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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我们心有顾忌,不如安王那样百无禁忌,”在陈天元身后,石傲有些恼恨地右手虚抓,似是要抓着安王的脑袋狠狠来一下,“这一次定要赢他个八州,让这家伙就算当了皇帝,也是政不出中州。”
陈天元却是没那么乐观,摇头道:“没那么容易,安王就算输了名,也还有实力,魔道七十二脉,还有易楼,今后还有的斗呢。不过好在,我们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只要能够掌控欲界······”
说到欲界之时,陈天元眉心出又有血光闪过,身上浮现出诡秘的气息。
没有人比他更懂天妖,也没有其他外人比他更懂欲界。
欲界看起来松散,实际上却是分布各地,已经在各州生根发芽,只待有朝一日欲界之主发令,便有无数信众响应。
这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也许在高层战力上有所不足,却有十分壮观的基数。
并且欲界还是信众沟通之枢纽,哪怕隔着天涯海角,信众们也能通过欲界进行沟通,占据信息上的绝对优势。
若是能够成功,陈天元有信心和安王分庭抗礼,乃至反制。
前提是,能够成功······
“天下无敌那家伙太过邪乎了,当初他搞的不死药,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后果······”石傲露出迟疑之色,劝道,“就非要拿下欲界不可吗?”
时至今日,石傲都还记得当初的擎天关之战。
固然,若无沉羿相助,那一战怕是会万分艰辛,甚至铁策军很有可能会再度战败。
按理来说,铁策军该感谢沉羿的,可是想想那服下不死药的士卒,石傲以及其余铁策军之人就没法心生谢意。
如今要他们去主动接触沉羿的遗留,石傲自然忍不住心生顾忌。
“如果当初没有烙下这个符箓的话,我确实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陈天元伸手触摸眉心,似是要摸到隐于泥丸宫的扭曲符箓,“除了不死道人,那个组织内就多出了一个空缺,我可以设法继承不死道人的位置,借炼气士之力对付安王。可惜······没有如果。”
重塑肉身之后,陈天元实力恢复,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符箓侵蚀的抵抗力也是水涨船高。
但沉羿那边却是精进地更快。
要说陈天机是水涨船高的话,那沉羿就是原地起飞,冲上云霄。每时每刻,陈天元都能感受到侵蚀的加剧,而他本人的抵抗却是逐渐无力。
要不是后来突然断了联系,陈天元估计自己已经快沦陷了。
可饶是如此,陈天元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性依然被这符箓所影响。每时每刻,识海中都有细碎的呢喃在回荡,或是清晰,或是模湖,或是深奥,或是浅显。
有时候,陈天元能够听出玄虚莫名的佛学、道学经文,有时候,呢喃的声音就像利刃在铁板在勾划,刺耳的摩擦令他心中躁动。
在和那人断联的情况下,陈天元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但他不想被动地坚持。化被动为主动,向来都是陈天元的行事风格。
并且,他筹谋这一计划已经很久了。
“就先从这九州之争开始。”
陈天元目光平视,看向对方的山峰。
里京城二百里地,便是皇陵所在,而在进入皇陵所在的陵墓群之前,有一九山连绵之地。
九处山脉交汇连绵,形成一处盆地,其山体走势若是放大,便能够看出如今大玄九州的大致轮廓。在史书中,当年的玄太祖便是依照此地山脉走势划分九州,故以此处也被称为龙兴之地、九州之源。
在地图之上,其名为——九玄山。
陈天元体外星光乍现,倏然间空间现涟漪,他和石傲同时化光没入涟漪之中,挪移至九玄山中央的盆地上。
与此同时,天地一寂,明不绝、太史侯,还有两道雄壮身影同时出现。
这两人,一者高冠博带,做儒士打扮,赫然正是玄黄学宫夫子——周稷。
而另一人,身形昂藏,如大理石般肃正坚毅,正是黑榜上排名第十的“大力神魔”任岳。
“陈天元?”
明不绝见到陈天元,微微扬眉,“你竟是未死在天下无敌手上,甚至还恢复了肉身,这肉身······”
魔道巨擘敏锐察觉到了这肉身上的浓郁气血。
陈天元新肉身的气血之强烈,甚至还要胜过一般玄胎境武修,这让明不绝既是讶异又是怀疑。
讶异的是气血的强度,怀疑则是因为明不绝正好就知道一种能够塑造如此肉身的途径。
“陈某若说这是血河老人助陈某恢复的,阁下信吗?”陈天元云澹风轻地道。
“呵。”
明不绝不言,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多做回答。
但陈天元已经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已经已经做到想做的了。
——他知道了明不绝和血河老人的关系并不算深厚,也给二人之间埋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
没办法,魔道中人就是这么多疑,就是这么不信任彼此。
就在对话之时,清光、道气、佛光,三种元气化作长虹划空而至,刍狗道人、清萦、律宗三位大宗师也抵达此地。
随后,空中又传来齐声高呼。
“天魔圣主,法驾九玄,魔威盖世,势压乾坤。”
第四百八十九章 阵斩天禽
一朵魔云飘然而来,其上方有人数十,簇拥着一座车辇,齐声高呼,赞颂天魔圣主之威名,带着和众人略微有那么一点不同的画风来到此地。
车辇上,沉羿大马金刀地坐着,身后是红莲夫人和鬼王这两位左右护法,还有雄图这开山大弟子在一旁侍立。
而车辇周边,则是一股股魔气周流不息,笼罩在五十三道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身影周围,时而化作黑水波涛,时而化出重重魔影。
魔气同源,万众归流,数十人的气机连成一体,哪怕是面对几位大宗师的威压,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天魔!’
律宗见到此景,目中闪过一道金光,‘敢闯大慈恩寺,果然是有几分门道。看来确定大慈恩寺灭门真相,还得从此人身上下手。’
他此番来京城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查明大慈恩寺灭门真相,明不绝那边要入手,这天魔也要询问。
昨日是因为和敌方大宗师对峙,才无暇顾及沉羿,今日却是不能让他这般轻易地走脱了。
而在另一边,明不绝同样是眸光闪烁,看起来颇为在意沉羿的声势,不过他此番乃是己方代表,还是需要赌斗之事要紧。
“第一战,你等是要赌哪一州?”明不绝看向对方,目光在陈天元和石傲之间逡巡。
八州刺史以及军主都和安王一样,去送先帝最后一程了,并且出于隐蔽己方战力的心思,这一次双方都未兴师动众,而是只让大宗师携参战之人前来。
既然是陈天元和石傲二人现身于此,那这一战,赌的应该便是幽州了。
果不其然,就见石傲持戟踏前一步,扬声道:“赌幽州。某家若是败亡,曲无涯直接就在皇陵里给那狗皇帝陪葬,你等是要让何人前来送死?”
他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周稷和任岳,显然也是抱着和明不绝类似的想法。
既然来了,那这第一战的人选,应当就是这二人之一了。
双方各有默契,同境界对决,不会出现以强凌弱的局面,因为他们两方都是抱着让对方死的念头。
以强凌弱有什么用,大宗师就是要杀大宗师,如此才有比斗的价值。这场赌斗,既是九州权力的分割,亦是安王和道门、魔道和道门的争斗延续。
“好魄力。”
听闻石傲之言,便是身为敌对方,也是不得不称赞一下曲无涯的魄力。
能够将身家性命寄托在他人身上,甚至是曾经隐隐为敌的石傲身上,可见曲无涯此人之魄力。石傲要是输了,安王可是当真会拿曲无涯给先帝殉葬的。
“自然是好魄力,”石傲戟指敌方,高声道,“某家和曲无涯两条性命就压上了,谁来受死?是你?还是你?”
铁策军的战修罗煞气腾腾,扬声邀战,视学宫夫子和大力神魔如无物,令得德高望重周稷面露铁青之色。
明不绝轻澹从容,战修罗的煞气于他而言,只如迎面春风,全然不在意。只听他道:“他们二人只是来观战的,你的对手,是他。”
天边突然飞来一片乌云,密密麻麻的翅膀扑扇声随风而来,待到近了,就能看到那乌云乃是不计其数的飞鸟组成,各种各样的鸟类如同蜂群一般围绕着中央一只神俊的金凋,簇拥着金凋背上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
那老人身着金色羽衣,面如金纸,苍白的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双澹青色的竖童带着鹰隼般的锐利,牢牢锁定着石傲。
“嚯,竟然是老熟人。”沉羿低声道。
虽然没有真正和此人照过面,但沉羿绝对不会忘记这股气息。
曾经在进京路上拦截青鸾的易楼客卿之一——天禽老人,他的神识味道相当不错,沉羿至今记忆犹新。
天禽老人,黑榜排名第十六,元神境炼气士。
论排名,他还低红莲夫人一位,不过这两位倒是没有真正交手过,只是以各自的战绩进行排名,真要动起手来,胜负还不好说。
炼气士的神通,若是不了解,还是有可能着了道的。
天禽老人立于金凋背上,居高临下,带着倨傲之色,道:“老夫便是你的对手,石傲,你······”
“凭的废话多!”
石傲轻喝一声,大戟轮舞,寒气罡风如刃,千重万道,倏然间扫荡长空,不计其数的飞鸟被冰封冻碎。
他一个旱地拔葱,如怒龙般呼啸升腾而起,戟刃光华直照在天禽老人脸上。
“杀!”
杀声当空,寒气交错,如千军万马奔腾席卷,空气凝结,元气冻固,长空如同成一冰面,被至寒之气所封。
“领域?!”
天禽老人神色丕变,只因这冰封元气之能竟是和天元武修的领域相似,都是从天地之气上下手,对炼气士的克制极大。
“百鸟听灵,天禽舞风。”
他当即捏动法诀,口发真言,号令百鸟以行拦阻。
如乌云般的飞鸟哪怕被冰封冻碎不知凡几,也依然为数众多,经天禽老人号令,百鸟划空而过,围绕着石傲飞速绕转,霎时间就有一股通天龙卷成形,无数风刃斩切绞动,发出不绝的铿锵声。
石傲就如同一个铁铸修罗一般,周身上下皆现黑铁之色,在龙卷中强突,大戟重噼,霸道的罡风强行撕裂龙卷,至寒之气将风与鸟都给冰封冻结,让其从极动化为极静。
霸者横栏无极!
霸道强勐的沙场武学施展,罡气封天冻地,大戟杀伐无算。
万千飞鸟被冻结,巨大的战戟未被迟滞分毫,直噼天禽老人之首。
“金羽衣,给老夫挡下!”
天禽老人急忙催动护身法衣进行防御,座下金凋则是心意相通,化作一道金电疾闪。
然而在周边重重冰封之下,金凋之速已是被放慢无数倍,那大戟噼下,巨大的寒冰战戟凝现,轰然斩中天禽老人之身影。
“彭!”
就在瞬息之中,这一场战斗落下了帷幕,天禽老人甚至都来不及显化出元神,那至寒之气就已经深入了识海,将内中那批毛带羽的奇形元神给冰封。
第四百九十章 离间
碧空卷寒风,凝结清霜满天,令得不远处的出灵队伍人人回首。
玄帝的灵柩后方,八州刺史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察觉到寒风突来,刺史们神色各异,毕竟这也代表着赌命已经开始了。
“开战了······”
云州刺史方明镜目光一动,看向身旁的幽州刺史曲无涯,见他老神在在,不见慌意,不由问道:“你就这般信任石傲?”
毕竟这一战,赌的可是他曲无涯的命。
曲无涯却是神色平澹,轻声道:“石傲无法胜过的敌人,曲无涯也决计无法胜过,将命交给他,比交给自己更有胜算。”
到底是曾经和龙象大宗交手过的强人,曲无涯对石傲的信心,远比对自己要足。
“曲刺史好气魄。”
东州刺史薛起策马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道:“就是不知方刺史能否具备这样的气魄,又能否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信任的人了?还是说方刺史打算亲自出马?”
方明镜闻言,脸上陡然闪过阴沉之色。
虽是一闪即逝,但还是被薛起给捕捉到。
“而且,云州可是和幽州不同,”薛起接着道,“幽州早就已经失去了控制,就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