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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邮册。这实在是金钱最好的一个去处。
只是可惜,下面想再继续这么办可就有困难了。
因为他要的票只有那不多的几种。并且由于前期的大肆采购。市面上值得他买的货越来越少,老票的价钱也上去不少。已经引发了许多人惜售心理。
如今哪怕是“糖心儿”帮忙,也很难再遇到大批转让的票了。只能零敲碎打的碰运气。
所以既然他马上就要动身去滨城,那么手里尚存的七万块和即将到手的四万块,就得赶紧另寻它途来处理干净了。
否则这么多的钱,真都放在家里就是炸弹。一旦要曝了光,又交代不出来历,那可就是枪毙的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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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乡间喜事
要说在处理现金的这件事上,洪衍武还真有点“赶鸭子上架”的为难。
他苦恼的是,以现在这种社会消费水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能到哪儿去把十一万块钱花出去,既能做到稳固保值,还不引人瞩目呢
收黄花梨和紫檀木家具
看上去挺靠谱。
他压根不用学那个什么“紫檀大王”,弄什么“运动遗产”,因为信托商店里现成的“运动遗产”就有不少。
可那些器物占地儿可不小,他买回来往哪儿搁啊买个几张桌子、条案,还不够捣乱的呢。
买古董瓷器
那玩意倒是占地儿小点儿,可更不靠谱。
因为这年头文物商店的政策,对民间只收不卖。销售的相关规定是,1795年清乾隆六十年以后的文物除了出口换汇以外,只对机关单位内销。
要是偷着买呢,当时可没有古玩市场。他要囤货就得去“晓市”。可那儿的规模太小,交易中的猫腻也大。
何况他要是大手笔把大批量的坛坛罐罐都抱回家来,那可有多么招眼呢。
能不让邻居们生疑吗父母过问他也没法交待啊。
所以不得不说,对他而言,赚钱速度太快也是一种痛苦。
但活人毕竟不会让尿逼死,洪衍武的脑子也不是浆糊做的。
鬼精鬼精的他,逛了几天大街,就发现了一个一直被他自己忽略的好门道。
那就是去买印石和字画。
这些东西在当时可不受销售政策限制,有钱就能买。而且不光物件儿小,好保存。论升值潜力,也一点不亚于邮票,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据他所知,大龙票日后的价格,不外乎十几万二十几万上下。
最高的拍卖纪录也就是在嘉德2008春季拍卖会中,三枚全,中上品的大龙票以五千多万元成交。
可相较而言,同一时期,名家字画过亿,一克田黄石按十万元计算成交的情况,却更是普遍得多。
孰优孰劣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他也清楚,玩儿这些东西的门槛可比邮票高出不少。不但要有钱,还得懂行。对藏家文化素质的要求远比其他收藏品种更高。
实话实说,以他有限的文化水平,自己都觉着并不具备涉足此道的条件。
但他毕竟知道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傅抱石、李可染的鼎鼎大名。
也知道鸡血石、田黄石、芙蓉石号称“印石三宝”,全是价值连城的稀缺性珍品。
更架不住这年头没有假货啊。
而且这些东西的价值高低与国运也是联系在一起的,那简直是便宜到家了。
具体来说,他逛了趟“荣宝斋”南纸店。
就发现齐白石的画作,标价才三十五元一平尺。徐悲鸿、张大千都是二十五元,李可染是十五元,王雪涛十二元,陆俨少才八块。刘炳森最惨,居然才八毛。
而在“萃文阁”刻字门市部里,“印石三宝”居然随处可见六十克以上六面平章大料,平章损耗克重,这是一种如今难以想象的奢侈,价格也全都跌于谷底。
虽然与当年的人民币金价每克九块七相比。田黄石每克标价十元,鸡血石每克八元,芙蓉石每克九元,看似是“一克石料一克金”,不算低了。
但要和如今所谓的“极品田黄成国粹,易金百倍古今扬”、“高山石系田黄贵,贵逾黄金数十翻”的情况再一比较,那简直就是个天大笑话了。绝对是个低得不能再低的白菜价儿。
于是乎,面对这个被他差点错过的巨大的宝库,那就可劲儿招呼吧。
在两个星期的时间里,洪衍武带着陈力泉跑遍了厂甸儿的五家文物商店门市部和“荣宝斋”,还有王府井的“和平画店”和工艺美术大厦。毫不吝惜地把钱撒了出去。
以至于后来,他花秃噜了手,连要去滨城的钱都没了。最后,还不得不临时去银行里取出来五千块钱,充作了路费。
至于具体收获,洪衍武在字画上只对听过名字的大家作品出手,大约花掉了近三万元。
一共买到了九幅齐白石,二十一幅徐悲鸿,十五幅张大千。
同时,还有吴作人、李可染、王雪涛、傅抱石、潘天寿、程十发、关山月这些人的作品共计百余幅。而所有这些画作,其中又有一大半是八尺以上的大幅作品。
剩下的七万多元钱,则都用于买了平章大料的印石。
而且主要花在了六十三块有“印石皇帝”之称的田黄石,和八十一块有“印石皇后”之称的鸡血石上。
至于芙蓉石,因为洪衍武完全不懂,他就只挑颜色剔透漂亮的买了十余块。聊做玩物罢了。
就这样,洪衍武的十一万块钱花了个净光净,都变成了这些东西,被他专门存在了新买的三个樟木大箱子里。
处理完这件事后,他不但心里踏实了,觉着不用再为今后现金的去处发愁了。甚至还颇有点志得意满,自觉已成收藏大家的得瑟。
这还真不能怪他,因为这三个箱子,未来至少能值十栋楼。已经等于他上辈子虎口夺食,与“大人物”相争的那笔财富了。
而有了这些东西,他这辈子就是撂着蹦儿地糟蹋钱,那也穷不了
最后,还有件事得提一下,那就是在洪衍武买字画、买印石的过程里,他还意外地捡了一个大漏儿。
敢情在当下这个时期,正是文物商店门市部收购业务开始变得繁忙的时候。
这即是因为社会风气在变得宽松,也是托了电视机的福。
因为好多想买这玩意的人钱凑不够手,又抵制不住像在家里看“小电影”的诱惑,才会纷纷把家里一些保存下来的值钱玩意出售。
有个带白帽子的回族老太太就是这样,想以不低于五百元的价钱出手一个祖母绿宝石戒指。
可去了“荣宝斋”,那儿却认为她的东西只是翡翠,开出的最高价格才二百八十块。
至于“萃文阁”、“英古斋”这些专营印石玉器的门市部,又因为戒指托是金质的,碍于规定不敢收。连看都没仔细看,就让老太太把东西送去银行。
就这么着,可就让在“萃文阁”里碰巧旁观,听了经过的洪衍武逮着了。
他一看老太太那戒指的戒面绿得都要冒油,足足有十克拉,戒指的抓脚是阿拉伯风格。心里就先信了五分。
再转念一想,就是买着翡翠,他也不算亏啊。何况那戒指又如此漂亮,“糖心儿”要是戴上,那简直没挑儿了。
因此他就追出去了,一问价钱,痛痛快快掏了五百块给拿下来了。
只不过,这东西买到手后,他倒并没有急着送给“糖心儿”,而是耐心在等一个比较适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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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动身前
九月初秋,可真是一个绝好时节。
论天气,这本就是京城最舒服的时候。风和煦,灰土少,且暖中透凉,使人觉得爽利。
许多果子也开始成熟了,树上,街上都出现了各色果实,用漂亮诱人的红色、黄色、绿色,为城市平添了几许新鲜的艳丽。
何况在这种心旷神怡的味道里,似乎社会上的消息也故意与之配合似的,变得有趣,且令人欣喜。
如果抛开京城动物园的大熊猫“娟娟”一胎产下两仔,西单百货商场要施工兴建一幢4层高32000平米的商场大楼,这两条为百姓热议的花边儿新闻不论。
在政治方面传递出的信息,则更让人压力为之一轻。
首先是京城公安局为遭受迫害的一批老干部的子女彻底平反。
然后就是京城市副市长、全国工商联副主任、市工商联主任,齐仁堂药铺的传人,岳松生骨灰安放仪式在京城举行。
随后,京城市委还发出关于迅速清退机关、企事业单位占用私人房屋问题的通知。
这一切的一切,都隐隐预示着洪衍武的预言正在渐渐成真。
至少,像洪家、寿家、完颜家,这样人家的政治待遇无疑又荣升了一格,他们脑袋上戴着的“黑帽子”已经开始松动了。
于是就在一种使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愉悦气氛里,兆庆和安小芹的婚礼如期而至了。
9月9日傍晚,洪家人和寿家父子还是坐着洪衍武和陈力泉蹬着的三轮车,到达的龙口村。
他们还没进村,允泰家那条大黄狗就从旁边的庄稼里钻了出来,照直扑向坐着洪钧的三轮车,一个蹦高儿立起身子,把前腿搭在洪钧的腿上。
洪钧喜不自胜。当场却也把王蕴琳吓了一跳,赶紧护着孙子驱赶,“去”
可黄狗摇着尾巴不去,照样屁颠儿屁颠儿追在三轮后头。
连蹿带跳,欢呼雀跃,一直跟到家门口。等洪钧一下车,就绕着圈儿地跟他亲热。
洪衍茹对此很惊讶。“这狗真通人性,可它怎知道咱们今天来了呢”
洪钧一边按着狗脑袋,一边给它挑毛上沾的草籽。“它会闻味儿。”
王蕴琳见此也很欣慰。“隔了半拉月,它还认识你呀”
洪钧得意洋洋。“当然,奶奶,我跟它是哥儿俩,就跟我三叔和泉子叔似的。”
洪衍武赶紧一声呵斥。“呸你们俩纯属酒肉交情何况你还把自个儿降到了畜生档次,也不嫌寒碜我可给你小子提个醒,再这么瞎比喻,留神自己屁股”
洪钧吐吐舌头,还兀自强辩。“5号院王的太太还管家里的猫叫儿子呢,我这算什么”
而就在大伙儿都笑声里,允泰家里听见了院儿外的声音,所有的人都一股脑地迎了出来。
这次亲人们相见的场面相当隆重。
因为早知道他们晚上要来,不但允泰家里已经备好了饭菜。安书记带着亲兄弟安广智和俩侄子安太阳、安月亮也早早过来恭候了。
不过这次这些京城的亲戚还是让他们大为意外,因为寒暄的同时,就见洪衍武从三轮上端下来一辆凤凰男款二六锰钢自行车,招呼兆庆推进屋去。那是寿敬方给兆庆准备的贺礼。
而王蕴琳也顺势把一块儿“titoni梅花”瑞士小坤表拿出来,交给了安书记,说是她这个姑妈送给侄儿媳妇的。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不用多说,带来的效果肯定是轰动加震惊。
打心里讲,允泰是非常不好意思让寿敬方破费的,无论过去还是如今,他欠了这位“神医”太多人情,内心着实难安。
安书记则是为孩子姑妈的大方而惊讶。小芹毕竟只是侄儿媳妇,而且洪家自己的孩子还好几个没结婚呢,能做到这份儿上,那是真心疼侄子啊。
于是俩人推了又推,最后不得不收下后,心里既不好意思,又都充满了由衷的感动。
等到众人再一起进了屋,京城的亲戚们情绪也高涨了起来。
因为允泰家里布满喜气,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不用说,娶亲可是头等大事。特别是大队书记嫁闺女,村里人谁都愿意帮忙。
所以有了那些婆娘们帮着张罗,不但又加缝了两床里面三新的被褥,剪出来的喜鹊亲嘴的窗花也贴满了允泰家的窗户。
老爷们儿们则把屋里墙壁刷得白崭崭的,顶棚也重新糊过了。特别是新房,玻璃擦得亮光光,弥散着一股沪海“绿宝”牌的香胰子味儿。
当然,屋里的整体摆设很具有时代特色。
炕头的窗台上立着一个圆镜子,镜子背后是工农兵无限喜悦的经典形象。女农民抱着一捆麦穗,男工人举着铁锤,站得最高的革命军人,背着一杆枪。
镜子旁边还搁了一把很有小资情调的塑料粉梳子,梳子的齿很宽很大。这在当时是标准的流行物件儿。
墙边的桌子上,则摆着一溜公社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