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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云海城的学生,还是懿王府的一班子人,都已是目瞪口呆。哪怕是亲眼目睹,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这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力量,这是在扼杀所有同龄人的希望!
这家伙,明明还不到二十岁啊!
但凡一个年轻人,看到有人在二十岁以前就已经达到这个境界,只怕都再也生不出奋发向前的动力。因为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永远无法追上别人的脚步。甚至于拼尽一生,都达不到别人早在年轻时就已达成的成就。
地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片低沉的压抑。
直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声音响起。
“琥珀兄弟,加油啊!”
对于想要的东西,正哥儿费劲千方百计都想得到。当然,在他所知道的范围之内,都是堂堂正正所取。至于不知道的时候,那就不知道了……
对于没有的东西,正哥儿也从不嫉妒。江湖路远,豁达一点,开心一点,方能笑傲江湖啊。
正哥儿这一出声,才让陷入自暴自弃的一众学生回过神来。对啊,他是在救大家,救所有人,更是在救自己。那不是该越强越好吗!
刹那间,来自于地面的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
“没错,琥珀小兄弟,加油!”
“砍碎那乌龟壳,哥们回头请你喝酒!”
“琥珀琥珀我爱你——”更有女学生红着脸喊道。
所有的声音,汇聚到李应飞脑海里,让他感到温暖,让他更加坚定。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赵从容身上感受过的荣光,李应飞终于也亲身体验了一把。
于是他强忍着胸口的闷痛,强忍着后脑勺的胀痛,强忍着后背的不适,义无反顾地继续提升力量,提升火焰图腾的层次。
虚破山的剑气还没有飞到光幕面前,李应飞也还没追上那道巨大的剑光。天空中,却已经有点点红色的雨滴落了下来。
花生伸开手掌,往前接了一滴。发现落在掌心的红色雨滴粘稠不已,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哪是什么红色的雨,这分明是小师弟的鲜血啊!
硕大的剑气终于正面击中光幕,在那一瞬间,两种力量相互碰撞造成了无可比拟的冲击,天摇地动之间,仿佛整片空间都在震颤、都在晃动。
地上的众人,只感觉头顶的天在晃,脚踩的大地也摇摇欲坠,一些伤势较重的人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连起都起不来。
可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住他们脸上的欢欣和喜悦。动静越大,说明这剑气的威力越强,破阵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甚至有的学生已经举起了双手,准备开始庆祝了。
在一众欢庆的气氛中,只有花生红着眼眶,一双拳头握得死死的,就连指甲也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动静越大,说明这剑气的威力越强,小师弟身体承受的反噬也越厉害。
花生最担心的事情,是即便李应飞勉强激发出二阶段的图腾之力,破了这个十方俱灭阵,最终也会因为身体不堪重负而……而……
那两个字,无论如何花生也说不出口,哪怕是在心里,也绝对不愿意想起!
约莫几个呼吸之后,天地间的异动终于平息,天空中击撞的余波也渐渐消散,只剩下那爆炸产生的闪光,依然刺眼。
花生和正哥儿等人眯起眼睛,无惧刺眼的强光,瞄向光芒最中心的地方,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讯息。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光芒中看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周围已经有别的人兴奋地跳了起来。
“停了停了!光墙都停下来了!”
花生和正哥儿连忙低下头,果然如那人所言,头上的光幕还看不出什么动静,但地上的八道灾厄之墙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安静地立在原地,仿佛从来就是立在那儿,一直都没有动过那样。
正哥儿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花生:“好样的!你家小师弟太棒了,琥珀兄弟太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地面上,已经变成了欢腾的海洋。压抑了许久的人们,再一次迎来了希望。
要知道,之前懿王府的九名英魄境高手没能将大阵逼停,蒋晴云燃尽了生命同样也没能将大阵逼停,他们唯一做到的,不过是延缓大阵的推进而已。能够逼停这上古遗阵的,唯有早已踏入绝世的书院六先生,以及赵从容。
而现在,这个叫琥珀的少年同样也做到了。这岂不是说,这琥珀也已经达到绝世水准?
所有人都记得,赵从容曾经说过的,只需再有一个绝世强者的力量,就足以破掉此阵!
第一百八十四章 破阵(二十)
所有人都记得,赵从容曾经说过的,只需再有一个绝世强者的力量,就足以破掉此阵。而现在,天空中的少年,赫然已经摸到了绝世的门槛!
一剑逼停上古遗阵十方俱灭,第二剑第三剑破阵当不是问题,只要还能保持刚才这一剑的强度。
显而易见的,少年高高跃起挥剑直指光幕的途中,身上的气仍在不断攀升,这第二剑比刚才逼停大阵的那一剑只会更强。
一剑逼停,二剑破阵,当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了。
此战过后,这个叫琥珀的少年,将会稳稳立于李佳蔚之上,赢得年轻一代最强者的称号,成为千千万万年轻人追逐的目标。
比李佳蔚更年少,却比李佳蔚还要强大,还要不可思议。
江山代有人才出!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应飞那令人窒息的表演,不禁在心中发出这样的叹息。
这个叫琥珀的少年,只怕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的绝世强者。就连他的师父,被称为人族第一人的赵从容,在他这个年纪都没能达到如此高度!
震撼之余,人们同时也想起了一个说法。
乱世将启,英雄辈出。
上一次赵从容横空出世,龙族以举族之力南巡狩猎。整个人类世界大半个北方生灵涂炭,两大帝国元气大伤,时至今日仍没能缓过气来。
到了这一代,先有李佳蔚声名鹊起,再有梅雪三连霸榜。而现在,更有赵从容之徒,这个名为琥珀的少年逆风起航,破阵晋级,于众目睽睽之下昂首踏入绝世。
这三个近乎于怪物的家伙,每一个都拥有成长为下一个赵从容的潜力。这种按理说几百年才出得了一个的天纵之才,如今却像是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这怎能不让人心悸,这怎么能不让人后怕!
这样的念头在人们心中一闪即逝。即使要担忧,也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这破局之战。
众人的目光虽然聚集在天上,但与之前的紧张迫切相比,已经轻松了不少。大多数人都是一种放松的心态,坐等这一切的结束。
无论是书院的飞狐书生,还是名满天下的赵从容,在一击打停那光幕之后,都没有再匹配上同样强度的力量,没能续上火力。
而这一次不同了,那个叫琥珀的少年用一记横贯天地的巨大剑气,轰得大阵颤鸣不已。在光幕停顿下来之后,又继续扛着剑横劈了上去。看架势,这一剑的威力犹在那剑气之上,这一剑斩上去,早已布满裂纹的光幕断没有不破的道理!
在所有人的殷切期盼之下,天空中的少年终于飞跃到了已如蛛网般的光幕下方。庞大到难以计量的气在牙白的剑上汇聚,凝结出有如实质的光芒。
“龙牙剑,是龙牙剑!哈哈,绝世级别的力量,再加上龙牙剑的锋锐,什么东西也休想困住,什么阵也尽可破得了!”
眼看龙牙剑锋芒毕露,正哥儿激动地上蹿下跳。简直就像是迫不及待地告诉别人,他家的龙牙剑有多么厉害。
不用正哥儿说,所有人早就盯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这一剑下去,自由可期。
甚至于已经有人,激动地流出泪来。自从被困入这十方俱灭阵,一路走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一次次于绝望中升起希望,然后又一次次被击碎,重新变得绝望。从书院的六先生,到第一人的赵从容,再到赵从容的徒弟琥珀,经过无数人的牺牲,终于,熬到了真正的光明。
此时此刻,就连眼泪都是幸福的。生逢乱世,能活着流下眼泪,就已是最大的幸福。
在一双双泪眼晶莹的目光中,李应飞跃到了最高处,与那光幕只有一剑的距离。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陡然炸了!
上万道细长的血箭,从他身体的每个毛孔飙射出来,刹那间将半片天空染的通红。
所有人,所有人,惊骇莫名。他们瞪大了眼,抬头望着已经被染得一片血红的光幕,心里像是突然被削了一块下来,又空又痛。脑袋里嗡地一下只剩空白,仿佛每一下呼吸,每一次吐气都扯的心口疼。
那龙牙剑还没有碰到光幕啊!
那恐怖的气还没有砍出去呐!
在众人的感知中,李应飞身上那庞大到近乎撼天裂地的气,没能爆发出来,反而更像是在体内炸裂,然后疯狂地通过每一个毛孔倾泻而出。
最终碰倒那光幕的,唯有向上飚射的血箭。以及那,看不到未来的、绝望的目光。
而李应飞此时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浴血,软弱无力地从高空自然坠落。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有意识,没有人关心和在意,也不值得他们关心。
他们有的,只是满心的愤恨,无尽的绝望,以及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而浑身颤抖的身体:什么狗屁书院,什么狗屁人族第一人,统统都是骗子。去他妈的书院六生,去他妈的赵从容,都救不了我们,都救不了我们啊!
但是,除了花生之外。
“不——”
这个有些憨厚,有些内向的少年,陡然爆发出最痛苦最悲戚的怒吼,震得所有人耳朵一阵嗡鸣。
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花生猛地高高跃起,张开双臂冲着李应飞坠落的方向接过去。
花生的这一连串动作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光幕,在被血箭射中,沾染到李应飞之血的时候,产生的微妙变化。
尽管不易察觉,但还是被某个人敏锐地感知到。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她等了那么久,蓄势了那么久,就连蒋老师身死,就连同学们如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她也只是眼角噙着泪,死命忍住没动。
她等了有多久,她的初雪剑就等了有多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外表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初雪剑,里面究竟藏了一个怎样可怖的存在。
她挑起了初雪的剑意,便也是挑起了那个存在的怒火。她将初雪剑按捺的越久,那个存在的怒火便越盛,而初雪剑所能爆发出的威力也就越强。
截至目前,初雪剑压抑的力量早已超过她所能控制的极致,仅仅是维持现在的状态,都几乎已经伤及到她的根基。
可不够,还是不够。她见识了飞狐书生的手段,目睹了赵从容的月蚀,看过了李佳蔚的风灵神枪,也在刚刚,看到了这个叫琥珀的少年,那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剑气。所以她不觉得这样的力量能够打破头顶的光幕。
所以她还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机会,等一个一击破阵的时机。因为她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然而就在刚刚,在李应飞的血侵染到光幕的时候,她敏锐地捕捉到,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的时机。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于是她纵身一跃,冲向了天空。
人群中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个逆势上冲的身影。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关心,也没有人还寄予了希望。
就连赵从容钦点的徒弟,最终也落得个惨败跌落的下场,麻木的人们已经不觉得在场还有谁拥有破阵的能力。
更何况,这接连不断的,他们已经受够了刚满怀希望,不消片刻又变成绝望的打击。不抱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所有人,包括一直以来心态最好的正哥儿,此刻也耷拉着眼皮,冷漠地望着那道向上的丽影。
他们冷漠地看着李应飞的坠落,冷漠地看着花生跳上半空把李应飞接住,冷漠地看着她的身影超过抱住李应飞的花生,然后继续昂然向上。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再没有关系,他们甚至冷着脸翘起了嘴角,嘲弄地等待她的失败,等待着她与飞狐书生一样,等待着她与李佳蔚一样,等待着她和旁边的李应飞一样,狼狈地从天上摔下来。
直到,她接近那染红的光幕,左手紧握着的初雪剑,锵啷一声——
初雪出鞘,天下大白!
再没有比这更华丽的一剑了。
和赵从容的月蚀一样,她的这一剑同样达到影响天地运行,扰乱天地法则的地步。分明还没到秋末,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而她的剑,却比雪还要白,比霜还要冷!
不单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