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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着要把阳山传给我,但小弟觉得阳山太小,想要一座更大的圣山,就拒绝了他,此次前来也只是拗不过那山主,给他些面子罢了。”
李丹青嘴里的胡话那可谓是张口就来,夏弦音倒是习惯了他的好大喜功。
也知道这样的话,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不敢苟同,但显然她这样的想法是实实在在的低估了孙瑜这个江湖骗子的职业操守。
满脸胡须,头发乱得都可以扎出一个鸡窝的男人,也是一愣,下一刻却是猛地一跺脚,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
他指着李丹青便言道:“我说什么来着,当初一见小兄弟在千金台挥斥方遒的模样,就知道兄弟你不是一个凡品,就这天赐不取的心气,我看就比那五座学院中好些个自诩天才妖孽的家伙要强出百倍。”
“不敢当不敢当。”李丹青挂着一脸就是如此的笑容,嘴里违心的谦虚说道。
而这时,那孙瑜忽然眼珠子一转,话锋一变,脸上顿时露出了痛心疾首的模样:“但怕就怕在,小兄弟空有一腔热血,却被俗事所累,让我武阳朝的一颗明珠蒙尘啊。”
“孙大哥这是什么话?”李丹青不解道。
孙瑜道:“小兄弟这就有所不知了吧?按照阳山的规矩,管你修为天赋如何天才,亦或者家事背景如何了得,到了阳山就得先做三年的外门弟子,每日不仅要挑水砍柴,还要在各个商行中装卸货物,我给你说啊,每一年新入门的弟子没有哪一个是没有被累倒过的。”
听到这番话的李丹青顿时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他想象中的悠闲生活与孙瑜描述中的场景,出入颇大。
“不……不至于吧?”李丹青这样说道,“这阳山好歹也是二十八座圣山之一,我来这儿是修行的,又不是做苦力的。”
“小友你又不知道了,这阳山的山主可是咱们武阳朝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之辈,自从从他师父那里接过了山主的位置,就放浪形骸,沉迷于市井的赌博之道,又没有小兄弟这样的本事。”
“起先只是小赌,日子久了就开始豪赌,说起来他点子也背,几乎算得上是逢赌必输,但偏偏又屡败屡战。”
“没几年,祖宗留给他的家产就被他败了底朝天。说起来这阳山当年也是家大业大,阳山有五座学院,分别坐落于与之同名的春柳、夏岳、秋景、冬青以及大风五座城池,五座城池也是阳山的所有物。”
“后来那位山主不知怎么的,与一位大人物做了个赌局,把这五座城池都输了过去,后来还是朝廷出面,帮他挡了债务,但这五座城池如今也都被朝廷接管,只有那其中的五座学院方才归阳山所有。所以啊,这阳山周围的几座城池中如今是鱼龙混杂,与别处城镇没有半点区别。”
“你说,都到了这个节骨眼,那位山主却没有收敛的意思,还到处举债,五大学院的院主没有办法,只能让新入门的弟子去周围的商行做些苦力,亦或者派弟子走镖除恶,赚些赏钱,来弥补亏空。”
这个故事听得李丹青是目瞪口呆,他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回过神来,喃喃言道:“这兄弟,比我还绝……”
一旁夏弦音闻言,又白了李丹青一眼,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照孙大哥这样说,那此行,我岂不是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李丹青眉头紧皱的言道,看那架势,似乎已经准备好打道回府了。
而听闻这话的孙瑜却是眼前一亮,他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言道:“都怪我与小兄弟太过投缘,在下也不藏着掖着,实不相瞒,孙某人在阳山还是认识一些故交的,若是拖上些关系,再上下打点一番,倒是可以让小兄弟免去那三年苦役,直接从内门弟子做起。”
“哦?孙大哥还有这样的本事。”李丹青惊喜言道,双眼放光。
一旁的夏弦音见状,脸色微变,心头暗道这李丹青不会蠢到连这样的胡话也信吧?
“算不得什么本事,只是认识的朋友多了一些而已。”孙瑜谦虚道。
李丹青皱起了眉头,孙瑜顿时神色紧张,夏弦音却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样的念头方起,便听李丹青言道:“这内门弟子好像也轻松,更符合本世子的身份,孙大哥既然有这本事,不如好人做到底,再帮我把身份往上给提一提?”
孙瑜一愣,看李丹青的目光顿时古怪了起来,他试探性的笑声问道:“那李兄弟意思是要做亲传弟子?”
李丹青却眉头一挑:“孙大哥的思维就太过局限了,咱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弟子?”
“那李兄弟的意思是想做执事?”孙瑜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
李丹青凑了过去,神情热络的追问道:“有没有更厉害的?”
“院……院长?”孙瑜的声音有些打颤,似乎自己都开始有些心虚了。
“这不错。”可谁知这话出口,李丹青一拍脑门,双眼放光。“我要是做了院长,就把那些男弟子全部赶走,把精力全部放在女弟子的身上,好生调教……不!是好生教导!让她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孙大哥,你去给你那位熟人说说!以我李丹青的天资,他今天给我一个院长,明天我还他一个阳山璀璨的未来!”
孙瑜闻言很是认真的看了李丹青一会,直到确定对方不是在糊弄他后,这才摆出一脸为难的模样:“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上下打点……”
“好说。”李丹青却根本不待他说完,便极为上道的把兜里的百来两银票递到了孙瑜的手中。
孙瑜看着这轻而易举到手的横财,暗觉口干舌燥,他赶忙将钱塞入了怀中:“嘴里言道,那李兄弟就先去夏岳城安顿好,我这就先走一步,去帮你打点一切。”
孙瑜说着便要迈步离去,看那架势是唯恐李丹青回过味来。
“这么急吗?要不待会咱们先到夏岳城吃过晚饭,孙大哥再动身也不急啊。”李丹青很是过意不去的挽留到。
“李兄弟的事,怎么耽搁得起,我这就去办,早一日办好,李兄弟也好早一日施展宏图大志嘛!”孙瑜这般言道,颇有些慌乱的朝着李丹青摆了摆手后,然后便转身逃一般离去。
李丹青站在原地,看着孙瑜那一路疾驰而去的背影,脸色忽然有些惆怅。
一旁的夏弦音早就被李丹青这一系列做法弄得目瞪口呆,她见他如此以为他回过了味来。
心道能花些钱,让这位异想天开的世子殿下涨涨记性也是不错。她走上前去,想着要安慰李丹青几句。却在这时听李丹青感叹道:“这位孙大哥……”
“还真是急公好义啊。”
第12章 请君入瓮
“所以花钱是买不到院长位置的?”夏岳城的城门前,李丹青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弦音问道。
“武阳朝二十八圣山且有七座悬空,这武王朝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豪绅大族,为了那最后七座圣山,明里暗里斗得不可开交。”
“阳山再没落,也是一座圣山,若是这东西,也能买来,不知有多少人会愿意倾家荡产分上一杯羹?”
夏弦音面不改色的走在李丹青的身侧,嘴里如此言道。
“那你刚刚不拦着我?”李丹青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夏弦音闻言瞟了他一眼说道:“我看李世子与那位孙大哥,你侬我侬的眉来眼去,一副情深意笃的模样,我怎么忍心打扰呢?”
她说这话时,眯着的眼缝中明显带着笑意,对于夏弦音而言能看到这位李世子吃瘪,却是一件很稀奇的体验。
可谁知这话出口,李丹青却忽然收起了那暴躁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夏弦音。
夏弦音被他看得有些不适,目光闪躲,嘴里问道:“看……看什么?”
李丹青却伸出了手,指着夏弦音,脸上荡开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一般。
“吃醋了!”
“什么?”夏弦音疑惑的问道。
可李丹青却在这时凑到了她的跟前,板着脸用极为刻意的低音说道:“小弦音,你放心,我这个人只喜欢姑娘,对男人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
“我明白,你对我情根深重,但你这样什么醋都吃,以后我娶了二房、三房,你到时候跟她们怎么相处啊?”
“当然,你愿意嫁给我说明你这个人还是有眼光的,到时候我也会帮着你,但不能明着帮,我看咱们早些圆房,到时候膝下有儿有女,她们也不敢为难你。我呢喜欢女儿,只给咱们的女儿想好了的名字。”
“你看,李秋水、李鹿白、李燕回这几个名字你中意哪一个多一点?当然,你要是都喜欢,那咱们就多生几个……”
眼看着李丹青从谈婚论嫁聊到了生儿育女,夏弦音总算从对方那跳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顿时变得通红,指着李丹青的鼻子便骂道:“你!你!姓李的,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砍了你的那家伙!”
大抵是被李丹青彻底激怒,夏弦音这样说着,那把黑色短刀从她袖口滑出。
李丹青一个激灵,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转身便跑到了人来人往的夏岳城街道中。
这夏岳城是阳山神院所在之地,热闹非凡,城门口对着正街,人来人往,李丹青宛如一个泥鳅一般,在人群中东躲西藏,夏弦音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只能一边追,嘴里一边忿忿不平的言道:“就你这人模狗样,还想让本小姐看上你!你做梦!”
前方的李丹青头也不回,嘴里却不肯服软:“本世子可是要做阳山神院院长的人!哪里人模狗样!”
“院长!?我呸!你要是能真当上神院的院长,我给你生一百个!!!”
……
夏弦音与李丹青在夏岳城中你追我赶玩得兴起,但此刻夏岳学院的议事府中,几位阳山学院的院长,却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起。
在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首座上生得人高马大,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的赵权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天鉴司的少司命传来了消息,今天那位李世子就要到咱们夏岳院报道了,诸位有什么想法?”
房间中坐着的其余三人还是低头沉默,赵权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位干瘦的男子身上:“杨通你们春柳院愿不愿意接手这位世子殿下?”
已经年过五十,两鬓生有华发的杨通一个激灵,赶忙言道:“我春柳神院还欠着一屁股债,要不让张院长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侧,身着白衣,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的男人。
此人名为张囚,是冬青院的院主。
张囚的脸色阴沉,听闻这话头也不抬的言道:“冬青院不养闲人。”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眼,便把路给堵死,杨通面露苦笑——只能在那时将目光落在了府中最后一人的身上。
那是一位身着蓝色长裙的端庄女子,生得明眸皓齿,看不出年纪。
“诸位师兄都不敢接的烫手山芋,难道要让秋景院与白素水这样一位弱女子来扛吗?”白素水感受到了杨通的目光,在那时柔声言道。
“这……”这话出口,杨通也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可一时间也不知道当如何开口。
府门之中再次陷入了静默。
首座上的赵权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许,他沉吟了一会,终是再次开口:“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也就打开了天窗说亮话。”
“我收到的消息是这李丹青来的路上有人试图截杀,却被那位少司命救了下来。听说那些杀手穿的可都是军甲……”
身着白衣的张囚第一次抬头瞟了赵权一眼,接过了话茬,阴恻恻的言道:“六十万白狼军跟随李牧林多年,朝廷想要收编没那么简单,杀了旧主断其念想,是再好不过的办法。加上李牧林得罪过的人,李丹青得罪过的人,这武阳朝有的是人不想看到他活着回到武阳城那一天……”
“而这些不会那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单凭阳山的名头,挡不住那些家伙。”
一旁的杨通也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这李丹青当然可以死,但不能死在阳山……那可是泼天的大祸……”
赵权的脸色阴沉,继续说道:“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啊!李丹青死了,朝廷就有借口向阳山发难……可人都已经到了,咱们赶走他,也会落人口实。”
这时,那位白素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向赵权问道:“师兄,山主那边是什么意思?”
本就脸色阴沉的赵权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愤然言道:“朝廷的旨意刚下来,我就派弟子去山中寻他,一晃一个多月过去,我那弟子就在山门前守到现在,也没见他孙嵇的人影,天知道他又去哪个赌场醉生梦死去了!”
说完这话,赵权似乎还不解气,又低声言道:“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