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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象-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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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还藏着许多古怪——譬如孙禹赵权查了这么久的事情,为什么会被苻坚王族知道。而圣山基石虽然被取出,但依然坚固无比,想要摧毁绝不是这三人的修为可以做到的。并且毁掉一座圣山,那便是对于与武阳朝结了死仇,这三人都是苻坚王族的未来中兴之力,折在这里,苻坚王族当真舍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可以全身而退,苻坚部族乃至整个幽云王朝,难道就不怕武阳朝的报复吗?
  这些疑惑都在这时一一闪过李丹青的脑海,但显然此刻的他并没有时间去细究其中就里。
  他皱起了眉头,没好气的言道:“大哥,你把这东西藏好行不?你没看见他们见着了这玩意,就像是狗见着了屎一样吗?别刺激他们行不?”
  “阳山的圣山基石就在昊阳壁内,当年郢平候请了高人相助,才取出此物,你只要将他放入这昊阳壁中,它就可与阳山重新连成一体,这些家伙的修为决计无法将之取出,只要拖上几日时间,山下之人一定会察觉到异状,届时危机自然可以解除。”张囚却并不理会李丹青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言道。
  那说话的语气,与多日前,孙禹离开时的如出一辙……
  李丹青的眉头在这时皱得更深了些许:“本世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东西拿到手,足够我跟那三个家伙换取半身荣华富贵,姓张的,你可不要把这事托付给我!我他娘的对你们阳山的传承没兴趣!”
  脸色愈发的苍白的张囚闻言,却只是感叹道:“以往张某只当李世子是个外人,多有刁难,张某细想平生,从未亏欠于谁,唯有今日却是欠了世子良多,可惜无以为报……”
  “愿有来生,结草衔环……”
  “我去你大爷的!能不要自说自话吗?”李丹青愤声骂道。
  张囚却在那时将那枚圣山基石塞到了李丹青的手中,然后周身的灵力奔涌,伸出手猛地拍在了李丹青的背上,李丹青的身子在那一瞬间,被一股力量高高托起,直直飞上百步阶梯,来到了距离昊阳顶不过十丈距离处。
  而在这般烈阳风暴肆掠之处动用灵力,张囚在第一时间便遭到了烈阳星辉的反噬,无数烈阳星辉涌向张囚,张囚的衣衫在那时爆开,露出的皮肤被灼烧出数处焦黑之处,嘴里也在这时喷出一口鲜血。
  “张囚!你大爷的!”李丹青愤声骂道,回头看去,却见皮肤上燃起阵阵火焰的张囚,却站在原地,朝着他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李丹青在那时一愣,他忽然响起,这似乎是自己来到阳山后,第一次见这个家伙露出笑容……
  那笑容轻松、灿烂,又由衷。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看见了锦绣河山……
  李丹青的心头在那一瞬间五味杂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
  “他娘的!”胸中没有什么墨水的李世子只能骂了句脏话,又深深的看了张囚一眼,然后握紧了手中灼热的圣山基石,转身决绝的迈步朝着近在咫尺的昊阳顶走去。
  张囚见了此景,心头最后的重担放了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拜入山门前的豪言壮志,想起与他们还未分道扬镳前的开怀畅饮。
  想起了他质问师尊为何不将山主之位传给他时,师尊的箴言:你执念太重,恐画地为牢,以己为囚……
  想起师尊死前拉着他们的手,用最后一口气,还在叫喊着:兴我阳山!兴我阳山!
  也想起了那首他从儿时便听过的歌谣……
  “北边住着幽云鬼,夜里喜抓应水郎。”
  “多少性命铁蹄碎,千户万户挂白条。”
  “孩子你夜里莫哭叫,引来幽鬼好凄寥。”
  “孩子你夜里且嬉闹,咱有阳山烈阳高。”
  他浑身燃着火焰,嘴里哼着歌谣,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已经杀到身前的苻坚三人。
  “师尊……”
  “阿囚这一生,从未负过阳山……”
  他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这番话,然后看向那三人,笑道。
  “阳山张囚。”
  “请赐教。”


第23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为什么要做一个活在阴暗巷子里的老鼠!”
  “你手上有六十万白狼军!你怕他做什么!”
  “裂土为王也好,驱兵西境也好!这天下难道就容不下我们父子吗?”
  少年将名贵的瓷器一脚踢翻在地,他怒目看着书桌前坐着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少年知道男人绝对看不懂的书。
  男人没有抬头,只是幽幽应道:“白狼军在西境所向披靡,是因为辽人要夺他们的地,抢他们的女人。可若是有一天,朝着自己人举起屠刀,六十万白狼军就不再是白狼……”
  “白狼永远不朝武阳人露出獠牙。”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西境!咱们父子要死就死在一起!”少年赌气道。
  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少年:“你娘信佛。”
  “她觉得我这一生杀戮太重,所以她吃斋念佛,想要为我赎清一些杀业。”
  “她常说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其缘由,都有他该走的路。”
  “老子的路走完了,自然可以死,小兔崽子,你还没有上路,你敢死了,来了阴朝地府,老子打断你的腿。”
  “少跟我神神叨叨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少年怒声言道。
  男人走上前来,抓住了少年耳朵,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那就活着,活着就能找到路!”
  ……
  一瞬间来到这般高度的李丹青不得不直面更加狂暴的烈阳风暴,迎面而来的烈阳之力,灼烧得李丹青浑身发疼,他的脑袋一阵恍惚,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待到一轮狂暴的烈阳风暴暂歇,李丹青终于得了喘息之机。
  他衣衫被烈阳灼烧得千疮百孔,他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神智有些模糊。
  李丹青深吸了几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苻坚部族的三人逼得节节败退,气若游丝的张囚,咬了咬牙,将那枚圣山基石塞入了怀中,沉声道。
  “老家伙,小爷我才不会给你打断我腿的机会。”
  说罢这话,他的心神一定,开始吞纳烈阳星辉。
  他得抓住这个机会,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向前,他得趁着张囚为他拖住那苻坚三人的档口,尽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打开更多的窍穴,方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当然,虽然李世子不愿意承认,但他心底多少还是也希望自己,不要辜负张囚的托付……
  站在距离昊阳顶如此近的地方,需要面对的烈阳风暴极为猛烈,想要从这般境况下抽离出烈阳星辉同样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稍有不慎,吸纳过多的烈阳星辉,很容易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的反噬。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李丹青还得分出心神,抵御随时可能涌来的烈阳风暴。
  但与危险相对的是,此处的烈阳星辉极为纯粹,其转化而来的血气之力也更加浓厚,对于修行带来的助益比起之前亦要强出数倍。
  ……
  第四百二十六枚……
  第四百二十七枚……
  李丹青的体内的窍穴一道接着一道的被打开,他对于烈阳风暴的抵御能力也变得强出了不少,他尝试着朝前迈出了步子。虽然每迈出一步,他都得花去大量的时间去打开两三道脉门,但这样的进展,依然让冉樱三人感受到了危机。
  他们对着张囚发动的攻势愈发的凌冽,但被烈阳星辉反噬的张囚虽然浑身是伤,虽然气若游丝,但每一次倒下后,却又能站起身子,一次又一次,就好像永远无法被击倒一般。
  苻坚三人的攻势愈发的凶猛,可凶猛之余又带着肉眼可见的急躁。
  他们想要杀了张囚,想要追上李丹青,想要阻止眼前的一切……
  第六百四十五枚……
  第六百四十六枚……
  李丹青体内的窍穴还在不断被打开,他的脚步愈发的坚定,距离昊阳顶的距离也不断被缩短。
  此刻的李丹青距离那昊阳顶只有二十余步的距离,而苻坚部族的三人却被张囚死死的拦在距离此处尚有三百余步之处,三人的心头愈发的焦躁。
  再次踉踉跄跄站起身子的张囚,此刻已经没了人样,他浑身鲜血淋漓,皮肤上满是焦黑之色。
  他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了心脉,凭着一口气一次又一次的站起身子,直到他体内的灵力耗尽……
  “兴我阳山……”
  “燃我大炎……”
  他宛如梦呓一般的呢喃着这两句话,身子再次横在了苻坚三人的身前。
  摇摇晃晃,像是风中的残烛。
  毅然决然,又像是坚不可摧的山岳。
  ……
  阳山山脚,赵权摆了一副案台,神情悠闲的坐在那处自饮自斟,一旁的郢离神色阴郁。他已经被赵权以保护为名,囚禁在这处足足十三日的光景……
  这对于郢离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
  他看着坐在那处,聊着往昔旧事的赵权,寒声言道:“赵院长就多喝上几杯吧,再过上两日,你们就得滚出阳山,至于要不要把命留下,那就得看本公子的心情了!”
  酒意正酣的赵权侧头眯眼看了一眼身后的郢离,笑问道:“郢公子,你怕死吗?”
  他的语气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让郢离的脸色一寒,沉声道:“你若是杀了我,我爹……”
  “看样子,是怕。”赵权却打断了他色厉胆薄的言辞,轻蔑一笑,便不再有与之对话的性子,再次转过头饮下一杯酒。
  “不要惹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赵某有一万个理由杀你,你若是怕死,最好闭嘴。”
  赵权这话出口,神色阴郁的郢离一愣,但还是在那时收了声。
  感受到这一点的赵权,并无多少得意之色,只是苦笑一声,喃喃言道:“想不到我堂堂阳山,最后竟然毁在郢公子这般窝囊之人的手中。”
  说罢这话的赵权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举杯欲饮。
  “赵师兄这般聪慧之人,既然知道有些事事不可为,为什么还要跟着那位李世子胡闹呢?”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赵权一愣,他抬头看去,却见四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跟前。
  为首的是王绝通与白素水,二人的身后跟着王小小与白芷萝,但两位后辈都低着头,动作僵硬,脸上的神情麻木。
  “我听说王师弟带着贤侄准备离开阳山,这去而复返是为何事啊?”赵权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握住了一旁的长剑,脸上却依然是醉眼朦胧之相,说着又笑呵呵的看向白素水问道:“白师妹也来了?不会是想要救那位郢公子脱离苦海吧?”
  这个问题出口,还不待白素水回应,倒是一旁的郢离闻言眼前一亮,看向白素水的目光顿时热络了起来。
  但白素水只是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对于以往她尽心尽力讨好的郢离递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王绝通同样没有回应赵权的问题,他只是坐到了赵权的对侧,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水,将之举起看向赵权,似笑非笑的问道:“赵师兄,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同桌饮酒了?”
  听闻这话的赵权又是一愣,脸色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随即笑道:“恐有十五六年了吧?”
  王绝通闻言脸上也露出感叹之色,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当年你我、加上孙师兄、张师弟,我们四人把酒言欢,那日子倒是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听到王绝通提起这事,赵权心头的警惕也消减了几分。
  “人终会渐行渐远,以往我们觉得是例外,到后来才发现,没有人可以例外。”赵权叹息一声,如此言道。
  “是啊。”
  “孙师兄死了……”王绝通这样应道,“张师弟此刻也应该快死了……”
  王绝通的这番话出口,赵权的身子一颤,眸子瞪得浑圆,直直的看着王绝通,一只手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的剑,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面露惊恐之色,直直的看着王绝通,只见王绝通的双眸泛红,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别问为什么……”
  “真相远比你想象中要残忍。”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绝通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似乎猜到了赵权想要说些什么,王绝通拦住了他,他伸出手轻轻的在赵权的眉心一指,赵权脸上的神情便在那一刻凝固,眸中惊恐、疑惑、以及不解都随即散去,瞳孔涣散,握着剑柄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一股冷冽的气息随即荡开,席卷全场,那些守在阳山山门外的弟子,几乎没有半点反应的机会,身形皆是一顿,随即肉身便在一声声惊恐的哀嚎声中干瘪下去,一道道血色的气息被抽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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