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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对方年纪比自己小很多,气魄明显不如自己。他耗不起,对方何尝又耗得起!
自己消耗更快,但是气更足,对方消耗少,但是气却没有自己强大。
想明白了这点,高飞坚定了决心,输出的力量再提高了一个档次,企图靠着自己浑厚的气,正面压垮对方!
“好厉害!要是我们也有那么厉害就好了,是不是啊,小师弟。”花生一脸崇拜地说道。
“嗯。”李应飞点了点头,一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擂台。
忽然,他心中一动。
先前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黄衫女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后面,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着自己的后背悄悄靠近。
她以为她已经做的足够隐秘,可是在这样紧张激烈的比赛之下,哪里还会有这样若无其事的走法!越是装作风轻云淡漫不经心,就越是与当前的氛围格格不入。
潜藏在体内的那个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有趣的家伙。
他突然很好奇,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一点点小插曲,无伤大雅。说不定还会多一点有趣的临别回忆。
于是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继续聚精会神观看比赛。
只是这短短一瞬间的分神,台上已然风云突变。
也就在刚才,高飞以无比强横的剑气重重劈下,大量的气附着在长剑上,带给长剑超常的力量和速度加成。
眼看这一剑来的又快又狠,郑直避无可避,慌忙中仓促提剑横档。
只一剑,便让郑直手腕发麻。
接着又是一剑横扫。
这时的郑直看起来已经有点慌不择路的意思,眼看第二剑已无力阻挡,他刷地一下将短剑抛出,已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了。
高飞眼中难掩得色,眼看已胜券在握,又怎么会让他得逞。他回剑,侧身,一个潇洒的闪躲。心中却想的是:终于结束了。
正当此时!
一个森寒的声音突兀至极地响起:“结束了。”
高飞猛然低头,只见一只手掌悄无声息贴上自己的左边腰腹。
轰!
气劲从掌心狂吐,刹那将他击飞数丈之远。一边凌空,一边喷血。
当高飞重重摔落擂台边缘之时,一只高高抬起的腿一脚踢在他后背,直接将他踢下了擂台,根本不给他任何半点喘息的时间。
惊!
震惊!
所有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师兄目瞪口呆!
这特么的是那个当年差点没进得了师门的郑师弟?这特么是我们从小笑话到大的郑直?这特么简直就是大师伯附体!
最惨的还属明剑院的一干弟子,尤其是那群年轻弟子,已经彻底被吓傻了。不是说好速战速决,回去接着玩牌的么……
“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个个都和你们一样,离了剑就只有任人宰割么!”
郑直昂着头,眯着眼,尽情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内心深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来教训我。”
“替我师父。”
他上前一步,蹲在擂台边上,看着仍吐血不止的高飞,嘴里轻轻吐出这两句。
“小子,不要欺人太甚!”台下,有明剑院的弟子怒道。
“哦?”郑直轻哦一声,抬头望向明剑院弟子所在的位置。他没有去分辨究竟是哪一个喊出的这话,他也难得去分辨,他只是向他们所有人说道:“不服,上来,教训我。”
霎时鸦雀无声!
良久,那边似乎有声音飘来。好像是什么“若是苏师兄,若是程师兄……”诸如此类的话。
郑直没有去管这些无能之辈,他卧薪尝胆十多年,不是为了与这些鼠辈争雄的。同门的那些什么陆师姐,什么周师兄,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就不屑和他们玩了。
这届论剑,他的目标只有三人。
正好,其中一人现在就在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调匀体内因为刚才一场大战而有些燥乱的气息,然后长身而起。
一步,两步,三步……
九步之后,他全身的气息已提升至顶峰,身上武袍无风而起,飘在空中猎猎作响。
九部之后,恰好走到李应飞面前。
一个傲立台上。
一个静坐台下。
四目相对。
他对对方的表情感到很满意。再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无视,有的只是和所有人一般无二的震撼。
“李应飞……”
“大名鼎鼎的第一亲传……”
“传闻已久的天才弟子……”
说到最后一句,他突然拔高音量,右手食指直指台下,断声暴喝:“今天,我郑直正式向你挑战!”
“来吧,让我看看,传说中的天才,究竟有多么不同凡响!”
全场哗然!
所有人原本还沉浸于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比试,被郑直那华丽的逆袭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一句挑战,无疑于平地里再起惊雷。所有人顿时炸开了锅。
鸦雀无声的赛场彻底沸腾了!
没听错吧,他是说要挑战李应飞?那个郴山第一亲传?他不是刚刚才大战一场吗,都不带休息的?好强的自信,好了不起的气魄!
一时间,或是出于对郑直的欣赏,或是出于对第一亲传的好奇。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高喊着。
“接!”
“接!”
“接……”
李应飞瞠目结舌。
他发誓,即使穷尽他所有的想象力,即使整个郴山翻转过来,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自己明明都没有参赛了,他竟然还记着十年之约,还是要挑战自己!
他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小心翼翼眯起眼皮睁开……那见鬼的手指还在!就在他面前!就那么直勾勾地指着他!指着他自己!
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一边倒地压向了他。
他顿时慌了神。
手足无措地坐着,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石凳上。
一动,也不敢动。
小雨,依然阴阴地飘着。
有点冷。
可是他却满头大汗,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额头上像是有一团火,在不停地烧着。烧掉了他的思维,甚至烧花了他的眼。
透过落下的雨水,他只看见前面雾蒙蒙一片,看不清面前站着的人,模糊了指向他的手指。
也模糊了背后的黄衣少女……
早在那场比赛还没有完结以前,少女就已经完全陷入了忘我的潜行当中。她看不到身边的人,听不到擂台周围的欢呼,她只是一心一意,盯着她的目标——不远处那个传奇的背影。
所以,她压根都不知道自己的同门师兄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更不知道此时此刻,郑师兄正在挑战自己心中的偶像。
她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一切,全都集中在了无声无息潜到他背后这个宏伟的目标上。
是的,在她心里,甚至已经把他放到了和她父亲一个级别。
令她无比欣喜的是,这次终于成功了。
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轻颤着伸出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以唯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念出了那段法诀。
瞬息之后,潜龙戒上泛起了再普通不过的白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合在一起就是白光。
每一种颜色代表了一魄。
是人都有七魄。
白光,即七魄俱在,却无任何一魄出类拔萃。
换句话说,白光亮起,表示此人只是一个没有觉醒任何一魄的凡人!
少女已经做好了哪怕青光甚至蓝光亮起的心理准备。然而突兀亮起的白光,却结结实实将她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尖声惊叫:
“李应飞!你竟然连力魄都没有觉醒!”
第二十六章 阴天,有雨(下)
“李应飞!你竟然连力魄都没有觉醒!”
少女无比讶异的嗓音横空出现在赛场上,犹如万里晴空突然炸起一道响彻天际的惊雷!
那声充满爆炸性的惊叹,直接划破了寂静的赛场,压倒了一切私语,最终飘荡在擂台上空,久久回响。
明明已经快要沸腾的场面,眨眼间变得鸦雀无声。
千万双眼睛,千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到少女身上。
这个消息,这声惊叹,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太过匪夷所思了!
郴山第一亲传会是个连力魄都没觉醒的废材?
脑子坏掉了吧?
有人不屑地扬起了嘴角;有人轻笑着对着少女指指点点,向身边的女伴显摆;也有心细者,留意到了少女左手戒指上的白光,蹙眉沉思,努力回想着什么。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忽然有人放声大笑。
那笑声竟是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他笑的是那样的得意,他笑的是那样的讽刺,却又笑得是那样的落寞,笑得是那样的伤心。
他仰着头,朝着天空狂乱地笑着。
笑着。
一刻也不曾停歇。
他从来没有这样放飞自我,纵情宣泄过。
笑着笑着,双手掩住了脸面。
然后弯下腰,低下头,蹲在擂台边上,继续笑。
笑声从抬头时的狂野不羁,渐渐转变为嘶哑的低沉。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没人会料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原本以为的一场龙争虎斗,结果被挑战的一方还没来得及应战,突然冒出个傻子,然后挑战者就变成了疯子。
莫名其妙啊!
可是疯子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呜呜的笑着,笑着,然后没有了笑,只有呜呜。
豆大的泪水沿着指缝,沿着手腕,一串一串的,滴落地面。
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
没有人了解他,没有人相信他,更没有人懂得他。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在黑暗与孤独的交替中艰难前行。
大道茫茫,步步维艰!
在修炼一途,他对自己的要求变态的严苛。整个郴山上下,再找不出任何一个比他更刻苦,对自己更苛刻的人了。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他那近乎扭曲的自尊。
“谁能想到呢,郴山第一亲传,原来是个废材!”他慢慢站起来,双手驻在膝盖上,弯着腰,偏着头,耷拉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所谓的天才。
没有奚落,只是觉得讽刺。
就像是上天对他自己、对所有人开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明德院的潜龙戒,有断潜能,识七魄的功效。赤橙黄绿青蓝紫,依次代表力魄、气魄、中枢魄、精魄、英魄以及灵慧和天冲。以你第一亲传的名声,以你得天独厚的际遇,我原本以为,你至少应是黄光以上。”
“可是你是白光啊!你怎么会是白光,怎么能是白光呢!”
郑直摇着头,一双眼里尽是失望。
随着郑直一声声的咆哮,在场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觉得那泛光的戒指眼熟,原来就是传说中的潜龙戒。只不过通常在众人印象里,或者说,有见过潜龙戒的人,往往见到的是它发出那些有颜色的光。
至于泛白光的时候,简直几乎绝迹。要知道,就连常驻山腰的内门弟子,至少也是觉醒了力魄。
所以刚才大家才没能认出来。
一时间,擂台周围再次热闹起来。各种非议,各种冷眼,各种幸灾乐祸。
周凌峰望着由始至终没有说话的李应飞,目光怜悯。
吴言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很大很大。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从你一进宗门开始,从那位传奇的大师伯将你带回郴山那一刻,从你一出生就被钦定为第一亲传之后,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多么羡慕,多么的嫉妒,多么的不忿!”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能拥有这些东西!凭什么他们都说数你天赋最强,凭什么你就能被大师伯青睐,凭什么我就不能是你!”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立下血誓。总有一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打败你,让所有人都看到——”
“我,郑直,绝不比任何人差!”郑直偏着头,昂着首,瞪着眼,左手狠狠地指着自己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现在,我来了,就站在乾坤擂台上。可是你呢,你却爽约了。”
“原来你他妈是个废材啊!”
“你他妈!就是个废材啊!”郑直突然勃然大怒,指着李应飞破口大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雨渐渐大了起来。
一遍,一遍,冲刷着某人被打落深渊的灵魂。
一开始突兀地接到挑战,李应飞只是感到手足无措。年幼的他何曾直面过这等场景,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惊惶,让他心虚。尤其自己并没有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