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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实人花生没有起疑,李应飞长舒了口气,暗骂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夜路漫漫,花生带着李应飞在山林间一路小跑。由于担心小师弟年幼,承受不了这样剧烈的运动,花生一直陪在李应飞左手边,不时扭过头察看他的神态。
但见李应飞神采奕奕,一路跑来也没露出半点疲态,花生心里不免诧异。小师弟还没觉醒力魄,身体素质就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要是等他力魄觉醒,不定会是怎样的变态。
“花生师兄,你知道九院论剑吗?”山路幽静,李应飞突然出声问道。
“以前在内门的时候听说过。每隔十二年,郴山九院的各亲传弟子都会聚在一起相互切磋、比试。嗯,挺隆重的一次盛会,到时候内门的弟子也会上山观战。不过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九院弟子。”
李应飞哦了一声,似乎不太甘心,又说道:“可是我们也是亲传弟子啊。”
“额……”花生微微一愣,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确定:“按道理说,九院论剑本来是亲传弟子间的切磋。不过历来亲传弟子都是出自郴山九院,可是咱们师父又不属于九院之中任何一院……总之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离九院论剑的开始还早,到时候问问师父。实在不行,咱们就去看看热闹也好。”
李应飞想起昨日种种,想起挑战他的郑直,想起临别前在他耳边吹气的女孩。那么多人对他满满都是期待,他怎么好让人失望。因此他对花生说的看热闹并不认同,他绝不会是去看热闹的,而是要站上舞台的中央,大放异彩!
十年后,至少要觉醒七魄之二的气魄!
这是李应飞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当第一缕晨曦穿过厚厚云层,露出点点微光时,思过崖前那一方瀑布已在师兄弟两人脚下。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跋山涉水,即便觉醒了力魄的花生,呼吸也开始加速。但是真正让花生难以接受的是,旁边的李应飞竟然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连气息都没有变!
这就很可怕了。从年龄来说,花生是年九岁,李应飞三岁;从修为境界来说,花生觉醒了主强身健体的力魄,而李应飞还是个普通小孩。
理论上来说……不对,这他妈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啊!
花生心里一阵抓狂,从前所学的,以及全部的认知,通通告诉他这一切根本不可能。然而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就发生在他眼前,就发生在他旁边。
好在赵从容的出现,及时让他中止了胡思乱想,只不过脑子里仍然是一团浆糊。
赵从容看着两名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思过崖的天空还没有完全大亮,红色的朝阳也只露出了半边面容。考虑到李应飞的年纪,两人能够准时到达,实属不易了。
“休息一下,先吃点东西。”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两人在出门前已经做好了挨饿的打算,没想到赵从容早已有所准备。只是当看见那一碗浓稠的米粥时,花生脑子里的浆糊更糊了。
饭后在花生的领读下,两人学起了从藏剑阁领来的《弟子规》。
《弟子规》顾名思义,记录了郴山剑宗的条条门规禁令。但凡郴山弟子,入宗时首先要学的不是修炼之法,不是无双剑术,而是这本门规戒训。
除了宗门门规禁令之外,这本书还记载了做人最基本的道理,有着很好的道德观、人生观,其中不乏一些引人向善开拓心胸的小故事。可以说,这《弟子规》不但是一本门规戒律,还是一部很好的启蒙书籍。
花生早在入内门时已经学过一次,他知道,这一次主要是师父为了小师弟。因此读的特别卖力,声音清脆洪亮。
晨光有一些耀眼,清风有一些醉人。伴随着朗朗读书声,思过崖迎来了百年来最是清新独特的一个日出。
早读过后,赵从容没有如昨日一样授课,而是提了几个问题,让两人回答。这几个问题或是关于对魄的理解,或是觉醒力魄冲击玄窍的要点。
两人认真思考了一阵,各自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之后赵从容一一进行了点评和讲解,在两人所说的基础上分别进行了不同的引导。李应飞还很稚嫩,而花生这个大弟子,则实在让他有点操心了。
虽然当时收花生为亲传弟子太随意了些,但既然事已至此,他已经是他赵从容的弟子,那就不能丢他的脸。
赵从容招了招手,示意花生上前。
只见他单手搭上花生手腕,将花生体内已经觉醒了的力之一魄细细查探。花生睁大了眼,忐忑不安地等待赵从容开口。
度秒如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因为花生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因为花生又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本书一定不能再看了,你现在的力魄已经跑偏了。如若再不及时纠正,就会永远关闭气魄!”
赵从容的声音,如五雷轰顶。
第十六章 藏剑阁(上)
晨读《弟子规》,然后赵从容授业解惑。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书声、传道声和瀑布拍打浪花的声音中过去。
吃过午饭,赵从容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回了。
花生拜别师父,拉着李应飞一同离开。
回到小阁休息了一阵,花生带着李应飞,来到了藏剑阁。
藏剑阁位于小阁东面一座山崖之上,比思过崖近上不少,但两人依然走了好一会。
三年以来,除了思过崖,李应飞还是第一次离开小阁去到这么远的地方。
藏剑阁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位郴山弟子守卫,花生昨日便来过,知道这是明德院的师兄。
他抬手躬身行了一礼,向守门的师兄通报来意。两名师兄抬手回礼,示意两人可以进去。
花生拜谢过后,正要去牵着李应飞一同进去,不料想李应飞没有理会花生伸过来的手,反是学足了花生的模样,向着守门的师兄抬手行礼。
他年纪本小,一番动作似是而非,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两名守卫看着有趣,忍不住笑了,连回礼都回得周身轻颤。
“哈哈,这位小师弟不必多礼,快些进去吧。”其中一守卫师兄说道。
进门走了一段时间,李应飞这才发现,虽然藏剑阁被称为阁,但其实这哪里是一座阁楼,单单前院,就比他们居住的小阁大上不知多少倍。前院里有一座座假山,有一颗颗大树,还有精致的亭台和清澈的池塘,池塘的中间甚至居然有一座长桥,横跨池塘两端,与院子里蜿蜒的回廊连在一起。抬首远眺,无数尖长的屋中那铁脊巨龟的背甲。
李应飞何曾见过这等恢弘气派的建筑,一路走走停停,左顾右盼,心里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走过长长的回廊,穿过一座座亭台楼榭,两人来到其中一座楼宇门前。褐红的花梨木门尽显厚重敦实,门头牌匾上书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人魄!
这时李应飞忽然抬头,问:“花生师兄,先前两位师兄因何发笑?”
花生正要带着李应飞进屋,听到他问起刚才,笑着回答:“可能是因为小师弟年纪太小了吧。”
“花生师兄,今早花生师兄在读《弟子规》时,不是说礼者,履也。君子立身,德动于内,礼发诸外,不分年龄、不论性别、不计身份、不较亲疏,甚至不重种族?那为何还要因为我年纪幼小而发笑,这样岂不是很失礼吗?”
李应飞说的认真,花生听的动容。自己五岁时进入郴山剑宗,进门便开始熟读那本《弟子规》。时至今日,那本书早已倒背如流,然而小师弟这一番话,却让花生大感汗颜,几年来对门规礼法的研习,竟不如小师弟一个上午来的深刻。
推而及之,如果小师弟和自己一样日日研读修行功法典籍,又该达到何种高度?
忽然之间,花生亦对十年后的九院论剑变得期待起来。之前的阴霾被兴奋所取代,他有些激动地推开大门,屋里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书架高高插上屋顶,架上满满堆积的修行典籍、功法仿佛散发着无尽耀眼的光华,等待师兄弟两人去吸收去汲取,然后如师父一般,名动天下。
李应飞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书,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齐整的置放。
那一列列一排排放眼望不到头的书架,那威风凛凛矗立有好几个他那么高的书架,简直就像一支静默的军队!
让人肃然起敬。
在这样的环境下,在这样的氛围下,两人忘了说话,或者说根本是羞于开口,只是各自按照赵从容所列的书单在一排排书海中寻找。
在循着书目找书的过程中,李应飞才发现,原来这间屋子里根本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在墙角,在书架背后,一个个郴山弟子心无旁骛认真看书,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全然没有注意到新来的李应飞和花生。
通常情况下,除了《弟子规》,藏剑阁的典籍不允许外带。李应飞在找到赵从容指定的书后,学着一众郴山弟子的模样,轻轻靠着书架,蹲坐在地上一字一字仔细研读。
那书有文字,有图画,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线条记录了人体的各大经络。与赵从容小阁里私藏的典籍相比,这些书要基础的多,体系也更加完善。可以说,赵从容提供的书目里,都是修炼路上的入门功法。无论从文字的浅易程度,还是图画的细枝末节,都更加浅显易懂。
最为重要的是,与小阁藏书的独辟蹊径奇思妙想不同,这里的典籍都是最最正统,最为经典,乃是无数前辈高人根据万千成功经验总结得出的教科书式修行之法。毫不夸张的说,这才是煌煌正道,这才是所有修行之人的入门典籍!
李应飞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若有所悟地点头,时而望着那黑色的水墨文字发呆。修武之路,说到底更像是炼体之路。炼体的过程,归根结底就是觉醒七魄锻炼七魄的过程。其中第一步,就是要觉醒七魄之初的第一魄——力魄。
觉醒力魄的修炼法诀,花生早已教过李应飞。虽然那是花生曾经在内门时所学,但也与这里记载的并无不同。在这些最基础的入门级功法上,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所用的都是同一本典籍。唯一的出入,大概就是书上记载的是原汁原味,不掺杂任何一点个人见解的原初法诀,而由花生转授给李应飞的,则多少带着点花生自己的解读。
从花生第一次教授功法到现在,长时间以来的浸淫和修炼,李应飞自我感觉已经触及了觉醒力魄的门槛。正如之前赵从容所说,李应飞离力魄觉醒,只差那最后临门的一脚。
再加上今天下午看到原版的修行功法,让李应飞之前一些不确定的地方豁然开朗,离觉醒力魄又更进了一步。
全新的世界就在眼前,修行武道的大门已经触手可及,以至于他如此如醉地看着,沉浸在忘我的境界中,浑然忘记了时间。
直到花生走到他旁边,轻轻点了一下李应飞肩膀,示意他该回小阁了,他这才依依不舍合上了书本。
临走前,李应飞的魂离体而出,在他跟随花生走出那道花梨木做的褐红色大门时,魂悄悄留在了屋内。
因为还有些弟子留在房内没有离开,李应飞的魂不敢擅自翻动那本功法,于是四处游荡,只等所有人全部离去之后,才好再偷偷翻看。
无论在哪里,总有些特别勤奋的弟子沉浸学海,忘了时间。李应飞左等右等,那几名弟子就是不走。他在绕着满屋书架飘了无数圈之后,终于耐不住无聊,飞出了这间屋子。
出门以后,李应飞回望门匾,苍劲有力的两个“人魄”大字赫然在目。李应飞心下好奇,既然有人魄书阁,那自然还有地魄、天魄。反正看情形一时半会那几个书呆子也不会走,既如此,不如好好逛逛这藏剑阁。
李应飞沿着长长的环形长廊一路飘飘荡荡,沿途有好些离去的郴山弟子,同样也无视李应飞这魂的存在。他们不但看不到,甚至也触摸不到。好几次迎面匆匆而来,在即将碰到李应飞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穿过了李应飞的魂。
李应飞也曾仔细观察,这些郴山弟子,在穿过他“身体”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就李应飞而言,虽然没有触碰到的实感,但是他自己却是有感知的。在那一瞬间,他明显感到像是有一阵风吹过。细细体味之下,有时甚至能感觉出风中混着的一些气息。
就仿佛像是,海风有大海的味道,晨风有露水的湿润,田园里的风有泥土的气息,沙漠里的风有的干燥。
一路行来,李应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也许就像昨天那名女弟子所说,但凡天资横溢注定不凡者,生来皆有风云异象。而这个能离开身体单独行动的灵魂,就是自己卓尔不群的异象!
从人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