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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煌戟?大风院客卿?
这番话给众人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所谓客卿,从某种意义上便是门客,亦是家臣。
堂堂青云军统领,怎么可能委曲求全在这样一座落魄的学院中成为一位客卿呢?
在场众人都惊骇莫名,但秦承古却显然想得更多,他阴沉下了脸色,深深的看了宁煌戟一眼。
这些年,他与宁煌戟都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对方在这时候给他使绊子,自然让秦承古心头不悦,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益。
“既然大风院有宁统领坐镇,长公主自然无忧!既如此,秦某也不便多留。”
“不过统领有镇守边关之职,擅离职守,一人身兼数职之下,若是幽云那边出了什么乱子,到时候可别怪本郡守没有体谅过你。”
宁煌戟拱手称是,态度平静。
秦承古冷哼一声,在那时一拂衣袖,转身离去。
……
秦承古当真是来去匆匆,学院的弟子嗅到了之前李丹青与秦承古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以他们的阅历,显然都想不出这背后的深意。
只是随着秦承古的离去,之前这院内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散去,但众人却依然神情孤寡的看着这位传闻中的杀神,一时间很难将之与眼前这位男子联系在一起。
“怎么?就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宁煌戟负手而立,忽然出言说道。
这话出口,众人还有些发愣,宁绣却在这时低着头走到了宁煌戟的跟前,嘴里闷闷的唤了声:“爹。”
“原来你还知道你有个爹啊?说是出去玩,这一去就没了人影,还把候玉拐走了!你知道你侯叔叔那几日天天到我门上要人,咱们家的大门都快被他山水候给拆了!”宁煌戟冷着声音言道。
宁绣在这大风院中,大多数时候都扮演着大姐头的角色,此刻被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被自己的父亲训斥,宁绣暗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宁叔叔,好久不见!你又变年轻了呢?我都快认不出来,刚刚一见,还以为是宁绣姐姐多了个哥哥呢?”这时侯玉走上前来,看着宁煌戟,眨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真诚的言道。
宁煌戟一愣,显然很吃侯玉这一套“可爱”攻势。
他笑道:“你啊!跟着你宁绣姐姐都学坏了!这些日子,你爹就差把我的青云兵符抢走,带大军搜城了,要不是这希温君姑娘前来告知,我和你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是我拉着宁绣姐姐来的,跟宁绣姐姐没关系。”侯玉拉起宁绣的手,很是贴心的为她辩解道。
只是这点小心思,哪里又能骗过宁煌戟的眼睛。
他没好气的看了宁绣一眼,又说道:“你看看人家小玉儿多懂事,你啊,就跟个闷葫芦一样,这么久不见到你爹,一句想说的话都没有?”
宁绣还是低着头,闷声不语。
统领数万大军,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的宁煌戟拿自己的女儿却是毫无办法,他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薛云。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却又丝毫不曾避讳。在那般如有实质的目光下,薛云都暗觉心神动荡。
幸好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宁煌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你就是薛云是吧?”宁煌戟意味深长的问道。
宁绣一个激灵,抬起了头:“阿爹!我来大风院,跟他没关系!”
这欲盖弥彰的说辞显然不具备什么说服力,宁煌戟瞟了她一眼,反问道:“我像傻子吗?”
宁煌戟的语气严肃,院中的弟子们顿时被这位纵横沙场的多年的老将周身所弥漫出来的气势所震,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宁统领,是否有什么误会?”薛云有些莫名其妙,在那时拱手问道。
“爹!”宁绣有些气恼的跺了跺脚,在那时言道:“你再胡闹!我就……”
“你就干撒?我生你养你,你还能不认我这个爹不成!”宁煌戟挑眉反问道,然后又转头看向薛云,目光灼灼,似乎有杀机涌动。
“小子!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若是敢有半点欺瞒!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宁煌戟的语调幽寒,这话出口,场面上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统领请问……”薛云应道,却还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宁绣深知自己这位父亲的性子,她眼尖拦不住宁煌戟,只能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丹青。可李丹青此刻正双手环抱于胸前,优哉游哉的看着场上的情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让你小子长得帅!”
“让你小子抢本世子的风头!”
“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李丹青暗暗想着,心情大好,已经准备好看一场虎父手撕犬婿的狗血大戏。
只见这时,宁煌戟眯起眼睛,盯着神情紧张的薛云,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准备……”
“什么时候娶我女儿?”
“哈?!”
这话出口,本来还甚是紧张的众人纷纷脸色一变,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珠子。
靠在门柱上的李丹青也是一个趔趄,险些就栽倒在地。
宁绣更是在一愣之后,脸色红到极点,头顶仿佛冒烟一般,浑身发烫。
“这……”薛云更是神情错愕,茫然的看着宁煌戟。
“宁!”
“煌!”
“戟!”
而就在这时,低着头的宁绣双拳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从牙缝中挤出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字眼。
宁煌戟缩了缩脖子,看向宁绣,只见宁绣抬起了红彤彤的脸蛋,大声怒吼道:“你够了!”
然后便扑了过去,一跃调到了宁煌戟的身上,当着众目睽睽的面,便开始了一场对于自家父亲,堂堂青云军统领的“残忍施暴”……
第78章 永不吃亏的青竹
卧室中,鼻青脸肿、白净的衣衫上满是脚印的宁煌戟恭恭敬敬的朝着姬师妃施了一礼:“臣下宁煌戟,拜见长公主殿下。”
姬师妃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形容狼狈的家伙,又看了看一旁明显憋着笑意的李丹青:“宁统领这是与谁恶斗了一番?”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殿下就不必多问了。”宁煌戟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李丹青见状赶忙咳嗽两声,算是帮着宁煌戟揭过了这尴尬的话题。
姬师妃看了李丹青一眼,迟疑了一会言道:“宁统领想来就是你请的帮手了?”
李丹青点了点头言道:“正是。”
姬师妃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下来。
李丹青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避讳,出言点破:“殿下放心,宁统领值得信任。”
姬师妃眉头一挑,反问道:“你来应水郡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知道宁统领值得信任呢?”
“还是说你李家私通边关大将,你们早有交集?”
李牧林曾经手握重兵,历朝历代对于镇守边关的大将相互交集都是极为避讳的事情,到了武阳朝这事几乎写进了律法之中,而这话出口,宁煌戟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想要辩解。
“殿下多虑了。”但李丹青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我的意思是,现在殿下能相信的只有宁统领。”
姬师妃反问道:“何意?”
“几日前殿下到来之后,我便派门下弟子希温君前去应水城,将殿下来此的消息散播了出去。若是秦承古心中无鬼,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前来拜谒,但他偏偏等了足足四日,到了今日方才上门,这时为了打消殿下的疑虑。”
“而一旦秦承古真的与当初袭击殿下的黑衣人有所关联的话,他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长公主留在应水郡,毕竟这事要是传到了朝廷的耳中,他秦家会是什么下场,他自己恐怕比谁都要清楚。”
“从今日秦承古的表现来看,他显然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如今殿下身负重伤,秦家在应水郡势力庞大,莫说是殿下你,只要秦承古不愿意,就是一封向朝堂传递情报的书信估计都飞不出这应水郡,想要与秦家分庭抗礼,我们现在能够依仗的就只有宁统领了。”
姬师妃听完李丹青这番话,她喃喃问道:“你的意思是,秦承古可能回来硬的?”
李丹青沉下脸色,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秦承古到底在打着些什么主意,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毕竟殿下若是有什么不测,朝廷就算找不到与秦承古有关的证据,但单凭这份失职的重罪也足以让秦家吃不了兜着走,但从他今日的做法看来,他似乎真的已经走到了不择手段这一步……”
姬师妃阴沉着脸色听完了丹青这番话,她抬头看向李丹青,眸中的神色变化。
她当然惊诧于李丹青所做出的的推论,而相比于这推论本身,更让姬师妃感到震惊做出这些推论是李丹青。
但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从来没有觉得能够靠那办法,蒙骗秦承古离去?”
李丹青似乎还沉浸在自己这番行云流水的推论之中,神情隐隐有些得意,他听闻此问,丝毫没有察觉到姬师妃渐渐变得阴冷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自然,本世子神机妙算,早就料到那混蛋的心思。”
那时,姬师妃的面沉如水,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所以,那些摇床与让我背念的污言秽语,又有何用处呢?”
那一瞬间,李丹青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铮!
“殿下……”李丹青正要说些什么,一柄雪白色的神剑在一声轻颤之后,再次从那剑鞘中遁出,直抵李丹青的颈项。
剑锋幽冷,杀机滚烫。
“李丹青!你想说点什么吗?”姬师妃低声问道。
“额……”李丹青急速运转着自己的脑袋,但思来想去好似也确实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总不能告诉对方,做这些都只是为了一报当年在朝堂上的脱裤打股之仇吧?
这话说出来,恐怕只会让事态愈演愈烈。
“既然说不出,那就……”姬师妃寒声言道,一只手缓缓握紧,那剑锋轻颤,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割开李丹青的喉咙。
“殿下,臣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而就在这时,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宁煌戟忽然出言说道。
姬师妃眼看着就要握紧的拳头在那时松开:“何事?”
宁煌戟看了一眼朝他挤眉弄眼的李丹青,心头暗自好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关于秦郡守,我想二位可能对他有所误解。”
“嗯?”这话出口,李丹青与姬师妃的脸色都是一变。
“何意?”姬师妃问道。
李丹青趁着姬师妃分神的档口,赶忙退后数步,避开了那悬在身前的剑锋。
只是这番动作方才做出,姬师妃便朝他递来一道阴冷的目光。李丹青脸上的神色一滞,又只能灰溜溜的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脖子送到那剑锋之前、
“我与秦郡守在这应水郡共事多年,他这个人有野心,但却没有大野心。说他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在下定然相信,他若是说他谋害长公主,意图谋反,臣下以为万万没有可能。”宁煌戟这般言道。
“你是在为他开脱吗?”姬师妃本就不太信任宁煌戟,听闻此言,更是沉声问道。
宁煌戟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据臣下所知,这些年来秦承古一直在小心经营与阳山各个学院的关系,春柳学院的杨通以及秋景学院的白素水来往密切,坊间也一直都有传闻,言说秦承古的儿子秦怀义想要将白芷萝娶入门中。”
“秦怀义又拜入了杨通门下,如此一来,秦家便在这阳山的五大学院之中得到了两家的支持,以此作为资本,想要争夺阳山下一届山主之位。”
“为此他经营良久,而到如今,阳山日薄西山,西边的老对头武岳山又虎视眈眈,三年前的圣山大会上更是各种羞辱,如今的阳山想要保住传承,所能的依仗的也只有作为应水郡郡守的秦承古了。”
“一旦秦家真的入主圣山,他们的地位注定水涨船高,又怎么可能做出与邪宗勾结,意图谋反的事情呢?”
宁煌戟这话说罢,姬师妃也似乎有些动摇,她看了看一旁的李丹青,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佐证。但李丹青脸色苍白的僵立在原地,一副虚脱了的模样,似乎已经被那悬在身前的利剑吓得呆傻,宁煌戟说的话,显然他是没有听进去半句。
姬师妃翻了个白眼,方才对李丹青的些许改观,在那时尽数散去。
她一挥手,将那把长剑收了回去,这才问道:“你觉得呢?”
李丹青在并未再第一时间回答姬师妃的提问,而是伸手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该在的地方。
然后才看向宁煌戟问道:“宁统领又如何解释今日秦承古的所作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