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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别看我马上就要跟着部队离京了,可别忘了,这事是我爸定,回头我多写几封信给你问问。再说我弟还在京城呢,一准儿耽误不了你的事儿。”
操的嘞骗鬼去吧
洪衍武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不为别的,纯是为了高鸣想把他当傻子蒙。
真要信了这小子的话,傻呆呆等上半年,到时候高鸣只要编点借口,就能把事黄了的责任推到一边。不但最终免不了两手空空白欢喜的结果。其间他还不定被会这小子利用,让他忙活多少屁事呢。上辈子就是这样,他可是被高鸣这一手缓兵之计坑苦了。
不过撮火归撮火,表面却仍然不能露出一星半点来。洪衍武强压怒气,反倒越显谄媚地道起谢来,还极力表示了一番对高鸣能参军的羡慕。这一下,就算是说到了高家哥俩最得意的地方,让他们彻底“抖”起来了。
高放首先忍不住插上了嘴,开始大肆替高鸣吹嘘起来。说什么哥哥是特招入伍的,去的部队是某某番号的英雄装甲团。等哥哥一到部队,第一年入党,第二年提干,两年一过再回京探亲,至少就是个排长了。
而听着弟弟一边滔滔不绝地大吹特吹。高鸣不但豪无愧色,脸上也放着红光,似乎在一种洋洋自得中,还真把部队当成他们家说了就算的地方了。
至于洪衍武,虽然一直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还陪着恭维几句,可暗中却是在大摇其头,觉得这哥儿俩未免自我感觉太好了
因为据他所知,高鸣入伍之后,应该是赶上一个性子执拗的山东排长。那个人特别反感高鸣的油滑和两面三刀,所以高鸣在部队一点不得烟儿抽,直到干了两年,他才靠他爸爸的面子勉强写了入党申请书。
可到了1979年,却又赶上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果还没等开战,这小子自己就先尿了,入党的事儿立刻放在一边,迫不及待地又让家里四处求人后调。最后在开战前夕,终于如愿做了逃兵,然后三年的兵役一服满,就主动退伍转业了。
应该说,这小子的行为,完全就是高山下的花环里的赵蒙生,根本就是个只不配做军人的软蛋。
那么有其兄必有其弟,高放在高中毕业后也没什么出息。同样因为惧怕上战场,他就没敢再提入伍的事儿。而是通过家里的门路,直接去了一家军工企业上班。
可之后呢,他也根本不安心本职工作,每天不是吃吃喝喝,跳舞泡妞,就是和他复原的哥哥一起在社会上鬼混,最后又迷恋上了飚车,结果在1990年的一次交通事故中命丧黄泉,做了一个死无全尸的孤魂野鬼。
总之,这哥儿俩现在的远大志向,根本就没有禁得住战争来临的考验。最终他们在认清自己懦弱本性后,都选择了一种再无需勇气,如同社会蛀虫一样的苟且生活。因而在洪衍武的眼里,这也就更显得俩人现在的美好设想、豪气冲天尤为可笑。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越听他们胡吹,洪衍武就越控制不住地想要鄙夷冷笑。他也怕再这样下去会露馅儿,就赶紧顺势提出要请他们喝酒,说算是为高鸣提前饯行。
而这会儿自吹自擂已至高潮境地的高家哥儿俩,还以为洪衍武是为临时工的事儿讨好他们,哪儿还有半点警惕之心那么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就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对于高家哥俩来说,今天可真是快乐又美好的一天。因为除了洪衍武被他们成功懵成了二傻子,主动要请客的美事之外,洪衍武如今的落魄处境,也让他们在心里找到了很大的平衡。
一起走出商场之后,高家哥俩儿就发现洪衍武的代步工具,竟然是一辆破旧的平板三轮车。而洪衍武自己的解释是,他过去的地盘已经让别人占了。最近反正没事儿,他就借了邻居的车,时不常去火车站拉拉活儿,也好挣俩钱花。
要知道,当初由于对洪衍武的惧怕,高家哥俩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得不费尽心思地讨好于他,对他的要求也从来不敢明面拒绝,受了不少窝囊气。如今见到他居然靠拉三轮来挣小钱,心里又怎么能不感到一种幸灾乐祸的痛快
所以如今彼此间的天壤之别,无疑更助长了高鸣和高放的自大和得意。哪怕是他们坐在了“老正兴”的饭桌上,吃着洪衍武掏钱买的好酒好菜,也没忘了对洪衍武的挤兑。
高鸣连说简直不敢置信,过去威震南城的一方“把子”,竟然沦落到要到火车站挣小钱的境地了。而高放也说起了风凉话,说刚才还以为洪衍武是想请他们吃卤煮,可惜他们身上没带着钱,否则一定会接济接济洪衍武。
不过即便他们这么放肆,洪衍武在这一顿饭里也一直维持着好脾气。他不但一直乐呵呵地听着,任他们讥讽取笑,还一个劲儿地给高家哥俩添菜加酒,似乎真是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许诺,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孝敬他们。
这种情况的最终转变发生在临近饭馆打烊的八点左右。当高家哥儿俩一起叼着烟卷去厕所走肾的时候,洪衍武觉着火候到了,便趁机从兜里拿出两个小纸包,把事先早已碾碎的两份安眠药粉末,分别倒在了他们杯中的啤酒里。
等到高家哥儿俩从厕所回来,他又举杯邀情他们,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就这样,很快,这两个得意忘形的家伙脑子就迷糊起来。没出五分钟,他们就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而直到这时,洪衍武才长长吐出了胸中一口腌臜气,眼神重新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紧接着,他相当光明正大地把“酒醉”的高家哥儿俩,分头从饭馆中搀扶出去,死狗一样地扔在了他骑来的那辆平板三轮车上。甚至还相当体贴地,拿出早准备好的一张旧褥子,遮盖住二人的身体。
总之,在饭馆服务员的眼皮子底下,洪衍武就像一个生怕好友冻坏,还要把二人送回家去的铁哥们一样,骑着三轮拉着两人离去了。
饭馆的人不但一点都没起疑心,反倒还觉得洪衍武是个对朋友相当负责的人。只是他们却压根不知道,洪衍武根本没送那两个和“喝多了”的小子回家,而是趁着夜色,拉着他们去了广安门外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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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讹诈
广安门外白菜湾一巷2号,是“小媳妇儿”的家。
这一套五间房的三合院,其实是“小媳妇儿”爷爷的房子。由于“小媳妇儿”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于一场交通事故,他一直是被爷爷扶养长大的。
可惜五年前,老爷子因为“心梗”驾鹤西去。这样一来,老人家虽然给亲孙子留下了一份房产,却也让“小媳妇儿”成了再没有其他亲人的孤儿。
后来为了生计,“小媳妇儿”上了贼船,从此也就天天在外头“刷夜”了,基本不怎么回来住。
倒不是他不愿意回家,其中的原因有三个。
一来他自己住在这儿,总免不了会想着与爷爷生前的样子,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想哭。
二来“玩主”圈子里也没什么好鸟,他最早跟的那个“大哥”,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个宅子,非得鸠占鹊巢,把这儿变成彻底的“贼窝子”不可,他也怕毁了自己的家。
三来他还是个精明人,知道“玩主”圈儿里的风险,自然就想给自己留个安全的避风港,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说实话,要不是这次“小媳妇儿”感念洪衍武的厚待,打心里信得过他,主动提出用这里帮他办事。就连他也不知道,整天在外“刷夜”的“小媳妇儿”,居然还有个这么好的去处呢。
办事前,洪衍武曾特意来看过一次,他对这里条件相当满意。因为这房子位置可是太好了,院门差不多就在巷口,出入极为方便。
而且两间厢房的窗户也都在胡同里,到时候他只要把三轮骑过来,根本不用叫门,只须在胡同里敲敲窗户,“小媳妇儿”马上就会跑出来开院门。
所以这一天晚上,真正操作的时候也是无比顺利。跟设想的完全一样,洪衍武刚敲完窗户根,“小媳妇儿”就把院门打开了。
跟着在手电照射下,洪衍武直接就把三轮蹬进了院子。那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下,一点也没惊动周边邻居。
其他的事情,也早安排好了。一间拉着窗帘的小房内早被换上了六十瓦的大灯泡,灯火通明下,一个“喇”就等在屋里。
“小媳妇儿”先帮着洪衍武,一起把高家哥儿俩挨个扔在了铺好被褥的床上,转脸就给他介绍屋里这个姐们儿。
“洪爷,这是马连道的小奶酪,大名年春艳。您放心,我对她知根知底。她懂规矩,嘴严得很,绝对不多讲半句。该干什么我都跟她说清楚了,只要她上阵,一切齐活。”
还别说,一看清这姐们儿,洪衍武眼前就是一亮。
二十初头的年纪,一米六五的个头,盘子中上等,条儿也相当不错。穿着件挺宽松的毛衣,胸前还撑得鼓鼓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就这身好皮好肉,在他花天酒地的年头,已满够格去亮马大厦的“钻石人间”上班了。
要说也是这姐们命苦,要是搁二十年后,她绝对能“卖”出个百万身家来,说起来还真有点“鸡”不逢时。高家哥儿俩倒是真他妈命好,入了套,都能赶上个仙女儿,也不算亏了。
“姐们儿,辛苦了,今儿就全靠你了。那就请宽衣吧,咱们抓紧时间,也省得冻着你”
洪衍武于胡思乱想的促狭中,先说了句客气话。接着,他就支使“小媳妇儿”去取他跟宋国甫借来的相机,自己则动手去扒床上俩人的衣服。
可没想到这个年春艳人虽长得不赖,却似有点不懂事。在这个关键时候,她居然横生枝节,开始说不受听的话了。
“不应该一个人吗怎么床上是俩啊这可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而且还有一个是军人,这里头事儿可不小。”
“你什么意思”洪衍武的脸顿时寒霜遍布。
“我说姐姐,你还想临时变卦呀不说好了三十块嘛。你不是这样的人呀。”
“小媳妇儿”也急眼了。人是他找来的,真要把事儿弄砸了,他在洪衍武这儿可就没法做人了。
没想到年春艳却不温不火,照样极其镇定。“你们都别急,答应的事儿我一定办到,可有的事儿也得先说清楚。”
这时洪衍武发现可能是自己想岔了,他深深看了年春艳一眼。“怎么讲”
年春艳果然不是敲竹杠的,嘴里的话还真不含糊。
“我们姐儿们出来混,眼里不揉沙子。别看你年纪不大,可就冲小媳妇儿对你的尊敬样,你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心里有数。再加上你一手操办的这件事,不但计划周密,且到处都透着蹊跷。所以从另一方面也能说明,一旦出事儿恐怕后果也小不了。到这份儿上,我只想说一条。小媳妇儿是讲义气的人,绝对是尽心尽力了,他能用这个地方帮你办这件事,就足以证明他对你的信任。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对得起他这份儿心。最好这件事”
听到这儿,洪衍武登时大彻大悟,他不由看了一眼“小媳妇儿”,马上答应。
“明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有任何后续变故,今后都与小媳妇儿无关,我绝不会再为这件事儿麻烦他”
而“小媳妇儿”直到这会才弄明白,为此,他脸色马上就是一变,忍不住开口斥责年春艳多管闲事。还忙不迭地跟洪衍武解释,说自己可没这个意思。
却没想到洪衍武反倒阻止了他,而且还颇感兴趣地多问了年春艳几句。
“姐们儿,你跟小媳妇儿交情挺厚呀我还第一次见着女人替他拔冲呢。”
年春艳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轻轻一笑,很有几分性感的风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可看不上我,可他确实是个好人,当初在我最难的时候,他帮过我。也不怕你不爱听,我已经打算不干了,要不是他怕找别人不保险,我今天不会在这儿”
洪衍武见“小媳妇儿”脸红了,心里倒大概明白俩人怎么回事了。
“姐们儿,谢了。可你条件这么好,当初干嘛干这个有点儿”
年春艳马上接话。
“有点儿自甘堕落是吧说白了,谁天生也不是贱骨头,赶上这么乱的年头,父母没了,弟弟妹妹又小。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怎么也得活下去。”
洪衍武又不觉晒然一笑。“运动”时期,恐怕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问这些话确实多余。
“行,没想到碰上个人物。有些话我是越说越傻了,索性就不说了。姐们儿,你还有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