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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神念强悍到能够影响现实,如电芒般在四周游走,破开玉台,殛灭神魂,甚至能够渗入空间之内。
这便是“搜天索地,念破虚空”。
此等本领,也唯有在那些实力高强的元神境炼气士身上方才具备,这壮汉看起来像是武修,适才所使之气劲也像是武道真气,却不想其具备如此强大的神念。
电芒激射,如惊鸿掠影般迅疾,在地面墙壁上游走,所过之处无人不避让,仅在瞬息之间,便已是攀附在玉楼内外,封锁所有退路。
随后,就向着空中蔓延游走,渐渐编织出一张天罗地网。
“你逃不了。”
大汉如渊渟岳峙般立身于残破的玉台上,声如雷霆般在玉楼内部炸响,“谁敢出楼,某便杀谁,勿谓言之不预。”
沉羿的幻术确实可说是匪夷所思,能在大汉面前隐藏住行迹,但他终究境界尚浅,不足以真正扭曲大汉的感知。只要沉羿触及那电芒般的神念,大汉保证他无所遁形,在自己眼中现出踪迹。
而事实上······
‘我还真没有把握能够扭曲你的神念感知,但是啊——’
沉羿撑着自在天伞凌空而立,手掌轻轻转动伞柄,一道声音在玉楼上下传荡。
“天字四号楼的那位殿下,你若再不出手,我可就将你的身份说出来了哦。”
二楼,血光游走,罡气轰震,安王和玥娘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但各个雅间中的其余客人却还是难以脱身。
血魔桀桀怪笑着闪烁,每一次现身都抽取一个倒霉客人汲取精血,随后又化作血光杀向任岳。
天字四号房中,房屋颤摇,有一身着玄色锦袍,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安坐于窗前,不动如山。
在他身旁,有面白无须的老者按掌向下,强悍的真气撑住了雅间,抵御了外来冲击。
听到沉羿的传话,男子眼中顿时暴露杀机,寒声道:“天下无敌,你找死!”
“殿下”两个字一出,就算沉羿不点明这位二皇子的身份,也多的是人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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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皇子就那么几位,不是他就是你,那些个兄弟得到这个讯息之后,基本上就能得出哪几位兄弟最有可能了。
“待会儿天下无敌若暴露踪迹,设法杀了他,反正夺到圣旨就行,他并不重要······”
杀机浮现,二皇子当即就下了杀心,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沉羿的声音又凭空响起。
“顺便一提,你的身份我知道,易楼这边也知道。还有玄字一号房、丙字三号座,以及其余的诸位同道中人,需要我道出你们身份吗?需要我诉说你们的犹豫和反意吗?”
杀机、惊惶、愤怒、悚然,种种情绪就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沉羿眼中格外显眼。
今日前来参与拍卖的人,皆是做好了自觉最完善的准备才来此,他们自问就算是易楼,也难以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
然而现在,有人揭破了他们的伪装,一种暴露的惊惶席卷了他们的心灵。
那天下无敌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在未暴露之前,哪怕心怀不轨,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一旦暴露······
犯上作乱、图谋逼宫,亦或者是谋朝篡位,这三种事情,沾上任何一样都是不赦之罪,天下大赦都轮不到的那种。
“明公公。”
二皇子赵丹咬牙切齿,狠声道:“出手!”
“是。”
老者微微颔首,身形移动,如走进一处敞开的大门,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般穿过琉璃出现在外,只在琉璃上留下一个圆融的人形洞口。
他要出手了,但此刻那天下无敌却是还未现身。
第二百零五章 时机已到
一股墨流突然自二楼涌现而出,如游龙般疾走,渲染一道道电芒,交织的罗网顿时就如同遭遇冰封一般,化为黑色,凝固在四周和半空。
“墨染青华功,明不疑,你当真是好胆!”
对方可说是毫不掩饰,连自身的独门武功都使了出来,魁梧大汉要是再认不出对方的身份,那就是真的眼瞎了。
“尔等才是好胆,竟敢私查皇子之身份。”
平平澹澹,不显太监之阴柔的声音上一瞬还在二楼,下一瞬,便已是近在迟尺,一道青影闪过,墨流化龙,奔袭而来,“今日,便让咱家看看你蜀道狂天这张面具下,到底是何人?”
在沉羿点出他和易楼方面都知晓二皇子身份之时,继续隐藏就已经变成了无谓的举动。
二皇子赵丹也是一果决之辈,在发现无力继续隐藏之后,他很是干脆地站到了明面,派自己身边最强的高手出马。
墨龙奔袭,破碎墨染的罗网,以大气磅礴之势居高临下地袭来,那气势,绝难令人想到这是一位服了宫刑的太监所该有的气象。
“想要知道某之身份,嘿,凭你明不疑?”
魁梧大汉蜀道狂天怡然不惧,蒲扇般的大掌向天出招,巨大的掌印撞上了墨龙,顿时便见墨色气云轰然四散,沛然之气化作狂岚,席卷四方。
且在同时,那如火一般的惊惶和愤怒,都在此刻化作了决意。
明公公的出手,代表沉羿之言无半分虚假,自己等人的身份终是暴露了。
“太好了。”
此前就已经落到一楼的王玄感和高湛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皆是狠狠握拳,心中狂喜。
连二皇子都被洞察到了身份,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够瞒得住?
二皇子让明公公这般出手,无疑是给这些本就犹豫的人最后推了一手。
既是已经暴露了,那便反了!
连此刻飘飞到一旁看戏的沉羿,也不得不承认二皇子的果决,他在暴露之后第一时间下定了主意,将事态一下子推到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而这,也同样是沉羿所想要看到的。
原先众人虽是被沉羿给扇动起来,但终究只是抱着添乱子的想法,没打算真的拼死拼活。而现在······
都被逼上梁山了,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王玄感勐地一掀帷帽,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且在同时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拔出一口环首大刀,一刀砍杀了一个认出的保皇党。
“某家奋武将军王玄感,诸位,欲往太史楼者,随某来。”
说着,王玄感直接就近撞在一面墙壁上,冲出了玉楼。
他就像是在沙场上冲锋陷阵一般,一马当先,冲出此地,前往太史楼。
其余人稍微犹豫一下,也是纷纷冲出,化作残影跟在王玄感身后。
他们虽是来自于各方,彼此之间并无善意,但在此刻,他们却是默契地选择了同一目标。
去太史楼,制造混乱。
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去通知各自的主子,提醒他们要早做准备。
而在同时,另一边的保皇派,也同样是察觉到了剧变将至,冲出玉楼,欲要赶往皇宫和三法司,通知禁军和三法司司首。
乱了,都乱了。
沉羿撑着宝伞,从玉楼中施施然走出,看着因为众人奔驰而生乱的不夜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依然在动荡的玉楼。
“接下来······就该是这了。”
行走之间,沉羿从袖中取出了那卷圣旨,手指轻轻在玄龙印记上摩挲而过,将圣旨徐徐打开。
························
地面上的时间已是到了夜晚。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色照亮了今夜格外寂静的皇城,一股风雨欲来的急促感悄然溢满这大玄权力中心。
雷风恒急急走上数百级的石阶,行入了举行早朝的紫微宫,向着一着玄色侯服的身影行礼道:“父亲,不夜城乱了。”
“为父已经知道了。”
低沉的声音之中,雷风恒的父亲、太史楼的楼主,当世仅有的二十位大宗师之一徐徐转身,露出了儒雅的面容和斑白的两鬓。
“纷纷扰扰的杀伐气,早就闯入了为父的眼中。”太史侯波澜不惊地说着,一点都不为不夜城的动乱而多生忧思。
但雷风恒却是急了。
只听他道:“天下无敌就在不夜城,他手中还有圣旨,父亲,这是好机会啊。”
圣旨在陈天元手中,那想要取拿,那是千难万难,但在天下无敌手中,那便简单多了。
更别说,他们这边还有天榜强者在。
若太史侯愿意亲自出手,那么即便是天下无敌再如何天资纵横,也绝对无法逃脱太史侯的手掌心,乖乖交出圣旨。
只要这圣旨到手,陈天元除了明着造反,就没其他办法入宫了。
“莫要被圣旨迷了眼,宫中才是关键,”太史侯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语,道,“陛下的安危,才是最关键的。为父若离了皇宫,这宫中的禁军虽有玄甲着身,却也难挡大宗师级别的刺杀。”
“大宗师?可陈天元那边并无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啊。”雷风恒不解地道。
“有的。”
太史侯摇头,目光幽幽,倒映着紫微宫外的霜白月色,“在三日之前,在陈天元入京之前,他就已经来了。他也许不会陈天元找来的,但他更不可能是来帮我们的。”
一股磅礴又莫测的气机自太史侯身上徐徐现出,整个紫微宫内都浮现出大大小小的卦象。
直到此时,雷风恒才惊觉太史侯一直都在全神贯注地和他人对峙,双方谁有所动作,另一方立即便能察觉。
“陈天元,要来了。”太史侯轻叹道。
雷风恒闻言,不由一愣,“圣旨不在他手,他如何入宫?”
“这是极好的时机,他不会错过的。”太史侯却是相当的笃定。
虽然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十余天,但实际上,除了玄帝本身,其余人都不清楚玄帝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也许会提前一两天,也可能就在下一瞬间,玄帝就从沉睡中苏醒了。
眼下这时机,也许会是最后的时机,陈天元绝对不会错过。
第二百零六章 外道王
同样也是这个夜晚,阴暗的大殿之内,一面玉质的屏风立在殿首,上面泛着澹澹的莹光。
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屏风上,略微呈现出身形的黑影给这座大殿带来了无形的森然。
与此同时,青幽幽的灯火燃起,照亮了两男两女四道身影。
“拜见楼主。”
四人同时向着屏风上的影子行礼,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枯血斗技场的主人——玥娘。
那么这影子的身份已是显而易见了,他正是和易楼之主——外道王。
“楼主,”玥娘行礼之后,禀报道,“易楼今次拍卖因天下无敌的搅乱、九霄血魔以及任岳等人的动手而被迫结束,压轴卖品‘黑水真法’也被天下无敌所夺,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请楼主示下。”
屏风上的影子微微晃动,有浑厚又古怪的声音传来,“自易楼开创以来,半月一次的拍卖从未被人破坏过,卖品被夺更是数十年来第一遭,天下无敌,必须要付出代价。”
影子轻轻抬手,一座小小的尖塔从屏风中飞出,在玥娘等四人身前半空悬停。
“天下无敌有波旬法器护身,此法器论品级,可列一品,为当世顶尖,他若想要匿形,便是黑白两榜中人都难寻。不过其修为终究是尚浅,无法发挥波旬法器完整威能,尔等可以此塔破其幻术,寻其真身。”
外道王的影子交代完追杀天下无敌之后,就没有继续吩咐,这让恭敬站立的四人不由微微垂头,不让脸上忍不住露出的神情暴露出来。
易楼拍卖虽是被天下无敌破坏的,但这一次的拍卖的关键,不在于天下无敌,甚至不在于拍卖会的成败与否,真正的关键,是朝中保皇一方和敌皇一方的争斗。
因为这一次拍卖,潜伏的暗流不再藏于水下,而是一举爆发出来,如今不夜城生乱,接下来就该是京城乱,皇城乱。
可看外道王的样子,却像是对此漠不关心,既不去理朝局变化,也不去管易楼内部逐渐明显的矛盾,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一时之间,四人心中都生出不少疑窦。
不过他们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向外道王提问。易楼之中,虽有各种势力,但这并不代表外道王这楼主的话不管用。
外道王鲜少下令,可他一旦下令,易楼便得为此令而动。
更别说,他们四人都是外道王直属部下了。
“是,楼主。属下会亲自追杀。”一人走出,面相清秀,身形矮小,状若童子,向着外道王行礼,恭谨接下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