐说的非常对,谁家奶娘都是一脸褶子……三四十岁才奶的小主人,等小主人长大了,她们也都老了。
只是奶娘跟小主子的关系亲近,所以即便是老了,也能有个油水丰厚的好差事养老。
窦嬷嬷就是这样,不过她更得夫人看重,所以即便是有养老的差事,她也做得很好,决不
懈怠。
此次事情她也听说了,对于别人利用她手下的丫鬟们造谣生事,她是生气的,但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可能出去跑到衙门里为大少爷喊冤,这股气憋了一天,这会儿可是铆足了劲儿,必须要给两位大人好好说道说道,绝对不能冤枉了大少爷。
所以,早早的,窦嬷嬷就已经候在院子里了。
同时,又有婆子跑去了如梦居“报信”:“姨奶奶,那两位大人,带人去了大少爷的寒松
院。”
第三百八十一章 水落
“去寒松院了?”孟繁华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再去打听!”
“不是,姨奶奶,寒松院是前院,我们也过不去,而且除了他们院子里的人,其他人都不许进门……门口可是守着两位内廷侍卫大人……。”婆子不太高兴了,这要是凑过去,纯粹是找事儿呢。
被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啊?
没见兴发家的下场?
兴发家的被押着,堵住嘴巴,眼睁睁的看着她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在那里挨打,兴发已经破口大骂,考虑休妻了。
虽然是当奴才的,但也是个男人,也有休妻的权利的,这样不贤惠还带灾的女人,他是要不起了。
“我平日里白赏赐你们了?”孟繁华生气的道:“关键时刻就给我推三阻四,也不想想,
本姨奶奶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我也不要你们去拼命,跟认识的人打听一下,总能办到吧?
”
孟繁华是不知道高门大户里的规矩,这下人之间倒是能互通消息搞串联,可那也是上头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现在夫人坐镇府中,一声令下,这帮子家伙连二门都出不去,如何能去前头大少爷的院子里打听消息?
婆子心里埋怨:姨奶奶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大少爷都生气发飙了,她还以为是小事呢?
那兴发家的当初就是因为跟她这院子里的刘婆子走得近了点,这会儿就倒霉透顶了……姨奶奶的银子是好使,可也得有命花啊。
孟繁华还在颐指气使,打发走了粗使婆子去探听消息,这边又招呼刘婆子:“你去打听打听,那些人都问了什么?”
“是!”刘婆子嘴里答应着,可脚步却没有迈一下。
孟繁华挥了挥手,她身边的小丫头就递了个荷包给刘婆子:“麻烦刘大娘您了,我们姨奶奶就是关心这件事情,毕竟当时报案的可是我们姨奶奶的意思……。”
小丫头很会说话,又声音清脆,嘎巴豆似的。
刘婆子终于听的舒坦了:“那好,婆子我就为姨奶奶去打探打探。”
说完,抢了荷包就扭着大屁股走人了。
孟繁华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婆子太烦了,下次换孟婆子来试一试,那婆子人脉比她
广。”
“可是姨奶奶,人脉比她广,但是脾气也比刘婆子大啊?”小丫头小声的道:“上次您都说了她儿子的婚事的问题了,她都当没听见,谁不知道她儿子是个瘸子呀?府里的丫鬟都看不上咧,二十岁了吧?都没媳妇儿。”
小丫头是跟着孟繁华进府的,卖身契也是孟繁华握着,自然是向着她说话,而且这位姨奶奶可厉害着呢,一不顺心,就对她们非打即骂。
要是服侍的不舒坦了,遭殃的是她们。
这么说,孟繁华的心里舒坦了:“给脸不要脸。”
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心里依然没底,她做的事情自己知道。
而在寒松院,丁田跟金不换他们俩,在询问的时候,却是从常随开始。
然后是小厮,最后是书童。
他们对自家大公子的评价都很高,学问高,品行好,身体也健康,洁身自好……。
品德上没有任何瑕疵。
也有不好的,例如很严格,不许他们犯错误,犯错一次要扣一个月的工钱。
这是小厮苦着脸说的:“有一次睡觉睡迷糊了,把大少爷的课本装错了,装了一本春宫图进去,大少爷扣了小的一个月的工钱,还说小的买的春宫图是劣质品……。”
可把丁田跟金不换逗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什么都说?”雷大公子羞红了脸:“说点有用的。”
不过他们这样插科打诨一下,丁田心里对雷大公子的那点冷意,倒是少了许多。
金不换在一边,朝雷大公子竖了竖大拇指。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嫡长子,这教育的相当不错,看看,丁田现在对他不久态度转变了许多?
还有说有笑的……那点隔阂没有了。
心真大啊!
其实,丁田只是不想计较太多。
这种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
不过询问到二等丫鬟的时候,丁田却发现了一个疑点。
两个负责缝缝补补针线活相当好的两个二等丫鬟,一个叫春风,一个叫秋月。
大俗即大雅,名字是普通了点,但是人不普通。
春风擅长绣花,打络子,编纂各种穗子和配线。
秋月则是擅长做衣服,量尺寸,拼布什么的。
春风性格温柔,胆小,喜欢闷不吭声,平日里就绣绣花,编编络子什么的,轻易连后罩房的门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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