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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幽州,与我为敌,便是与数十万阴魂为敌。”
地面隆隆震动,天净山这等风水宝地都似遭遇天灾一般,在裂开的缝隙之中,一道道幽冷的光透射而出,本该在万人坑附近游动的阴魂,竟是从地缝中不断冒出,四处飞舞。
掌劲相对,幽幽鬼火突然席卷过身体,阿弥陀掌还未出便被反压回体内,极端的森寒令得空虚浑身麻木,像是被封入了万载寒冰一般。
“彭!”
冰冷的寒气自他脚下泄出,瞬息间,席卷当场,整座竹林都化作了冰天雪地,覆盖上了阴冷的冰霜。
“别送了,师伯。”
沉羿轻道一声,便往前行去。
其余僧人见状,当即便要前来阻拦,可在同时,一道雪亮的刀光纵噼而下,在沉羿身后留下了斩裂竹林的刀痕。
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衫的刀客抱刀而立,怀中的黑刀不住得发出铿锵之声,似乎随时都要脱鞘而出一般。
沉羿另一身所化的“陈天元”同样出现在不远处,看向众僧道:“诸位与其关注于我等,不如前去菩提院一行,贵寺方丈现在的情况,可是相当的不利啊。”
因为灵门方丈以气场束缚战斗余波,是以哪怕此地距离菩提院不远,众僧也依然未曾察觉到不对。
而甚至先前造成的那昏天暗地之势,实际上大半为虚造,难以当真。所以直到现在,菩提院之变,至今还没有太多的人知晓。
此刻听到“陈天元”之言,其余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唯有灵山面色剧变,失去了先前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默然,第一个冲向菩提院。
其余僧人见状,再看看沉羿这边的刀客还有“陈天元”,也分出了不少人前往。
沉羿则是不管不顾,步步前行。
他走出了竹林,见到了药王院的执事僧空我带着自己的旧识守在道旁。见到沉羿出来,空我拉着徒弟行了一佛礼,然后跟在沉羿身后。
他走过菩提院,无因同样站在道旁,向他行礼,“大自在。”
再往前,出了灵龙铁刹腹地,僧人逐渐增多。一个个僧人分立道路两侧,共同向着沉羿行礼,看向沉羿的双眼中浮现出同样的尊崇,甚至眉心处隐隐有光在闪烁。
“大自在。”
“见过大自在。”
“追随大自在。”
跟随在沉羿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初时还不明显,后来到要下山之时,已有两百之众。
整个灵龙铁刹也就千余人,跟在沉羿身后的便有两百。
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弟子,但也足以让灵龙铁刹伤了元气。要知道,无因已经席卷了寺中的八部神功,而这些中低层弟子则是基本囊括了所有基础武功和低层次的武学,灵龙铁刹的家底,实际上已经算是被卷走大半了。
偏偏此时灵龙铁刹大乱,首座们不是前往菩提院,就是还在镇魔洞,其余僧人就算想要阻拦,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即至山门之前,有一道目光突然看来,引起了沉羿的注意,不过他并未停步,而是带着众僧径直下山,没有一点回头。
“走了······”
远处,一个中年僧人微微阖目,“走了也好。”
“阿弥陀佛。”
在他身旁,药王院首座灵觉低诵一声佛号,道:“于他们,于我等,就这般割离了关系,也算是一件好事。若是见面,反倒是两两相害。”
他是空我的师父,也已经打算定空我为下一任药王院首座。只要空我解开一直以来的心结,灵觉便可以去菩提院退休了。
可惜,现在他的退休日子遥遥无期了。
与他有着相同遭遇的,还有沉羿的便宜师父空相。因为沉羿的行为,空相未来一段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不过,再如何,也好过当面和沉羿对峙,最后搞出更多是非来好。
所以哪怕沉羿昨日便已回寺,空相也没想过去和沉羿见面。而在得到想要的之后,沉羿也是第一时间离开。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空相喃喃低语,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话音落,煞气消,困顿已久的境界,终是因为心结的化解而再有突破。
第二百六十九章 灵门方丈的planB
浑浑噩噩,像是半睡半醒,没有一点自我思考的空间。
这种感觉,灵门方丈不知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突然体会一次,倒是给他一种青春又回来了的感觉。
当然这并不能掩盖那种神魂都似要瘫痪掉的恶心不适之感,也无法阻止灵门方丈想要抓某人进镇魔洞关押个一百年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终究是要服从于现实,要先安排好如今的烂摊子。
是的,烂摊子。
所有的矛盾在一夜之间全部爆发出来,虽然拔除了隐藏已久的祸根,但也留下了一副烂摊子。
更别说,某人还带走了两百名僧人。
灵门方丈徐徐睁开双眼,见到的是盘膝而坐的焦尸,是正在给无来疗伤的灵山,还有其余各位首座。
他站直身子,第一时间问道:“镇魔洞可安定下来了?”
戒律院首座灵净立时回道:“在诸位师兄弟的相助下,镇魔洞中的魔气已是再度被镇压。”
“可有人伤亡?”
“看守阐提戒刀的灵生师弟被偷袭身死,看守菩提院的灵空师弟已是被人以阐提戒刀所杀,还有无来,亦是被发现重伤濒死。至于其余人······”
灵净回头看了眼那焦尸还有另外一个被压着跪地的僧人,“无甚伤亡。且我等还抓住了一叛僧,其乃菩提院长老灵风,他本该是与灵空师弟一同守护菩提院,却暗中袭击灵空,残害同门,还请方丈发落。”
灵定说菩提院的两位长老都被他解决,但实际上想要解决一个玄胎境长老,哪怕是出手偷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除非是有一极为熟悉的人在其毫无防备情况下突施辣手,才有可能得手。
灵风,便是这人。
“残害同门,背叛本寺,当废除武功,押入镇魔洞,永不出世。”
灵门方丈冷冷道:“另,般若堂首座灵定与外人勾结,间接造成幽州大难,戕害同门,欲行不轨,虽其人已身陨,但其罪依不可悯,将其尸骨送入镇魔洞镇压,以儆效尤。”
“是。”
灵净大声应道,然后又问道:“可要审问灵风······”
“不必了,左右不过是不欲身死,试图苟延残喘罢了。”灵门冷冷看了那跪地的僧人,道。
他当然知道灵风,还有那已经自尽的灵隐是如何被灵定拉拢过去的,故作昏迷的这段时间,灵门可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这二人也如灵山一般,寿元将尽,却又看不透生死,被有交情的灵定看出了心思,便以龙血所炼之丹来拉拢。
这龙血的效力虽不及龙元,但延寿五年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这二人就因为一时之念被利用,做了错事后被抓住了把柄,然后一错再错,才有了现在的下场。
就像是灵定所言,错的人变多了,那错的也变成正确的了。他们正是灵定想要变得正确而制造的同路人。
下达给两个叛僧的判决之后,灵门方丈又看向昏迷不醒的无来。
“无字辈弟子无来,妄念迷心,窃夺阿弥陀掌传承,其行虽是未遂,但还是不可不罚。封禁功体,关入镇魔洞第一层面壁,十年之内,不得出洞。”
灵门对自己的大弟子下达了的判罚。
封禁功体十年,还得在镇魔洞中遭受恶浊之气和魔念的侵蚀,等到十年后,无来就算不废,也难以赶上同龄人了。
如此判决,无疑是绝了无来继承方丈之位的可能,更要将其打入人生之低谷。
“不可啊。”
灵山当即叫道:“方丈,无来可是你唯一的弟子了······”
“闭嘴。”
灵门口出重言,斥道:“功过尚且不能相抵,何况无来有过无功。他便是老衲弟子,也得守这寺规。灵山师兄,你昨日在大雄宝殿内一心要对那无妄进行判罚,现在就忘了维护寺规之心吗?”
他重重一拂袖,道:“菩提院首座灵山,处事不公,私纵无来窃取阿弥陀掌传承,落其首座之位,罚其于镇魔洞坐关三年,镇压魔念。”
“至于老衲的继承者······少了老衲弟子,难道我灵龙铁刹就无人了吗?”
说着,灵门方丈目光一扫,落在一个看热闹看得正高兴的人身上。
“呃······”
空虚察觉到自己被方丈盯上,一直憋着笑的面庞不由一僵。
在此前,他虽然对沉羿这小子坑害寺院感觉不爽,但对于灵山这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受罚,还有寺中隐患被拔除,还是相当高兴的。
要不是经过专业训练,他说不定都要笑出声来了。
可现在,空虚感觉自己完全笑不出来了。
“我?”空虚不由指着自己。
“你。”
灵门方丈点点头,随后宣布,“空字辈僧人空虚,佛性空明,禅心不染,佛法修为乃同辈人之首,又曾相助陈天元弥平万人坑之祸,于昨夜迎击刺杀者,力挽狂澜,老衲圆寂之后,空虚可担大任。”
两个徒弟都不堪大任?没有关系。
方丈又不是必须由他徒弟担当,没了无来和无因,就再选一个便是。
这一点心胸和器量,灵门方丈还是有的。
左右不过是让空虚转修《忉利天经》而已。
并且空虚已经学会一式阿弥陀掌,就算没有神意传承,他也能在短时间内对灵龙铁刹传承的三式神掌有所感悟,就算短时间无法进行神意传承也无妨。
还有,空虚所学的那一式神掌,不在灵龙铁刹所传承的三式神掌之内,让他担任方丈,未来说不定还能让灵龙铁刹多一式神掌传承。
与其非要扶着无来上位,倒不如选择更优的空虚,如此一举数得,岂不美哉?
众首座看看空虚,再看看无来,除了灵山以外,都不说话了。
空虚还是律宗弟子,论资格,论地位,都能和无来较量,众首座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这么一看,选空虚还挺适合。
“阿弥陀佛。”
于是乎,众首座齐念一声佛号表示赞同,并赞道:“方丈高见,我等敬服。”
至于空虚本人是否敬服,那不重要。
第二百七十章 万物为魂
距离天净山大约五里的地方,一艘大船静静停靠。
在沉羿和“陈天元”回灵龙铁刹的这段时间里,屠千钧和白小楼没有继续动作,留在船上的船员们便用人力将大船从搁浅处移了出来,使其能够载沉羿等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沉羿将会带着两百来个和尚坐船前往阳谷郡,在那里靠岸,然后从陆路前往擎天关。
“律宗便在擎天关,我等就这般前去,没问题吗?”无因问道。
毕竟他们这些人,严格来说都是灵龙铁刹的叛僧。
“有关系,”沉羿澹笑道,“不过我会和他讲道理,所以又没关系。”
律宗所尊崇的,是佛门之理,他是佛门当中最讲理的,和别的僧人也许无法讲理,但和律宗绝对能。
至于不想和律宗讲理的,基本都灰灰去了。
沉羿就打算和律宗讲讲理。
“所以我要在前往擎天关的这段时间里精修武功,这段时间里就牢诸位护法了。”沉羿这般说道。
说罢,他便飞身落到船舶顶端,直接盘坐下来,看模样,竟是要开始练功了。
“这······”
饶是无因经过了一番人生剧变,如今心性远非过往可比,看到沉羿这做派,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尬住。
“律宗喜欢讲理,但对于不喜欢的人,一般都会先打一顿再讲理。”“陈天元”解释道。
空虚那个见人就打的习惯,也许就是律宗言传身教,让他领悟的。
总而言之,想要不被打得太惨,沉羿还需要更强才行。
一时无话,众人各忙其事。
船员们准备启航,随行出来的僧人则是在甲板上围绕着上方的沉羿诵经。直到一刻钟后,船只启航,渐渐离天净山远去,才有人会不自觉地看一眼那座山,还有山上的庙宇。
这一离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而在这时,先前在灵龙铁刹中出现的黑衣刀客找上了“陈天元”······或者说找上了在船头看风景的沉羿。
“你对灵龙铁刹这般下手,就不怕坏了联盟?”刀客问道。
显然,他也是知晓“陈天元”的真实身份的。
陈天元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