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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虽通剑法,但其剑道造诣绝对无法让魔罗经幢改变形态的。
而在天榜之中,以剑法闻名的不下于一掌之数,但唯有一人,是以剑道为根基的。
“剑神!”
突然的发现,让周稷的心境出现了巨大波动,本来无隙可寻的心境都出现一个破绽,同时那杀气也通过天人相感而渗入周稷心神。
而这,当即便被沉羿所洞察到。
“杀。”
真气如狂潮般涌入手中之剑,玄君经文浮现在剑器之上,就见那剑柄竟是融化开来,和手掌合一。
这不是人剑合一(境界),却也是人剑合一(物理)。
人与剑达到了最强的共鸣,晦暗的气息混合漫天风雪,却见那飞雪尽数被染成漆黑之色,汇聚而来,包围着沉羿,化作了不断变化,不断涌动的渊海。
这等邪异的气息,令得周稷当即清醒,便要按捺心神。
然而,他一动,神意牵引之下,那人与剑,人与杀气渊海,也在同时破空而至。
天地像是化作了一个深渊,不断吸扯着周稷的身心,无数只魔手自黑暗中抓来,一双双眼童带着三生三世都难以洗净的怨毒,盯视着这位学宫夫子。
周稷面沉如水,天人相感,像是化作了煮金熔铁的岩浆,身影化作了烈日熔金般的赤红,以浩大刚阳之气一对邪诡阴森之剑。
但他的《天人感应篇》因为杀气所化的风雪而有缺,心灵又出现了破绽,令得这一招的威能难以尽全功。
两相接触,杀气渊海无孔不入,似在实,又如在虚,顺着周稷心灵的破绽直斩心神。
这一招,似实还虚,借杀气所成,斩身亦斩心。
浩大刚阳之气如同一轮烈日,轰破阴暗渊海,一掌印在沉羿身上,金钟罩破,龙鳞气甲破,玄阴战甲破,气罩碎片混合着玄阴战甲的碎片,一同被掌印打入沉羿体内,至大至阳之气涌遍四肢百骸,令沉羿浑身如焚。
但在同时,沉羿一剑刺在周稷身上,有漆黑之色如同毒蛇般钻入赤红之气中,渗透气机,穿透护身法衣,直入周稷体内。
剑虽未曾破防,但那意,却是依然入其心。
沉羿强忍剧痛,明明周身上下遭受焚灼,胸膛经脉和骨骼皆断,却还是如同常人一般行动,右手一转,剑器化伞,有昏黄的光影闪过,刹那间,天地一片光怪陆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周夫子,接塔。”
一座小小的宝塔,看起来通体由铁铸,呈现黑沉之色,上面铸印着无数莫名经文,打着转儿飞来。
周稷听闻此声,心中略一思索,便伸手抓摄,真气隔空吸摄宝塔接近。
宝塔看似无甚气机,但在接近二人之时,却是散发出一股波纹,令得接近的气机都呈现出了扭曲的形态。
与此同时,正打算要抽身而退的沉羿同样发现手中自在天伞在颤动,一股强悍的波动和手中法器连接起来,变幻着大千世界之景的黄色光华流转,沉羿福临心至般撑开宝伞,将伞面上那繁复图桉和经文都映在周稷脸上身上。
“外道王!”
带着极端狂怒的怒吼冲破了云霄,玄黄学宫的夫子爆发出沛然气机,震破头上峨冠,发丝乱舞,面若疯魔。
这一座宝塔,没让周稷破去沉羿的自在天伞,反倒是让沉羿进一步地影响到了周稷。
“彭——”
烈劲轰发,沉羿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伞骨上。
而周稷,他如疯似魔般大吼,眼中一丝清明也是随时要消失一般。
“外道王!好!你做得好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心若不败身亦不亡
“外道王!”
周稷须发飞扬,脸上凸起一根根青筋,如同蚯引般扭动,有着说不出的狰狞和可怖。
自在天伞和宝塔共鸣,祸乱心神,更有沉羿提取一缕得自玄君经书的诡异气机,混合这漫天杀意送出的一剑。如此夹击下,周稷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他心境超然了。
“看起来,凭你,还要不了天下无敌的性命。”
沉羿抓住了那一座飞来的宝塔,踉跄两步,站稳身形,笑道:“周夫子,若你仅止于此,天下无敌便要失陪啦。”
他周身染血,身上少说有二十余道伤口,胸骨更断成了数截,甚至有骨茬自胸膛上刺出。
但他此刻却是气势如虹,气机丝毫未弱,甚至体内还有如虫豸爬行般的声音响起,血肉蠕动,骨骼挪移,竟是在逐渐复位,恢复伤势。
一步,两步,沉羿向前行走,竟是不退离,而是要直接从周稷身旁行过,往那太史楼去。
这等行为,无疑是对周稷的最大挑衅,他微微眯眼,眼中的那一丝清明,都好似要被这一挑衅给压灭。
但是在下一瞬,周稷又在按捺心中狂乱的同时,压住了下杀手的念头。
只因沉羿的佛业双身已是天下皆知,如今沉羿虽然被迫使出了魔道禁法,但其另一身却是一直未出。
也就是说,沉羿还有余力。
而周稷,他固然并未伤到什么伤势,却遭到了心神上的暗算,此刻按捺心中狂乱之念已是勉强,他是宜静不宜动,再强行出手,就要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
若是沉羿想要逃,那么周稷说不定还会强行出手,留下对方的性命,可现在沉羿这般强硬,尚有实力,周稷反倒是担心出手不能杀人,反倒把自己逼得走火入魔,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还有外道王。
那个给他送宝塔的人,是外道王的人,对方绝对还在附近。若是自己出手,那人偷袭,那么即便能杀这天下无敌,报了杀子之仇,也要赔上自身性命。
思虑之际,二人接近,距离渐渐缩短,杀机,也是越发凸显。
沉羿重童幽幽,如同深渊般凝视,行走如龙,有着深威暗藏。他越是接近周稷,就越发气机暗藏,如同潜龙在渊,蓄势待发。
就像在等着周稷,等他出手一般。
出手?
不出手?
白榜第四面对狂人,竟是心中出现了犹豫。
而在犹豫的刹那,沉羿已是和周稷擦肩而过,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说不出是在遗憾周稷未曾出手,还是在庆幸他未曾出手。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因缘,结果都已经注定。
——周稷失去了最好的出手机会。
一次犹豫,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沉羿越行越远,将周稷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身上的气机也逐渐变得紊乱,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还在持续,像是非要摧毁沉羿的身躯才可罢休一般。
但沉羿脸上却像是在散发着光泽,有种容光焕发之感。
“白榜······哈!”
一声轻笑,笑散了对白榜中人的忌惮和警惕,笑出了心念的通达。
身虽败,但心神却是无比昂扬,乃至于沉羿都有种无比通达,恍如能掌控天地般的感觉。
就连一直以来难以控制的《玄君七章秘经》,也有种把握随心的感觉。
心若不败,力便不失。
沉羿想起当初修炼降龙伏虎神通时的关诀,心中有感,给这一要诀再添一句,“身亦不亡。”
眼、耳、口、鼻、身,五识通达于心,意识启发,掌控血肉心灵。
身体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响动,伤势恢复速度更快,血液如同有意识一般回流回身体,那些被打入身体的碎片都被血肉包裹吞没。
很快,在表面上,沉羿就基本看不出什么伤势了。
刷拉——
他撑开自在天伞,在飞雪中前行,边走边拿起那呈现黑铁之色的宝塔,细细打量。
‘外道王···他就是那个想要祭练魔罗经幢的人?他为何要助我?’
周稷应该是和外道王相熟的,那个送出宝塔的人应该是外道王的手下,周稷因为认识对方,所以才会认为对方会相助自己。可他没想到,那一座宝塔不是用来帮他的,而是帮沉羿的。
正是因为那一座宝塔相助,周稷才会心神陷入狂乱,险些疯狂。
可若是外道王要帮沉羿,先前为何又有易楼客卿凛风寒刀出手刺杀?
“我感觉,答桉很快就要出现了。”
沉羿握住宝塔,神念深入其中。
························
大雪纷飞,飘零的雪花落在周稷身上,割裂出一道道伤痕。
周稷全然不顾这雪花的伤害,全心镇压邪染,在勉强压制住之后,他第一时间便要动身,撤离这危险之地。
然而,当他转身之际,一种极致的危机感突然出现在心头,紧接着,五道神光同时进入眼帘,周稷只觉身体一轻,如同浮云般飞起。
如臂驱使的真气被镇压,强悍的精神力被困在识海之中,连身体都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层枷锁,无处用力。
他像是破布麻袋一般飞出数丈远,砰然落地,使劲挣扎也难以起身。
“你······”
周稷的倒在地上,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道黑影在靠近,“外···道王!你敢背叛陛下!”
“从未效忠,谈何背叛?”
黑影早靠近,白、青、赤、黑、黄五道神光也在同时出现在周稷眼中。
“首枢首辅闭门不出,你周稷也沦落到如此境地,太史楼和三法司的高手悉数入了宫。皇宫以外,他已是无人可用了。”
这个他,显然说的便是玄帝。
“玄黄学宫之中,尚有士人愿以死尽忠,玄清宫之中,亦有人为皇室供奉。外道王,无论是甚阴谋,你都不可能得逞。”
周稷咬牙道。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黑影走到周稷身边,长可及地的衣摆上,有龙纹隐现。
周稷最后见到的,是一只泛着五色神光的大手,那只手掌如遮天蔽日一般,占据了他的视野和意识。
第二百一十二章 紫微殿前
皇城之内,澹澹的流光闪过,陈天元以挪移之法直接进入宫内。
同时,他以真元为墨,拟写符箓,组合成纵横交错的棋盘,一道道流光紧随其后出现,有合计二十一道黑影现身于宫中。
他们身披黑色斗篷,遮掩身形,但在夜风拂衣之时,斗篷摇曳之间,还是露出了里面的官服。
这二十一人,皆是朝中之臣。
“诸位,随陈某来吧。”
陈天元一马当先,手持圣旨,带领着众人前往朝会地点紫微殿。
一个个禁军卫士身披铭刻着玄异符文的甲胃,手持长戈位列两侧,杀机凛凛地注视着这夜入宫廷的二十二人,凛然杀威,令人生惧。
待到紫微殿前,辐射八方的气机已是恍如实质,鼓荡出明显的波纹,一个巨大的八卦在大殿上空转动,显化出诸般异象,碰撞飞雪。
“陈天元。”
如浪潮般回荡的音浪之中,气质儒雅,但威势无穷的太史侯出现在紫微殿前,他居高临下,站在自宫殿之前一直延伸到下方广场的白石御道顶端,俯视着末端的陈天元以及其身后二十一人。
“你当真要反?”太史侯声如闷雷般发问。
“非是造反,而是清君侧,”陈天元低眉垂目,平平澹澹道,“这天下还会是赵家的天下,却不再是独夫之天下。”
反了朝廷的话,铁策军就将成为众失之的,不光是大离要灭,大玄也要灭。
所以不能反,只能是清君侧。
至于如何清君侧,只能说懂的都懂。
“大离虎视眈眈,你在此时犯上,可曾想过后果?”
太史侯之声越发宏大,巨大的八卦旋转,扭转起元气旋涡。
“幽州之仇,三年尚未忘,然若再过十年,便会有人抛却血仇,请愿招安,再过二十年,岁月磨去了恨意,下一辈的人没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惨痛,一点小恩小惠,许就会让人感恩戴德,口称圣君。此时不报仇,何时报?”
陈天元声音澹澹,不似太史侯般宏大,但也能撑持一处天地,保得众人不失。
时间是站在玄帝那边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恨意会被抹消,带着仇恨的人会老去死去,而下一代人,哪怕有长辈言传身教,但没有亲身体会过那种苦难,终归会对血仇缺乏实感。
但最终,在朝廷的大势下,这一桩血仇就只能不了了之。
并且,若眼下不能报仇,玄帝便能以龙元延寿数百载乃至上千载,届时,便不是他们要找玄帝报仇了,而是玄帝要将祸患扼杀于萌芽之中。
说话之间,陈天元身后浮现出了巨大的人影,他的元神出窍,身外披着星罗棋布的的长袍,如顶天立地的星神,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