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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过是色厉胆薄罢了,现在估摸着李世子已经怕得要死了吧?想要掩饰自己的惶恐是吗?”倒是一旁的跟着一起走来的秦芸在李丹青的身后阴恻恻的言道。
她身为秦承古的堂妹,在应水郡地位本就超然,此刻来到了郡守府便觉腰板也硬了起来,再次出言嘲弄道。
听闻这话的李丹青侧头看向秦芸那肿大的脸蛋,笑道:“秦夫人这模样倒是比方才顺眼多了,好端端的样貌,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你!”秦芸怒不可遏。
“李世子当真是博学多才。”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却是那秦承古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郢离与杨通二人。
秦承古这样说着瞟了一眼李丹青身后跟着的众人以及自己那位“女大十八变”的堂妹,也是不免一愣,但大抵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老奸巨猾的秦承古并不点破此事,只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正屋,说道:“三府九司的大人们都在等着李世子,李世子里面请吧!”
李丹青倒是不疑有他,直接迈步走向那正屋,大风院的众人见状正要跟上,但却被秦承古伸手拦住。
“诸位!这样的大事可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旁观的了,你们只能在外面候着,若是有需要自会传唤。”秦承古这般说道。
大风院的众人眉头一皱,却不好发作。
反倒是这时,那秦芸一行人却大摇大摆的越过众人,走向正屋。
“为什么他们能进去?”刘言真顿时有些不满的大声质问道。
“我是朝廷册封过的诰命夫人,你们有什么官职在身能够进去?”秦芸终于瞥见了机会,在那时冷笑着嘲讽道。
“我啊,进去就是好好看看,你们的李院长是怎么死的,你们放心待会出来,我一定把他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
秦芸说罢得意的笑了一会,这才随着众人一同走入正屋,只留下大风院的一群人怒不可遏却又一时间无从发作。
“镜水你是怎么忍得了这家伙这么多年的?”刘言真看向一旁的周镜水,忿忿不平的问道。
周镜水闻言苦笑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宁绣也明白这其中的种种自然有很多难以与外人言的苦楚,赶忙转移了话题,言道:“院长到底有没有办法应付今日的麻烦?”
李丹青这一路上神情轻松,让大风院的众人也莫不着头脑,让大风院的众人感觉就是这皇上不急太监急……
听闻这话,众人也皱起了眉头,思来想去却是想不明白李丹青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杀出去?”刘言真也问道。
青竹看了看一副已经摩拳擦掌架势的众人,轻声道:“相信院长吧,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
郡守府的正屋很大,李丹青走入其中时正屋的两侧一边六个座次,共计十二座太师椅上已经坐满了人,倒是那正前方的座位上依然空着。
李丹青的到来吸引了屋中众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都在这时落在了李丹青的身上。
“诸位大人,李丹青已经到了!”秦承古在那时走上前去如此言道。
坐在右侧首座上的一位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闷声道:“郡守辛苦了,与郢公子一道落座吧。”
李丹青看得真切,那男人的衣衫上绣有一道黑色蛟龙,那是三府之一龙象府的标志。
龙象府在三府九司之中,手握武阳朝兵马大权,地位崇高,远在其余二府之上。
随着他此言一出,便有熟人从一旁走出,给郢离与秦承古端来太师椅让二人落座。那秦芸趾高气扬的站在了秦承古的身后,目光得意的看着李丹青,似乎是等着看李丹青被判下重刑时的窘境。
可站在正屋中的李丹青,却神情自然,他看了看落座的秦承古与郢离二人,忽然问道:“我的呢?”
这话出口,正屋中静默一片,哪怕是那些被从武阳城派来的手握重权的大人们都面露错愕之色,下一刻哄笑声从众人口中响起。
“来之前就听人提起,说咱们的李世子在这应水郡是乐不思蜀,我还当是怎么回事,想来是这应水郡山高皇帝远,让李世子还可以继续自己是天策上将之子的美梦,对吗?”这时坐在左侧次座的一位男子笑眯眯的问道。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衫,左肩上有一道虎头护肩,是九司之一提御司的标志。
“难道我不是?”面对对方的嘲讽,李丹青却反声问道。
“是自然是,只是李将军早已战死,这武阳朝可没有人再护着李世子胡来了!”又一位男子说道 。
那是宗命司的执事。
“胡来?姬庭兴执事好像忘了,三年前你在我李府外求见本世子时,可说过本世子是龙仪凤姿,栋梁之才,什么郢离之流,与我比起来可是云泥之别。这我才帮你约见了你们宗命司的大司命,也才有了你今日这执事的位置,这也是胡来?那要不你就此解甲归田?”李丹青眯着眼睛看向那男子如此言道。
名为姬庭兴的男人顿时脸色难看,当初他确实为了巴结风头正盛的李家做了些不耻之事,而这些事情随着李家的失势,都成了足以要人性命的毒药。他自然极力撇清其中的关系,朗声说道:“胡说!我怎么可能与你这种纨绔子弟有所干系!”
李丹青却根本不理会气急败坏的姬庭兴,反倒又想看那位为首的龙象府的来者。
“庞坤!我记得你好像以前是我父亲门下的参军对吧?”
“我父亲觉得你也有些才干,就把你送到龙象府中,怎么?你也忘了这事?”李丹青的问题让那男人脸色微变,有些难看。
但李丹青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目光继续下移,看向另一人。
“百夷府,屈执事,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吧?当初在翠玉楼,我可是帮你挡过七万两的赌债,你当时一把鼻涕一把尿的说什么来者?说要为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是吧?”
“还有你,林先生,我爹托你找的柳参先生的墨宝,你找到没有,当初给你二十万两银子,这些年也没见你把墨宝带回来,那钱哪去了?”
“对了,这位也很面熟啊?叫什么来者……”
李丹青的目光在在场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嘴里将那些众人都不愿意提及的陈年旧事信手拈来,说得在场的众人都是如坐针毡。
“够了!”为首的庞坤终于按捺不住,在那时爆喝一声如此言道,打断了李丹青的如数家珍。
“李丹青,今日叫你来是为了调查阳山覆灭之事,你若是心底无鬼,就把你知道的一切如实招来,你在这儿信口雌黄,难道说是为了混淆黑白,心底有愧?”
“既然是调查,不是定罪,我为什么不能落座?”李丹青却反问道。
“哼!少在那里信口雌黄,覆灭阳山的奸细就在你大风院中,你嫌疑重大,没给你套上手铐脚镣已经是法外开恩,你还想与我们平起平坐?”一旁的郢离早就见不得李丹青这优哉游哉的模样,在那时冷笑说道。
“我有嫌疑,郢公子就没有嫌疑,我记得当时郢公子也在阳山山脚,你既非阳山弟子,也没有参加星辉之门的资格,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呢?既然有嫌疑的人坐不得,你为何能做?”李丹青眯着眼睛笑问道。
“胡闹!郢公子岂是你能诬陷的!简直是不可理喻!”秦承古拍案而起,朗声骂道。
只是这话刚刚出口,一道清嫩的声音忽然从房门外传来。
“不可理喻吗?我怎么觉得李世子说得句句在理呢?”那声音传来的同时,正屋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着黑色锦衣,梳着利落马尾的英气少女便从屋外迈步而入。
她走入房中,朝着错愕的李丹青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路向前,直直的走到了那空着的首座之上,慢悠悠的坐下了身子。
少女的到来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那郢离更是神情错愕,一下便从木凳上坐起了身子,看着那少女,惊喜言道:“弦音!你来了!”
第256章 我相信
夏弦音正襟危坐在主座之上,对于郢离热情的招呼却是视而不见。
她只是板着脸看着李丹青,但看似平静的眸子深处却分明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阳山覆灭对于武阳朝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朝廷已经下令,让三府九司共同彻查此事!”
“在座诸位论资质都在我之上,论学识我亦是万不可及,只是朝廷有令,此事须由天鉴司牵头,故而夏弦音斗胆坐在了这首座上,心底甚是惶恐,待会处置若有不妥之处,诸位还请担待。”
夏弦音甚是客套的言道,这样的过场在场的众人那也都是司空见惯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纷纷点头应是,心底却各有盘算——这夏弦音论出身,是武阳四族的遗孤,虽说早年夏家触怒了圣上,但毕竟人死祸消,如今的夏弦音年纪不大,却接连破获了几起大案,又有殷无疆的悉心栽培,加上前些日子与郢离定了亲事,如今在这武阳朝上那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大家几乎都有共识,这夏弦音日后定然会接替天鉴司大司命的位置。
对于这样的人物,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反倒会想尽办法讨好。
“夏司命太过自谦了。”龙象府的庞坤第一时间回应道:“夏司命的年少有为,是我武阳的栋梁之才,此番大事,有夏司命为首,我们方才觉得心安,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庞坤此言一出,众人自然是连连应是,非但没人觉得他阿谀奉承,反倒是暗暗懊恼自己被抢了这讨好夏弦音的机会。
郢离更是言道:“弦音,你放心就是,有我在,一定不会有麻烦的。”
众人也知郢离与夏弦音的关系,顿时纷纷露出了揶揄的笑容,调笑道:“郢公子倒是懂得疼人,二位也许久未见,待会等审完了这李丹青,要不让秦郡守做东,我们摆上筵席,让二位好好叙旧,也算是一解相思之苦。”
秦承古论起官职虽然比在场众人都高出不少,但这些人毕竟是朝廷钦点的官员,阳山覆灭之事他也有心洗脱干系,自然不敢得罪,赶忙笑盈盈的起身就要应是。
“我说!还审不审了?这可是朝廷下达的命令要诸位审我!”
可一旁的李丹青却急了眼,气急败坏的言道:“你们在这里怎么扯起淡来了!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对不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不对得起身上的官服!”
“别整那些没用的,还筵席!还叙旧!还相思!小爷还在这儿呢!快审我!”
李丹青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听得一旁三府九司的官员都不免一愣,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自己审人的官,还是被审的犯人。
坐在台上的夏弦音将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李丹青的模样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好笑,她轻咳一声,又才言道:“原来郢公子也在这里啊,方才走得太急未有注意,还请郢离公子见谅。”
郢离满脸笑容,他看着夏弦音那姣好的面容,心头自然是好不得意。
他郢离如今背后的宗族势大,眼前还有生得如此娇美的娇妻在侧,而你李丹青却只是待宰的阶下囚……
想到这处,他挑衅似的瞟了李丹青,然后笑着说道:“无碍,弦音你也是刚到应水郡,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定然劳累,不碍事。”
对于郢离传递来的善意,夏弦音却是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又说到:“既然郢公子在这里,那审问李丹青之前,借着这个机会,耽搁诸位一些时间,在说些题外话。”
“什么事啊?弦音?”郢离热情的问道。
夏弦音在那时不着痕迹的看了李丹青一眼,这才说道:“来之前我已经给陛下上书,取消了我与郢公子的亲事。”
“嗯?”这话出口郢离一愣,在场众人也纷纷一愣。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正屋中,顿时鸦雀无声。
郢离瞪大了眼角看着夏弦音,僵笑着说道:“弦音……这都时候了,你也有心思开玩笑?”
“不是玩笑,陛下也应允我的奏折,这会估计圣旨应该也已经到了郢家府邸,郢公子离得远了些,但不出五日,应该也能收到消息。”夏弦音平静的言道,看向郢离的目光中不带有半点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在诉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神情古怪,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作声,也不愿参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只是这其中的古怪还是让他们的思绪有些紊乱。
这郢离与夏弦音的亲事当初是姬齐钦点的,有道是圣意难为,怎么仅凭夏弦音的一道奏折便让陛下转了心意。不仅不为此事震怒,反倒还委以重任,让她来查明阳山覆灭之事。
这背后的深意是什么着实值得推敲。
“唉!”
“我就说,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