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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房门处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如今手握数万银钱的李世子暗觉腰板硬了不少,说起话来那也是意气风发。
他金刀大马的坐在太师椅上,见推门而入之人竟是刘言真。
女孩的脸颊红扑扑的,神情有些局促不安,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就站在李丹青的跟前,低着头也不说话。
李丹青暗觉奇怪,看了一眼女孩手中的食盒,问道:“怎么了?这不是还没到饭点吗?”
李丹青颇为直白的询问,让刘言真两颊上的红晕又浓郁了几分。
“我……我最近学着熬了一份乌鸡汤,想着……想着院长这几日来日夜操劳,就给院长带了点来尝尝。”刘言真这样说着,将那食盒递到了李丹青的书桌前,然后触电一般又退开,站到了一旁,低着头揉捏着衣角,整个动作极为迅速,就像是受了惊的小鹿。
刘自在说,下手要趁早,免得夜长梦多。
刘言真起初还不以为意,但几日前随着金流香的到来,眼看着李丹青对金流香的依仗,暗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的刘言真心底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想到当初自己父亲传授自己与自家母亲相处的诀窍时,曾提及过自己喜欢母亲做的饭菜。于是乎刘言真便请教了一下学院中请来的厨子,尝试着炖了一碗鸡汤,给李丹青送了过来。
第一次给人做饭,刘言真不免有些害羞,更有些紧张。
李丹青倒是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带你了点头,神情多少有些期待:“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小言真的手艺了。”
他这样说着,伸出手就打开了眼前的食盒,带着期待看向食盒中的瓷碗。
那一瞬间,李丹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碗汤呢?
李丹青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脑海里也只能闪出——生机勃勃四个字眼!
李丹青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盯着她的刘言真,又看了看食盒中这碗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东西,故而绿油油的鸡汤。
“院长你尝尝!我放了好些珍贵的药材,什么绿玉草、青龙果、翡翠萝,不仅滋阴补阳,而且味道一定也很鲜美。”刘言真在这时红着脸言道。
李丹青眨了眨眼睛,确定这一碗鸡汤并不是刘言真在暗示自己什么后,抬头看向刘言真,本想着拒绝这一碗生机盎然的鸡汤。但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女孩藏在袖口下的右手几根手指的指尖有些红肿,脸上似乎也还有几道锅灰带来的黑色污垢,未有来得及擦去。
李丹青大抵能够想象做出这样一碗鸡汤,对于素来养尊处优的刘言真而言,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念及此处的李世子,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对方一本正经的问道:“言真啊……”
“你确定你最近没有认识什么姓潘的女人?”
刘言真有些困惑:“这些日子我都在学院带着孩子们修行,没认识什么姓潘的人啊?”
得到这样回答的李世子稍稍心安了些许——至少应该要不了命。
抱着这样的念头,李丹青一咬牙,心一横,双手颤颤巍巍的端起了那鸡汤,就要在刘言真期待的目光下将之喝下……
“院长!李院长!”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从院门外急匆匆的传来。
“唉!”仿佛见到了救星的李丹青赶忙放下了已经送到了自己唇边的碗,高呼一声抬起了头。
却见赵二白火急火燎的冲入了房间,看着李丹青,言道:“院……院长……那边……外面……”
赵二白可是个急性子,时常干出这风风火火临了又半晌说不个所以然的事情来。
李丹青见状赶忙上前,言道:“二白啊,这么急干嘛,来喝完水,压压惊,慢慢说,咱不急。”
李丹青出奇的温软的言道,说着便将那碗绿油油的鸡汤递到了赵二白的身前。
“我自己来。”赵二白见状颇为感激的看了李丹青一眼,就要接过鸡汤,也没看清,只是见上面绿油油的不禁问道:“这是绿豆……”
“我喂你。”李丹青却不给他多语的机会,直接将碗口送到了他的唇边。
赵二白被一个男人喂水,多少有些不习惯,但对方是他素来敬佩的李丹青,加上一路奔跑着实有些干渴的缘故,故而也没有多想,张开嘴便大口大口的吞咽起碗里的汤汁。
只是这汤汁入口的刹那,赵二白的脸色当真一白。他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李丹青却眼疾手快,背过刘言真,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另一只手伸出死死的捏住了赵二白的双腮,言道:“没事!喝吧,好喝着呢。”
李丹青这样说着,硬生生的将一碗鸡汤灌入了赵二白的嘴里。嘴里包着鸡汤的赵二白正准备将嘴里的东西喷吐出来,李丹青却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一拍他的背部,赵二白的双眼在那时顿时瞪得浑圆,只听咕噜一声,嘴里的汤汁在那时被他尽数吞咽下肚。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直接瘫软在地。
“他怎么了?”刘言真见状赶忙上前问道。
“可能是太累了吧……”李丹青讪讪言道,然后甚是做作的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瓷碗,很是遗憾的言道:“怎么就喝完了,我还一口没喝着呢。”
刘言真也发现了这一点,赶忙说道:“没关系,你喜欢,我待会再去给你炖一碗……”
“别!”李丹青闻言脸色大变,赶忙拉住了做势就要再次回到厨房的刘言真。
这焦急的态度让刘言真意识到了不妥,狐疑的看向李丹青。
李丹青赶忙道:“我的意思是别那么辛苦……”
“对了,刚刚二白说好像院外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快去看看吧!”说罢这话,李丹青可不给刘言真半点反应的机会,伸出手便拉着刘言真的手朝着院外走去。
本欲还说些什么的刘言真,看着被李丹青拉住的手掌,脸色泛红,顿时没了脾气,低下头羞涩的任由他拉着朝着屋外走去。
……
院门外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大群人正围在李丹青在院门外修筑的那三堵大墙中的一堵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丹青让金流香从阙圭商会要来了一群技艺精湛的工匠,为的便是在这三堵墙上雕刻些东西,一开始大风城的百姓对此并不理解,但在这些工匠忙忙碌碌的五日之后,这第一堵墙上需要雕刻的东西已经完工,不过却在李丹青有意卖关子的做法下被人特意蒙上了一大块红布,此刻正等着李丹青前来揭幕。
好奇的百姓此刻都围在了这赌墙的四周,而素来忙着各项事务的杨通也出奇的赶到了这处,他似乎也明白红布之后的墙上到底雕刻着什么,脸上并无好奇之色,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处等待。
“原来是这事啊。”李丹青走到院外,看见这幅架势顿时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事。
这本是他与杨通约好的事情,只是阙圭商会车队带来的银票让得意忘形的李世子忘了这茬,此刻见了这幅情形,自然也记了起来。
“这墙上到底雕刻了些什么?”刘言真也回过了神来,看向李丹青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日子大风院的众人对于李丹青所行此事也颇为困惑,要知道那些被阙圭商会请来的工匠可都是实打实的大师级人物,单单是雕刻其中一堵墙的工钱都接近上万银两,耗费这么多银钱,做这样看上去的无用功,多少让人觉得不解。
“马上你就知道了。”李丹青眨了眨眼睛,送来了刘言真的手,走到了杨通的身侧,朝着老人点了点头。
杨通见了李丹青也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但愿阳山的列祖列宗能够理解我们的决定。”
他这样说道,伸出手一把扯下了石墙上的红布。
那时,墙上雕刻的事物也在这时展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头巨大的神象行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他的身形伟岸如山岳,背上驮着一方云雾缭绕的世界,那景象甚是壮观,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神动荡。
刘言真也是一愣,顿时反应了过来,这墙所雕刻的赫然就是阳山的绝学之一《龙象混元》中的,白象驮天图!
第296章 你我皆是烈阳
寻常百姓还无法察觉其中异样,只觉得眼前这幅画,栩栩如生,如山岳在前,如皓月凌空。
看上一眼便觉心头震撼,但却不明就里。
但大风院的弟子以及周围那些其他学院并入大风院的阳山弟子却一眼认出了此物,便是阳山绝学龙象混元的第一幅白象驮天图。
“院长!这东西你怎么给它……”赶来的金流香也见着了此物,她惊骇的问道。
她只知道李丹青让她派些技艺精湛的工匠前来,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金流香并不清楚,毕竟自家这位院长本就性子古怪,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也不出奇。直到今日那些工匠说是做完了第一道差事,来结工钱,按照他们给的工单,就得足足万两银子,金流香顿时勃然大怒。
心底暗道这李丹青也真是,腰包才鼓起来就开始大手大脚的肆意挥霍。金流香本想着兴师问罪,可哪知走到院门口便正好撞见眼前之景,顿时心头惊骇。
龙象混元可是这阳山的绝学,寻常宗门,哪怕是只有十来位门徒的末流山门,对于自己门下的功法绝学那也都是讳莫如深,莫说外人,门中弟子若是不如意也学不得。李丹青这倒好,直接将这阳山绝学刻在了石墙上,这是生怕别人学不去吗?
“好东西当然要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李丹青面对急急忙忙赶来的金流香摆了摆手甚是轻松的言道。
李丹青敷衍的态度让金流香以及赶到的大风院甚至众多阳山弟子都隐约有些不满。
而就在这时,李丹青身旁的杨通忽然走上前来言道:“这是我和李院长商议之后共同做出的决定。”
这话一出口,众人愈发的惊讶,这李丹青天马行空惯了,也就罢了,杨通虽然脾气暴躁,但在大事上面素来是拎得清的,又怎么能同意李丹青这样的决定呢?
杨通倒也看出了众人的困惑,他微微沉吟,随即言道:“诸位也知道,如今咱们阳山的状况。”
“阳山之前积弱多年,我也好,已故的张囚赵权,甚至诸位不曾知道的孙禹山主,我们都在用自己的办法让阳山重新振兴。”
“这条路很难走,它崎岖、蜿蜒,看不见尽头,也伸手不见五指,走得久了,也就让人忘了当初走上路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阳山的开山祖师,叫孙求安。诸位或许听过他的名字,但大抵都不知道他的故事。”
“年少时,他比不得我们在场的大多数弟子,入了一个三流宗门,学了些不入流的拳脚,后来宗门的师傅死了,宗门也就散了。祖师爷靠着拳脚入了一个镖行,谋了个生计。”
“那时候,还是前朝,据说帝王昏庸,幽云在北方数郡之地纵横劫掠,无恶不作。”
“咱们的祖师爷虽然没什么厉害的功夫,但却有悲天悯人之心,索性便辞了镖局的营生,在这应水郡做了游勇,与那些幽云的恶徒作战。”
“起先还可以靠着出其不意,收拾了好些落单的蛮子,但后来蛮子们被扰得心烦意乱,派出上百人的队伍围杀祖师爷。祖师爷身负重伤,躲近了一座破庙中,也不知是不是祖师爷的英勇感动了冥冥之中的仙人,那一夜仙人入梦,传授了祖师爷一道炼体之法,也就是今日诸位所看到的《龙象混元》!”
“靠着这功法,祖师爷受到了星辰感召,知道冥冥之中有烈阳星辰在护佑这应水郡百姓,祖师爷响应了这份感召,从那时起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不仅逃出了险境,也渐渐在这北地展露了头角,好些不愿意被幽云人欺压的百姓都寻到了祖师爷,这才有了咱们阳山的雏形。”
“之后的故事略显老套,我不作细表,但有一点,当年祖师爷修成武君,决心开辟圣山道场。”
“天下无主的名山大川多的去了,为何祖师爷要将这圣山选在这远离中土的边塞之地?”
“因为他知道,只有圣山坐落于此,天下英杰才会闻风而至,才会有无数修为高深的门徒聚集于此,才能震慑宵小!才能保护这一郡的百姓繁衍生息,千载无恙!也只有这样,他才对其当年落难时,星辰的召唤!”
“而我们历代的先祖,都将祖师爷的教诲铭记于心,哪怕是四十年前,我阳山战直武君折戟,神河不出,也未曾有过动摇!”
“这……”
“这才有了如今,应水郡口口相传的歌谣,这才有了那句,咱有阳山烈阳高!”
“这四十年,阳山过得确实很不如人意,以至于我与几位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