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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当然都只是后话,李丹青出身显赫,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李牧林起于微末,早年是追随先帝南征北战,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他的家中族谱往上再数个三代,莫说士族,就连豪绅都算不上,祖爷爷那辈可是名副其实的庄稼人,祖上更是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这上古血脉自然更是无从说起。
更何况那第十道脉门是在朝歌剑力量的灌注下而被打开的,跟传闻中上古血脉的先天觉醒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样的事情李丹青从未听闻,自然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一切根源都来自于朝歌重剑,而朝歌二字与前朝又有着极深联系,李丹青思来想去,也只有从前朝入手调查此事。
故而方才让青竹寻来了一本已经被朝廷列为禁书的前朝历史,想要从中寻到些许端倪。
此刻李丹青耐着性子,将古籍上有些生涩的文字一一读来。
相传当年大商立国九百于年,历经十七位帝王,其中兴衰往复,自然不会是一本书就能说得明白的,但如今记载前朝历史的古籍大都被武阳朝廷销毁,能招到这么一本简史已是不易,李丹青也没有挑剔的资格。
就这样一直从午晌到傍晚,再从傍晚到第二天清晨,李丹青终于将这书的记载看了个大概。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朦胧的睡眼,从书桌前站起了身子。
这一日一夜下来,李丹青倒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前朝的事情,可有关朝歌重剑的事情却依然毫无头绪,至少这本不知道是谁写的前朝历史中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李丹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莫不是铸造此剑之人只是心血来潮,给它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还是说恰好这本古籍的作者并不知晓此事。
自从那日之后,这朝歌剑除了又重了几分外,便再无其他变化,李丹青尝试过各种办法,譬如滴血、假装生气怒斥、又或者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喊它的名字,朝歌剑都并无反应。而体内虽然冲开了十道脉门,可身子半个多月下来也并无什么古怪。
李丹青也明白这样查下去无异大海捞针,他摇了摇头,打算暂时放下此事,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叫他们出来!”
“对!出来!躲在院门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实在不行我们就告到阳山去!”
“再不行咱们就去应水郡!一定要讨个公道!”
听着门外传来的喝骂声,睡意盎然的李丹青有些不悦。
这大清早的谁这么不长眼,敢来我大风院闹事?李院长眉头一挑,怒火滔天。
自从“破获”了永生殿邪宗的大案后,李丹青在这阳山那可谓是好好的扬眉吐气了一把!不仅收回了那个混蛋山主用白菜价买出去的各种大风院权利,更是将整个永安武馆都收回了囊中,只是因为如今大风院人手不够,李丹青还未来得及让众弟子去打理。
当初对李丹青百般不满的春柳学院的杨通不管心底作何想,可表面上却得是和和气气,不敢有半点怠慢。
满腔怒火的李丹青推开房门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众多学院的弟子也被这般响动所吸引围拢了过来,李丹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树立自己院长威信的好机会,当下面色一沉,嘴里言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大风院外闹事!”
院门被李丹青推开,李丹青摆好了架势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院外那乌泱泱的人群吓了个够呛。
他缩了缩脖子,看着院门外数量庞大的百姓,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你们这是干什么?”但身后齐刷刷好多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李丹青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人群吼道。
这不吼不要紧,一吼人群怒火好像被点燃了一般愈发躁动起来。
“你纵容门下弟子,燃放爆竹,伤了我们这么多百姓,难道就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就因为你是李牧林的儿子,就可以逍遥法外?”为首一位穿着还算得体的中年男子率先发难,指着李丹青的面门便骂道。
李丹青一愣,瞬息就回味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头看了看身为始作俑者的刘言真,对方也意识到东窗事发。
“啊!天气真好!我要去好好修行,发愤图强!将来将我们大风院发扬光大!”刘言真打着哈哈转身就跑入了院内。
李丹青哪能依她,伸手去拦,却被那些百姓暗以为是要逃跑,反倒抓着他衣衫,嘴里言道:“不准走!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也不能走!”
李丹青心里骂道:谁都不走了!那小妮子不是当着你们的面跑了吗?
可他也知道此刻这群情激奋,显然不是讲得通道理的时候,只能将严惩刘言真的事情往后挪上一挪,耐着性子言道:“诸位又不是不知道,那永安武馆与邪魔勾结,本院长当时那么做,也是为了抓住那些邪魔外道,以防诸位再遭毒手!”
“哼!说得冠冕堂皇,但上给朝廷的折子上可分明写着咱们大风城的百姓也掩护你的事情!为此朝廷还发了钱款奖励,这些钱呢?不都被你独吞了去!?”那中年男子却根本不理会李丹青说了些什么,又再次骂道。
李丹青闻言心头一震,刘言真的鞭炮闹出的动静虽然大,可百姓们也只是受了些轻伤,都并无大碍。可在上报朝廷的折子里,李丹青大手一挥,直接写下了大风城百姓在追逐邪魔过程中有七十人死伤的事情,从朝廷那里骗来了一大批抚恤金。本想着中饱私囊,这事除了大风院的弟子,他可谁也没有说过。
有内鬼!
想到这里的李丹青回头看向众人,悲愤言道:“枉我李丹青还把你们当做自己人,却不想你们中竟然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
“别感叹了,这事是我告诉他们的。”但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来,打断了李丹青即兴赋诗的表演。
李丹青转头看去,却见一位穿着青袍的身影从百姓中走出,对方头上的兜帽压得极低,李丹青看不清他的模样,却从声音与身段中大抵可以猜到来者是为女子。
“对对对!要不是这位大人前来告诉我们!我们还被你这个混蛋蒙在鼓里!今天这事咱们没完!”见那女子到来,为首的男人好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气势又盛了一分,人群在他的吆喝声下,也愈发的躁动不安。
李丹青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对于对方坏了自己好事的事情自然是耿耿于怀。
他咬牙切齿的言道:“大人?什么大人!这大风城还有比我李丹青更大的人吗?”
“你少在那里叫嚣!这位大人是朝廷派来的命官!”那男人见李丹青如此,也有些心虚,只能将青衣女子推到台面上。
“朝廷来的命官?”李丹青心底泛着嘀咕,这时那青衣女子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对方压低的兜帽挡住了李丹青的视线,李丹青暗暗想着:能在这时候派来应水郡的大抵是镇魔司亦或者天鉴司的人,前来调查永生殿的事情。虽说永生殿的事情牵扯甚广,但毕竟只是猜想,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朝廷想来不会派来什么大人物,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少司命级别的家伙。
更何况,对方是来调查永生殿的,岂能越权管到他李丹青,更不提要查清邪魔之事,说不得还要李丹青出面帮忙。
想到这里的李丹青稍稍心安,他趾高气扬的言道:“本世子岂是吓大的?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这大风城可没有旁人说话的份!你们说是不是!?”
他看向身后的众弟子,众人对于李丹青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多少有些嫌弃,但毕竟那千两银子的“抚恤金”她们都分了不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了李丹青的链子,故而也都纷纷硬着头皮,摆出架势。
“什么朝廷命官!有我爹官大吗?”宁绣挑眉问道
“就是!大风黑云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刘言真也在这时凑了上来,将功补过似的凶巴巴的言道,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小妮子还在肩上扛了一把与她本人看起来极为不搭的大刀。
“俺爹可是大风院金牌护院!不怕你!”王小小也凑上前来言道。
有了一群真正意义上二世祖的撑腰,李丹青的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双手叉腰,得意道:“看见了吧!小爷我这大风院可不是等闲之辈能够……”
“小丹青,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啊。”可就在这时,那青衣女子却忽然幽幽言道,然后伸出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笑盈盈的看着李丹青。
那固然是一张风情万种的脸,漂亮白皙,还带着一丝寻常美人没有的英气。
但号称阅女无数的李丹青却在看清那张脸后,脚下一软,脸色苍白,身子一个趔趄就跌坐在地,指着女人,瞳孔之中光芒涣散,身子颤抖的凄声呼道。
“女……”
“女魔头!”
第69章 痛苦回忆
那是一位生得极为漂亮的女子。
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一娉一笑间的风情却带着青涩少女难以比拟的风情与贵气。
她此刻眯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李丹青,而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李丹青,却如同白日见鬼一般,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院长?”现场太过吵闹,宁绣王小小等人都未有听清那女子说了些什么,更没有摸清楚状况,暗以为李丹青自己不慎摔了一跤,弱了气势。
他们自然想着要把李丹青丢掉的那份气势捡回来,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更何况此刻要是落了下乘,那他们从李丹青那里分来的赃款岂不也要拿出去,这到手的鸭子怎么也不能让它给飞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众人继续在李丹青的身后为他吆喝着。
其中数一心“将功赎罪”的刘言真喊得最为起劲:“你敢推我们院长!我们院长的身子可金贵着呢!他可是天策上将李牧林的儿子!你伤了他,今天不赔个一百……不!一千两银子!你别想离开咱们大风城!”
“对!对!”跟着李丹青这些日子,学院的弟子们耳濡目染之下,也多少习得了一些李丹青那没皮没脸的性子,站在后面连连点头附和。
放在以往,站起身子的李丹青一定会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趁火打劫,但此刻他却没有丝毫对女子发难的心思,反倒回头看向众人,朝着他们递去一道噤声的眼色。
而这时众人才看清李丹青那惨白的脸色, 以及不断上下颤抖的双唇。
要知道当初在面对永生殿的那位非人非鬼的黑袍时,李丹青还能嬉笑怒骂,无论是院中的弟子,还是乔装为希温君的青竹,都从未见过李丹青这幅模样。
他们虽然困惑李丹青此刻的状况,但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在那时纷纷下意思的收起了嘴里的话,门外呼喊的百姓们也似乎被这股气氛所感染,也纷纷静默下来,方才喧嚣无比的院门外,此刻却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青衣女子微笑着又朝前迈了一步,她凑到了李丹青的跟前,嘴角微微上扬:“女魔头?”
李丹青一个激灵,似乎这才从眸中惊骇中彻底清醒过来,他赶忙朝着女子单膝跪下,嘴里言道:“李丹青见过长公主殿下!”
这话出口,方才鸦雀无声的院门前,顿时响起阵阵倒吸凉气之声。无论是学院的弟子,还是那些闹事的百姓显然都没有料到,这位青衣女子竟然会是武阳的长公主。
姬师妃!
那是一个比起圣皇姬齐更具传奇性的名字。
生来便开有七道脉门,如今方才二十八岁就已经神河境大成,距离武君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她能在三十岁之前登临武君之位,或许她就有可能为武阳朝开辟第二十九座圣山……
众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姬师妃对于众人这样的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她弯下身子,笑盈盈的伸手捏了捏李丹青的脸颊:“乖。”
说罢,她也不理会惊讶的众人迈步便越过李丹青走入大风院中,方才恶言相向的弟子们哪还敢阻拦对方,纷纷耷拉着脑袋,给眼前的女子乖乖的让出了一条道来。
李丹青见到这番情形,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当初在秦怀义的手中骗来的一千两银票,递到了王小小的手中,言道:“分给他们!”
随即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赶忙在那时朝着走入大风院中女子背影追了上去。
……
十年前,李牧林平叛归来,风头正盛。
时值先皇驾崩,二十六的姬齐登基继位,根基不稳。
李牧林将三位藩王的头颅送到了神御宫前,姬齐大喜,将地位高于三府九司的天策上将之职封赏给了李牧林,并当着百官的面许诺,武阳二十八座圣山之上必有他李家后人的姓名位列其上!
那时的李牧林风头正盛,与姬齐以兄弟相称,世人都有武阳天下,一半姓姬,一半就得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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