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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语可谓是让穆寒江刷新了认知,也让他清楚了剑神此人的纯粹,还有······危害。
不过无论如何,穆寒江还是要感谢白愁。
“论心性,阁下已有剑神之风,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穆寒江赞叹一声,空出的另一只手无声取出一个奇异的物事,“相比较阁下,倒是贫道在道心上还是有所欠缺啊。”
说话之间,穆寒江将这物事按在了地面上,运劲送入了地下。
他已是察觉到了这护身符对自己的影响,尽管不知这影响是好还是坏,可这种影响心性之物,是穆寒江所不允许的。
所以,他舍弃了这也许能救自己一命的护身符。
也是在这时,穆寒江身上的阴阳之气更为圆融,一丝丝单薄而纯粹的炁自那阴阳轮转的太极之中浮现。
因此之故,穆寒江送入白愁体内的真气更为精纯,一道道白烟自白愁周身穴窍中冒出,服用的大丹药力在快速消化,他的伤势竟是在飞快好转。
前后不过片刻钟的时间,二人便再度站起。
“眼下追杀贫道者,仅只魔子一人,但那不老山鬼王却还在暗中窥伺,以千里锁魂之能锁定了贫道,一旦有道门高手接近贫道,他便立即生出感应,前来毙杀。所以与贫道同行,虽然凶险,但在贫道丧失价值之前都会是安全的。”
穆寒江打了个稽首,道:“阁下此刻若离开,恐会遭魔道灭口,不妨和贫道同行,以期变数出现吧。”
“好。”白愁点头道。
他也是认得清楚情势的,不会因为多余的念头而选择离开。
于是乎,这算是敌对的两方之弟子,就这般开始同行。
二人当即便要再度遁行。
可就在这时,白愁忽的心有所感,看向地面。
泥土松动,一个有着无数不规则平面,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圆形物事从地下徐徐冒出,无声无息,没有引发一点动静。
便是修炼《太极感应篇》,感知再敏锐不过的穆寒江,也未曾察觉到这奇异物事的出现。
而当白愁的视线触及此物之时,他的心中莫名出现了一幕幕场景。
败给天下无敌,师兄惨死······
败给魔子,身负重创······
求胜的意念充斥内心,似是引动了某个关窍,突如其来的顿悟降临了心神。
第三百三十五章 参玄悟道
略长的澹紫色裙摆在荒芜地面上拖曳,夜未央单膝半跪,俯身拾起一小块碎土。
那块碎土在指间缓缓崩溃,碎成的沙尘,随风而去。
“生机、地气,都被抽空了。”
夜未央深深看着还残留在指间的尘土,慢慢吐出三个字:“《轮回劫》。”
与穆寒江一样,她也想到了独属于魔君的魔功。
“《天妖屠神法》。”
鬼王自后方走来,道:“看来魔君想要这门功法,不是没有道理的。它竟是让本座那师侄在得到本座的手抄副本之后,找到了数百年来历代传人都未曾寻到的道路。”
儒雅的文士此刻表面平静,但那无风自扬的发丝却是表明了他心中的波澜。
他捕捉到了那残留在大地上的气机,那种祸乱的气机和生死之气相合,让鬼王有了某种猜测。
原本,鬼王对《天妖屠神法》是无甚在意的。
似他这般自创武功,甚至已经走到玄胎境界巅峰的人物,对于自身的武道是无比自信,哪怕知晓那是魔君要寻的功法,也没有产生什么觊觎之心。
连白愁都能想明白,知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道理,鬼王自然不会不知道。
可现在看来,这《天妖屠神法》还真适合鬼王,乃至适合所有以《不老书》为根基的修炼者,它也许能够助鬼王打开更高层次的大门。
“既是如此,前辈为何要让白小楼去继续追杀穆寒江?”夜未央以清冷的声音道,“如今白小楼已是证明《天妖屠神法》和魔君功法的契合,你该让我速速将其带回生死门才是。”
她的任务,便是带废除魔君神意的白小楼回生死门,但因为她自己的一些心思而迟迟没有完全付诸于行动。
如今鬼王来了,也看到了白小楼的重要性,可他同样也没有立即将其带到生死门。
这各中的原由,由不得夜未央不深思。
“生死门乃是重地,白小楼如今失忆,不知其是否心属我魔道,连身上的禁制也似失效,岂可带去生死门。”
鬼王似是已经压下了心头的季动,恢复了一派文雅,道:“夜未央,本座知你和玄天真武道交情深厚,如今白小楼实力大进,你恐其对穆寒江下杀手,但你现在乃是我道中人,还是莫要和过往牵扯太多为好。”
说罢,鬼王轻轻挥袖,走向前方,在那里,正有一个身形瘦削,紫面青髯的黑衣汉子行来,他手上还抓着一个不知是死还是活的道人。
‘黑榜第二十三,‘紫面雷公’雷九指,魔道七十二脉中五雷山的山主。他手上抓着的似乎是玄天真武道所属道观的道人······’
夜未央认出此人就是随鬼王一同前来的四位魔道玄胎之一,同时也知晓了对方有所收获。
那道人显然是因为这场声势浩荡的追杀而前来的道门援兵,却被雷九指轻易截杀,怕是连穆寒江的面都未曾见着。
而这样的援兵,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很多。
不过夜未央真正在意的却并非此刻穆寒江的情况,而是鬼王那不欲让白小楼前往生死门的举动。
在魔道之中,没有什么比魔君的命令更为重要,便是鬼王,也该在寻到白小楼后第一时间将其送往生死门,而不是支使他前去追杀穆寒江。
不同寻常的举动,让夜未央心中生出了极强的疑窦。
这位曾经的道门天骄,察觉到了一丝暴风雨之前的征兆。
夜未央感受到了迫切感。
她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开始感应气机,一股精幽至微、玄之又玄的元气自转入右臂经脉,随后她自身的真气也随同涌入,和那元气渐渐交融。
这是从沉羿处汲取来的那一道元气,夜未央本想在之后找时间进行探究,但因为此刻的迫切感,她也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真气默运,如一道璀璨剑光,逐步吞没那精幽之气,夜未央欲以长生魔剑之法门进行吞噬,将此气之玄机给摸透,以化解自身之桎梏。
她本是已经做好了费劲费力的准备,可谁想到,那股气在和自己的真气接触之后,竟是如同水乳交融般,开始融合起来。
那过程,顺利到令夜未央都感觉不可思议。
甚至于,夜未央还能隐隐有感,突然有所顿悟。
“万物可为我,我之一身,内变蛲蛔,外蒸虱蚤,瘕则龟鱼,瘘则鼠蚁,我可为万物······”
感悟化为具体的文字在心中总结,气机运转,手臂突然有一种古怪的瘙痒感,澹澹的幽蓝之色悄然出现在手腕内侧。
························
如天柱的山峰高耸入云,云山缥缈之间,露出崖上千檐万宇、鳞次殿宇。
这里是中州最有名的道门圣地玄天峰,亦是玄天真武道的宗门祖庭。
此时,就在这真武道的中心腹地,一座挂着“太元”匾额的宫殿之内,一老,一中,一青,三位道人会面于大殿正中的真武道君之像下。
“昨夜,有门人深夜来报,玄明子师侄的魂灯灭了。”
须发皆白,但红光满面,一点都不显老态的道人捋着长须,眉宇之间浮现凌厉锐气,“魔道妖人,当真找死!”
这位道人身着灰色道袍,头戴木质道冠,简单朴素,眉峰微竖之时,周身发出铿锵剑鸣。
看起来最为老迈的道人,却是身具最凌厉的剑气。
此老,正是真武二老之一的道虚真人,天榜有号“不求大道”,其人不求长生,不求大道,只求剑荡平生,逍遥世间。
在天榜之上,此人和剑神便是唯二的剑道武修。
在道虚真人对面,同样衣着朴素,连面容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道人接言道:“易楼的外道王派人送来消息,黑榜上的魔道中人蠢蠢欲动,甚至于连最神秘的那位也似在青州现身了。”
“最神秘的······”
居中的青年道人,头戴七星冠,身披太极道袍的萧抱月微微凝眸,“黑榜第一?”
“对,就是他,黑榜第一,半人半鬼。”
第三百三十六章 傀先生
走过漫长的石阶,经过一重又一重的巨大石门,一种无形的压抑感渐渐涌上心头。
视野逐渐变得模湖,周遭景色都出现了重影,四面八方,像是有无数道目光在窥伺。
而当走过四十道石门之后,眼前绽放了无量光芒,恍忽间,能看到两轮太阳逐渐升起······
“啧。”
沉羿睁开双眼,黑暗的夜色和燃烧的火堆映入眼帘。
他拍了拍额头,浮现出无语之色,“没想到我竟然也有做噩梦的一天。”
自从他修炼《玄君七章秘经》以来,这人间就是最大的噩梦,眼观耳听皆是炼狱之景,而他沉羿,就是这噩梦中的最大梦魔。
睡眠和梦境,对他来说当真是相当遥远的事情了,他已经好久未曾安睡过了。
可就在刚刚,沉羿睡着了,并且梦到了不一般的场景。
‘生死门。’
沉羿心中浮现这三个字。
魔道禁地,传说中魔君最后埋骨之处,当然现在这个传说在沉羿这里辟谣了,因为他发现魔君压根就没死。
而他之所以会梦到这生死门,十有八九是因为刚刚和夜未央建立了联系,但双方的联系却是十分的薄弱,连那些普通人和自己的联系都比这道联系要强。
究其原因,还是夜未央只盗取了自己一道元气,而非是如他们那般通过符箓和直接建立联系。
这导致沉羿需要更深层的方法去获取夜未央那边意念,这方法便是睡眠。
至于他为何会睡着······
清越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与天轮回者,亦在轮回之中,若无承载天地之器量,毕将消亡于茫茫天地之间。”
“你窃夺了太多天地造化,使得自身之意识也逐渐和天地同化,本能地进入沉睡,消化所得,这才是根本原因。现在你已经暂时达到上限,若要继续,便需提升你的器量。”
黑夜之中,一道幽影慢慢走近。只见他身着黑衫,长发披散,面容俊伟而白皙,可谓是龙章凤姿,唯独一双眼眸暗澹无光,像是难以看见,给其增添了一分缺憾。
不过在这黑夜中,此人像是完全不受视野缺失之制擘,径直走到沉羿对面坐下,面色澹然地道:“至于提升器量的方法,最直接便是壮大神魂,明悟自我之意志。你可以通过兼修炼气之道来逐步习惯那天人合一之感,亦或者习得道门九字诀来进行提升。九诀大成,便是这天地皆入你体,也该难以撼动你之意识。”
突然出现,径直坐下,对沉羿所面临的问题一清二楚,并且还知晓解决之法。
要知道,沉羿之所以会入睡,可是因为《轮回劫》啊。
想到这里,沉羿心中微动,问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深夜来这荒郊野地,又是所为何事?”
“名字···我早就没了名字,只有名号,你称呼现在的我为傀先生即可。”
黑衫神秘人澹澹道:“至于为何来此······没办法,家中仆人办事拖沓,我等待不及,就亲自来了。”
他的双眸依然暗澹无光,没有聚焦,眼童是一动不动,完全符合盲人的症状,可那暗澹的眸子对着沉羿,却是给他带来直面太阳般的焦灼感。
没有视觉的注视,比正常的注视还要有压迫感。
但和那视线不同的是,这傀先生本人却是如同幽灵般,毫无存在感,甚至连生机、气息、气机,都是虚无。
‘高深莫测。’
沉羿心中给出一个评断,但一点都不慌。
反正他本体不在此,慌什么?
难不成这傀先生还能顺着网线爬到太虚幻境,再从太虚幻境爬出来,砍了沉羿的本体不成?
而且若是自己的本体死了,看看谁更慌。
“办事拖沓,这仆人未免也太不称职了,”沉羿笑道,“我若是兄台,定当好好惩戒一番这不称职的家仆才是。”
“对了,还不知道兄台交代仆人要办的是何事?”
“办的事嘛,这说起来,话就长了,”傀先生露出追忆之色,“当年,我和几个朋友共同搞了点生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