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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师兄,花生师兄,你在哪儿?”
“在这里——小师弟!”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看见有一只手高高举起,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用力地挥舞着。
李应飞看得真切,提着短剑就朝台下跑。
——忘了扔了。
兴许是李应飞刚才的威势太盛,拥挤的人群并没有给他带来半点阻碍,所有人早早自觉地提前让开一条通道。
他一路跑,前面的人潮一路往两边分开。原本花生挤了许久也没能挤到前面,换了李应飞就短短数秒钟的时间。
在还有数米的距离时,李应飞停了下来。深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深怕只要他一扑上去,这一切就都烟消云散。
两人面对着面,四目相对。
花生率先笑了,笑容依旧那么温煦,依旧有些憨憨的。
李应飞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属于师兄弟两人的,温暖的拥抱。
随后花生向李应飞述说了那晚之后情况。
大致是赵从容及时赶到,救下了他和李应飞。当时两人都受伤昏迷不醒,花生虽然被龙爪刺穿,不过所幸没有伤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调理一阵就好。再加上花生一直以来对力魄勤修不辍,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恢复力更是变态,没几天就先醒了过来。反倒是李应飞,明明外表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却足足昏迷了一个月。
一想到那晚的危机,花生依然感到后怕。为了能够保护好小师弟,他身体略微好转一点,便央求赵从容传他盈虚神剑真诀。
赵从容仍在面壁之中,不能擅离思过崖。花生跟着赵从容修炼,又兼顾着照,而是在思过崖就近住了下来。
那天李应飞醒来,恰好遇上花生跟着赵从容在山崖练剑。心神恍惚的李应飞没有见到花生,误以为花生在当晚已经命丧龙爪之下,悲愤之余才有了后续这一切。
回到房间的花生发现床上没人,知道小师弟已经醒来。附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第一时间跑回小阁,却发现李应飞刻下的墓碑。感动之余又有点好笑,两人都活得好好的,弄什么墓碑。
话虽如此,花生还是免不了担心。将小阁附近翻了个遍,依然无果。花生只好问一路走一路,最后终于赶到西南这边的乾坤擂台。下意识的,他朝着擂台上远远投去一瞥。
那一眼,穿过茫茫人海,越过重重阻隔,瞬间将李应飞的影子倒映在花生眼眸里。
“小师弟,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怎么刚醒就到处乱跑。”语气里满满都是宠溺,还有一丝关切的责备。
李应飞也不回答,只是将花生抱的更紧了。
“呃,好了好了,大家都在看呢。”花生脸薄,苦笑着说道。
“太好了,花生师兄没事。太好了!”
感觉到肩膀上湿漉漉一片,花生连忙安慰:“没事,没事!我早就跟你说过,师兄那身体,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吧。”
说完还用力拍了拍肚子,给李应飞看。
李应飞怕他伤口迸发,吓得赶紧止住了花生的动作。
“师兄弟情深,真是可喜可贺!”有人拍着手鼓着掌,随后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徒儿刘丰的性命又该怎么算!?”
两人一起回头,只见那人跨立擂台边角,左臂拄在膝盖上,偏着头,面容冷峻。
正是王英伟。
“王师叔,小师弟他……”
“没让你说话!”王英伟猛地一声断喝,打断花生的说情。
花生被喝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只得往前站了一步,默默挡在李应飞身前。
“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打断你的腿!大不了拎着你去见掌门!”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的徒弟刘丰,更没有杀他。”李应飞眼神清澈,面对九院院首怡然不惧。
“王师兄,切莫意气用事。”陆无伤及时赶到,看了一眼李应飞两师兄弟,恳切地对王英伟说道:“王师兄,现在一切还只是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凶手究竟是谁尚不敢论断。既然掌门师尊已经下令彻查,着李应飞前去问话,我们再等等看,马上就会有结果了,何必再节外生枝。”
“现在事实真相未明,冒然提前出手惩戒,如若凶手另有其人,到时候怕赵师兄那边不好交代啊。”
王英伟没有理会陆无伤,只恶狠狠盯着李应飞。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对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在自己的压力下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半点闪烁。完全不像一个作恶之人应有的神情。
“王师兄,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想竞争掌门之位。赵师兄闲云野鹤,对掌门大位没有半点念想,而他又在一众师兄弟中声望最高。你何不借此机会卖个人情,争取到赵师兄的支持呢。”
当道理说不通时,就只有利诱了。
王英伟终于有些许动容。他直起身来,不再看李应飞,转向陆无伤。
直到这时,李应飞和花生才感觉身前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
“那你呢,陆师弟。你又属意谁?”
“我啊?”陆无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突然摊手一笑:“我自然是支持徐师兄的啦。”
“哈哈,虽不爽。但倒也磊落,是你的性格。”王英伟忽然豪迈大笑,不等笑声停止,他整个人已拔地而起,半空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陆无伤,我给你个面子。就由你带他去见掌门。汪亮,你陪着你陆师叔一起去见掌门,和那李应飞当面对质。”
几句话说话,天边只剩下一道流光。
“无伤师叔……”花生和李应飞齐声叫道。
陆无伤挥挥手,笑容和蔼:“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走吧,不要让掌门他老人家久等。”见那汪亮走了过来,陆无伤轻声叹道。
一场大戏散场,陆无伤带着李应飞和明武院的汪亮赶在人潮变得拥挤之前离开。
陆无伤没有让花生跟来,只让他回去跟赵从容禀明事情的经过。眼见花生眼中仍有担忧之色,陆无伤好说歹说,才终于让花生稍稍放下心来。
去往天启殿的路上陆无伤并没有御空飞行,三人就那么不快不慢地走着。本来陆无伤性格就比较随意散漫,很难见他有紧迫的时候。再者西南这边的乾坤擂台就在天启殿脚下不远,更何况他和那个汪亮本就不亲近,不愿带着他飞行。最后三人就这样尴尬地徒步走着。
虽然陆无伤说是相信李应飞,但是目前从各方面来看都确实是李应飞嫌疑最大。感性上陆无伤一百个不愿相信,但理性又告诉他最好不要多问。
就像刚才,他实在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厉害了。对方无辜地眨着眼睛回了句不知道……
场面要多冷有多冷。
而汪亮这边就更尬了。刘丰师兄只是挑衅了一下,然后让他瞪了一眼就被烧死了。现在自己要去和这个魔头对质,那不是更加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之前嘲讽李应飞的时候,可没少得了他一份。
一想到这,汪亮又是后悔又是害怕,全程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生怕引起这个魔头的注意。
就这样,三人一路安安静静,走路的声音甚至还没路边的蟋蟀声大。
约摸不到一个时辰,已经隐隐能看到天启殿的大门。
就在这时,后面远远传来一个声音。
“陆师叔,陆师叔——”
陆无伤停下脚步,等了片刻,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人他也认得,是明德院的大弟子周凌峰。却不知他追上来干嘛。
周凌峰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李应飞,略微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恭恭敬敬对陆无伤说道:“陆师叔,我家郑师弟情况不太好……师父让我请你去看看。”
陆无伤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天启殿,想了想,终归觉得救人要紧。便让李应飞和汪亮自行前往,他则随周凌峰回去救人。
李应飞倒没什么,旁边的汪亮听说要让他和李应飞独处,顿时魂飞魄散。
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跟这魔头单独相处啊!一旦陆师叔走后,这魔头突然反悔想要潜逃,再来十个自己也不够对方杀的。
“陆师叔……”汪亮面色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陆无伤很不厚道地笑了,一时间玩心大起:“应飞,待会儿饿了要忍住,人有什么好吃的。”
李应飞一脸莫名其妙。
旁边的汪亮登时面如死灰,已经要哭了。
第五十三章 惊变
无论看多少次,都不得不惊叹于天启殿的宏伟。尤其李应飞还是第一次来到这。
“哇,好大的门!”
听到李应飞的惊叹,旁边的汪亮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句土包子。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跟在李应飞身后,警惕地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李应飞率先跨过门槛,进到天启殿正厅。
偌大的正殿空空荡荡,第一眼望去,大殿正中的牌匾上刻着“兼济天下”四个鎏金大字。两边挂着一幅对联,对联中间的墙上,是一幅火红的郴山日出图。呼之欲出的红日与头上苍劲有力的“兼济天下”交相呼应,不仅美轮美奂,更显的气势磅礴。
李应飞放眼四顾,大殿的色彩布局清一色的朱红与明黄,一种辉煌显赫的气度扑面而来,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尊崇的感觉。
后边的汪亮更是双腿一哆嗦,忍不住就要软下去磕头跪拜。
“掌门师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害怕么。”李应飞的关注点甚是奇怪,周围一圈参观完毕之后,忽然天马行空来了一句。
听到李应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汪亮忽然找回了自信般,背着手大摇大摆走在了前面:“呵呵。谁告诉你掌门师祖住在这儿?这里只是师门长辈议事的地方。”
宗门圣地,掌门眼皮子底下,他不相信那李应飞还敢猖狂行凶!
李应飞快步跟上,问:“那掌门住哪儿,我们去哪里见他?”
汪亮不屑冷笑,往前走了好半晌才说道:“穿过正殿往后,最东边的院子里,掌门就住在那儿。不过我们不去东苑,去内厅。那里是掌门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要单独接见什么人的时候,也在内厅。”
别问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齐长老说的。汪亮在心里得意地想道。
“喏,就在前面了。”
内厅的门紧闭着,汪亮恭恭敬敬上前小声敲了三下,没有回应。
“明武院弟子汪亮,已将李应飞带到。”
“让他一个人进来。”
汪亮如蒙大赦。让他与李应飞对质,他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敢。现在听到只让李应飞一个人进去,他高兴得眉梢都在笑。
“请吧,李师弟。”
李应飞奇怪地回望了汪亮一眼,昂首推门进了内厅。
进门两步,李应飞礼貌地停下来,等着掌门的宣召。门外的汪亮低着头将门带上。
气氛有点压抑。
李应飞偷眼打量,长长的案几后面,老掌门背对着他半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内厅里墙的最左边是一道宽厚的木质推门。此时推门大敞开着,约摸有那案几一半的长度,露出后面院子的小桥流水,花木亭台。
大概那就是汪亮所说的东苑吧,果然如神仙住的地方一样。换作是自己,读书读累之后,也会忍不住转身欣赏小憩一阵子。李应飞在心里羡慕道。
“掌门师祖?”
等了有一盏茶功夫,对面不见丝毫动静,李应飞忍不住出声询问。
老掌门没有理会。
莫不是睡着了吧。李应飞心里好笑。
他蹑着手蹑着脚,轻悄悄绕过案几,来到掌门身边。
果然,老掌门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是在看风景,而是享受地睡着了。
噼——啪——
有东西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响并不大,但在这狭小僻静的房间里,尽管是那样细微的东西撞落地面,不仅声音破碎了一地,一同破碎的还有一屋子的安静。
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李应飞循声望去,但见老掌门身前的地板上,赫然流淌着一小片浓郁得发黑的鲜血!
炽热的阳光越过推门照射到内厅,照耀到李应飞身上,没有一丝明媚。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猛地窜起,沿着空荡荡的裤管一路爬上背心,直冲后脑勺。
背脊生寒!
他就那样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血水,手臂上的青筋不由自主地颤动。
掌门师祖——他怎么了?!刚才不是明明听见他叫我进来的,怎么就这样了。
李应飞小心翼翼试探着上前。心脏无可抑制地狂跳不已,已经快要不受控制蹦出胸口了!
他看到了老掌门嘴角挂着的淡淡血迹。
李应飞壮着胆伸出右手,却发现它颤抖个不停,于是左手把它按了回来。深深地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