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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没错。”
“但这个消息是谁给的呢?白素水?她告诉了赵权,然后赵权告诉了你,对吗?”
男人这样问道,语气中却莫名的带着怒火。
只是心蒙死志的孙禹却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你知道我的性子,还请不要阻拦。”
男人再次沉默,好一会的时间后,他方才点了点头,然后退开了身子,给孙禹在身前让出了一条道来。
孙禹见状笑了笑,轻声到了声谢谢,他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巍峨的山峰,眸中露出向往之色,他没有太多犹豫便在那时迈步朝着山巅走去。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男人忽然言道:“孙师兄。”
孙禹本能的回过头,看向对方,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眸中的光彩猛然收敛,身子一颤,面露错愕之色。
他颤抖着有些艰难的低下头,却见自己的腹部,一柄短剑刺入,鲜血奔涌而出,同时一股可怕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用近乎可怕的速度摧毁着他的五脏六腑。
生机在那一瞬间,快速消弭。
对于一个已蒙死志的人而言,死亡当然不是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杀他的人,赫然是他方才托付身后事的人,是他无比信任的人。
孙禹没有时间去感受即将到来的死亡,他只是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们自幼相识,从七八岁拜入阳山开始便是知己好友,年幼时他们一同修行,一同调皮捣蛋,也一同被师长责罚;他们相互诉说彼此的秘密,他们知晓年少时,彼此曾喜欢过哪位姑娘;他们经历过大难,曾彼此以性命相托,他们经历过悲欢,在深夜豪饮高歌。
那是他最信任的人,那种没有任何理由,愿意以性命相托的人。
而这样的人,却在这时对他举起了屠刀。
孙禹难以置信,他看着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问道:“绝通……为什么……”
男人看着渐渐失去生机的孙禹,身子隐隐有些颤抖。
“圣基。”他靠到了孙禹的耳畔,轻声吐出了这两个字眼。
“阳山之所以得不到星辰庇护,是有人拿走了它的一半圣山基石,断了它与星辰的联系,即使你们得到《昊阳归息诀》也于事无补。”
“我叫王绝通,但我不是王绝通。”
“我来自幽云,我为我的族人而活,你放心,他们夺不走你的阳山,因为,我会毁了他。”
“对不起,我所能为你做的一切,只是告诉你真相。”
男人的脸色冷峻,平静的说着残忍的真相。他的语气那般波澜不惊,就好像杀死的只是一只家畜,但眼眶中却有泪水滑落。
孙禹的双眸瞪得浑圆,他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些话,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沙哑声响。
直到数息之后,他体内的生机完全散去,他依然瞪大了眼睛,带着无数困惑。
一个七八岁便与他相识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位幽云来的的奸细……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那般真实,曾经的互诉衷肠,曾经的互为刀剑都那般真切,哪一件都不像是在作假。可偏偏,这一切都是假的。
孙禹却没有办法再问出一句为什么,但这困惑与不甘,他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男人抱着他的尸体,将他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就像是怕吵醒了谁一般。
“出来吧。”他忽然轻声言道。
密林深处一位白衣妇人缓缓走出,她恭敬的朝着男人行了一礼:“素水见过殿主!”
“为什么?”男人伸出手为孙禹梳理好头上散落的发丝,目光依然直直的盯着孙禹,不曾回头。
白素水一愣,应道:“孙禹是个变数,对于神殿与幽云而言,这个变数太危险了。他必须得死……”
“这是你能做主的事吗!”男人的怒吼声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他近乎咆哮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头也在那时抬起看向白素水,他的脸上戾气涌动,像极了暴怒的雄狮。
那般模样让白素水的身子一颤,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殿主是幽云共主!胸怀雄才伟略,要成就的是霸业、帝业!这具躯壳带来的羁绊只会阻碍殿主,素水也是为了……”
白素水这一次的话同样没有说完,男人的身子豁然来到了她的跟前,一他的一只手伸出,掐住了白素水的脖子,将她的身子高高提起。
巨大的压迫感在那时席卷而来,白素水的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困难。
“我问你!这事是你能做主的吗?”男人重复着方才的话,语气之中杀机奔涌。
白素水在短暂的惊恐之后,终于回过了神来,她反倒平静了下来:“素水是殿主挑选的恶罗将,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助殿主成就霸业。”
“殿主的大黎神渊之法早就应该进入无缺之境,但就是因为王绝通这道躯壳的牵绊所累,迟迟无法圆满。杀了孙禹,既可以免去我们计划中的变数,也可让殿主彻底斩断因果,素水以为此举无错。”
“只要能帮到殿主,素水以为可无所不用其极,殿主今日要杀我,素水绝无怨言,能帮殿主除此心魔,素水死而无怨!”
白素水的声音坚决,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仰慕也带着狂热。
男人脸上的神情一阵阴晴不定,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终于,在数息之后。
他怒吼一声,松开了手。
白素水的身子跌坐在地,想要看向男人,可男人的身子早已消失不见,只是耳畔传来了他的声音。
“安葬他。”
“然后回到郢离的身边,给我弄清楚他们的计划。”
“星辉之门打开之日,就是这武阳第二十八座圣山倾塌之时。”
白素水听出了男人的决意,她没有去感叹自己的劫后余生,反倒甚是欣喜,她站起身子朝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躬身拜倒:“素水领命。”
第201章 灯灭
李丹青惴惴不安的站在正院的书房前,看着夜色中的大风院。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或许应该去找一找赵权,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涌出,李丹青暗暗想着吕染正好还在大风院,明日方才离去,那便让她去带个话,让赵权来大风院一趟,李丹青剩下的日子还得好生准备与苻坚王族的大战,不可耽搁,只能让赵权跑上一趟,李丹青打定了主意,也冷静了下来些许。
李丹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到房中,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忽然从不远处走来。
却是青竹。
“怎么了?”李丹青见青竹径直朝自己走来,似乎有些匆忙,他便出言问道。
青竹伸手地上前来一样事物,李丹青定睛看去,却是几个月前王小小送给自己的那本说是他父亲一直带在身上的古籍。
当时李丹青不以为意,直到青竹认出上面的文字似乎是幽云的古文后,李丹青才意识到这东西可能是个宝贝,就让青竹去好生琢磨一番这些幽云古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时兴起,李丹青并未太放在心上,直到青竹此刻将此物地上,李丹青才想起此事。
“你弄明白这东西的出处了?值钱不?”李丹青兴冲冲的问道,目光甚是期待。
青竹倒也习惯了李丹青这性子,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少主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这扉页上的四个字的含义吗?”
李丹青见青竹神情肃穆,倒也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思,他看向古籍封面上的四个鬼画符一般的字迹,凭着记忆指了指第二个与第四个字眼。
“这第二个字好像是黎,你说在幽云神话中是掌管死亡的神祇,第四个字是渊,在幽云神话里,是掌管力量与权力的天神。”
青竹颇有些欣慰的看了李丹青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少主还没有不学无术到,什么事都记不得。
李丹青暗觉受到了侮辱,却无从发泄,而这时,却听青竹又言道:“剩下的两个字,第一个是大,在幽云古语中有多至极的意思,而第三个字,是神,这个字眼更像是武阳传过去的音译,但在幽云古语里,又有被赐福、被授予的意思。”
“合起来就是大黎神渊?”李丹青皱着眉头困惑道:“什么意思?”
“很多的死亡之神被赐予力量?”
李丹青凭着自己并不多的才学试图翻译这四个字眼,得来的结论自然免不了又招来了青竹的一记白眼。
“古语的辞藻的用法与今时不同,大黎神渊翻译成武阳语应该是,无数次与死神会面之人,将获得永生与力量。”
“而且,我若是记得无错的话,在幽云境内,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便是幽云的天命之子会得到黎与渊两位神祇的祝福,赐下一道功法,似乎就叫做大黎神渊,而拥有这门功法之人,会成为幽云共主,带领幽云走向神国。”
“传闻这功法极为神奇,可已让修行此法之人保存记忆转世重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比永生殿的长生丹靠谱多了。”
李丹青的神情古怪,他看着一本正经的青竹问道:“你不会认为这本书就是那传闻中的功法吧?”
转世重生?
这样的说法太过玄妙,李丹青听来也不由得暗觉好笑。
青竹摇了摇头:“且不说那故事的真实性,单单因为这故事,幽云早些年坊间不知道出了多少本被称作大黎神渊的功法,但归根结底,都是后人臆想出来的东西。”
“这本自然也不是,上面的内容我对照着看懂了一些,这上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更像是幽云的神话故事。”
李丹青笑了笑,言道:“那这有撒好大惊小怪的?”
青竹却板着脸言道:“少主可不要不以为意,如果这本书只是寻常的幽云神话,那完全没有必要以幽云古文记载,况且王绝通为何会有这东西?少主且看后几页上,上面的笔墨与前面的明显不同,显然是后面所写,但字迹差别不大,而且用的同样也是幽云古文。”
“少主可知道如今武阳城的太学阁中,有多少学士为了研究一本本有关幽云古文的文献,而挠破头皮,王绝通如果真的精通幽云古文,在太学府中得个学士之位绝非难事,又何苦委身在这大风院中做一个护卫……”
说道这处,青竹顿了顿,又看向李丹青声音小了几分:“况且还时常被少主克扣工钱……”
提到这茬,哪怕是李丹青也暗觉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辩解道:“我那是看他花钱如流水,帮他存着!我李丹青哪里看得上他们父子一个月那几两银子的工钱……”
李丹青的辩解声在青竹狐疑的目光下越来越小,最后索性摆了摆手,岔开话题,沉声道:“所以,青竹觉得这位金牌护院有问题?”
青竹点了点头,说道:“少主或许可以找个时间试探一下。”
李丹青当然也明白青竹的顾虑,他接过那古籍,言道:“我知道了,一件一件的来吧,我还得先搞定那些奇思妙想的小混蛋们。”
……
这一夜,李丹青睡得很不好。
前半夜的遭遇让李丹青有些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索性起身观想白象驮天图。
虽然破境之事遥遥无期,但李丹青却并未放弃修行,观想白象驮天图依然可以增强他体内的血气之力,同时每日的体魄训练也从未间断。
他将观想得来的血气之力注入第十道脉门之中,可那第十道脉门就像一个无底黑洞一般,怎么也无法填满。
与其余几道脉门不同,这第十道脉门并没有窍穴,李丹青也无法感知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将这第十道脉门完全打开,以此抵达盘虬境。
平日里虽然也会心头暗暗腹诽,但今日或许是有太多烦心事的缘故,在这样观想神物,调动血气之力的过程,李丹青本来已经习以为常,但今日修行一个多时辰后,他却觉得烦闷。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到了后半夜才沉沉睡去,醒来之后已经快到午晌。
李丹青睁开眼,看着屋外已经快到天空中央的艳阳心头一惊,睡意全无,赶忙穿戴好衣衫,着急忙慌的出了门,看着不远处在修行的弟子们,便大声问道:“吕染呢?”
“吕姑娘?一大早就走了。怎么了?”正在一旁拿着自己刚刚送到的花里胡哨的拳套开心比划着岳凝霜见李丹青这番模样不免有些困户的问道。
而后神情一变,言道:“难道院长已经不满足于我们这些弟子,想要把魔爪伸向其他学院的弟子了?”
放在平日,这关系到自己清白的事情,李丹青怎么也得跟岳凝霜掰扯掰扯,但今日他显然没有这个心思。
“走多久了?”他又问道。
岳凝霜显然也看出了李丹青的焦急,她皱了皱眉头言道:“有一两个时辰了吧,一大早出过早饭她就走了……”
李丹青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