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是大家和和气气都有好日子过,可不是弄不了你”
“伸手来”照旧固执己见地叫板。
“切打三巴掌揉三揉,小孩过家家呢姓洪的,你说这么多想干什么我看你没憋好屁,八成看上爷的手艺,想让咱傻乎乎地给你卖命吧我跟你说,爷不是奴才命,你这是痴心妄想”
洪衍武此时倒是真笑了。
“你还真是自视够高的。我看上你的手艺吃佛供你自己掂量掂量,我的那点家当,让你去偷别人家去,你得偷多少日子你就一准儿偷得来吗我金盆洗手之后,现在安安稳稳享受富贵,我有病,才会再趟浑水去。还有,我带着一百多号人一起挣饭吃,要是靠你那两只手,养得活他们吗”
“再退一步,别的不说,你自己就心甘情愿这么混下去,当一辈子贼你乐意,“大眼灯”、“二头”和“滚子”呢他们都乐意”
“是,你或许觉得你手艺高超,在社会上自由自在挺好。可有一点你得记住,玩悬的谁也保不住失手。你想想,就是你能偷一笔巨款,你不收手,敢留手里面么不,你怕出事,就只能大手大脚糟蹋了,然后再去偷。所以说,这一行没前景,不划算。你真这么下去,就注定是苦命,穷命,就是不枪毙,干到死也是白忙活。”
“可你再看看我们的人就不一样了。跟我干,和过去在社会上混不一样,旱涝保收是第一位的。谁挣多少,也明明白白,都是有据可循。就连出了事儿,罪过也不大,最多进去蹲几天,还有安家费。琢磨琢磨,比当贼可强多了吧”
这些话“伸手来”倒真有点触动了,只是最后还是摇头。
“你嘴是好使,说一千道一万,其实还不是让我们给你干,你好从我们身上刮油想都别想你要真仗义,干脆这么着。一,别讲什么条件把我们都放了。二,今后得容我们在首都电影院门口倒票。否则,你就是来假招子。”
洪衍武沉吟了一下,很认真地做了最后的说服尝试。
“你这话太没道理确实,我是掌灶的,拿得是头份儿,比谁都多。可我心不亏,吃肉也不怕咯牙。因为跟我干的人,比他们自己单干都划算。二头他们当初的收入你知道不知道我手底下挣得最少的新手,一个月也得百十来块。能看一摊儿的主儿,每月是两千多。靠你们自己,能奔出这个数
“另外,咱们之间可不是谁求着谁。既不是你求我,也不是我求你。你愿意跟我干,就在我的锅里拿一份口粮。不愿意,有的是别人愿意跟我搭伙吃饭。至于你说让我不讲条件放了你们。你还要在我门口跟我做一样的买卖。对不起,绝不可能。”
“为什么一,你们干出的这件事儿。差点砸了我们的招牌,怎么也得有个说法。否则明天就会有别人有样学样,踩乎到我头上,这会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明告诉你,西单新把子小雷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他被你们戏弄过,是坚持要废了你们的。是我说情,许了他两千块补偿,才饶了你们。所以肉刑可免,罚款难逃。你们得掏四千。要么给我干,用收入的一部分扣除抵债,要么就掏出现钱来,我就放了你们。”
“二,同样的道理,我绝不能允许别人在首都电影院门口单干。因为那样会彼此拆台,票钱就卖不上价了。咱们谁也甭想多挣钱。何况这块地盘,我们还得给西单的把子上贡呢。我交的份子钱,凭什么你们坐享其成”
“伸手来”真是执迷不悟,心思非往窄胡同里钻。竟然仰天大笑。
“看看,说心里话了吧。换汤不换药四千块耍什么花活我就知道是流氓就是流氓,无利不起早”
可就在他还想要继续大加嘲讽之时,却没想到“糖心儿”忍不住发作了。
“谁也不欠你的。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还真拿上糖了地球离了谁都转,离了你不行啊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谁拿你呛锅啊”
“糖心儿”可是早就心疼洪衍武,心里来气了。
虽然她平日眉目温柔,可这时候那小脸一寒,眇目一瞪,脾气也够硬朗的。就跟训三孙子似的毫不客气。
“明说了吧,为什么这么劝你,是因为咱们都是过得不如意的人,也都是走错了路的人。越是咱们这样的人,就越应该有一次重新选择生活的机会。何况用小武的话说,咱们之间掐,那叫弱弱相残。犯不上,也犯不着。这只能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看笑话。可你怎么就不懂道理呢”
“是这社会上乱,咱们又是这个烂圈子里的,见谁信谁那是傻子。可你也不能一杆子把船打翻,不加分辨就认定所有人都是敌人,都是坏人。连别人正常的要求也当成是算计。你这叫哀莫大于心死,本质上其实是个没出息,不敢相信别人的懦夫。告诉你,命运可以不幸,社会可以不公正,但是我们的心,不能死。真正的男人,就是不管遇到什么逆境和挫折,栽了多大的跟头,心绝不能死。”
“伸手来”这一刻很震惊也很尴尬,更多的是猝不及防和无所适从,一下就被骂傻了。
但“糖心儿”身为一个女人,所呈现出的威凛和那当头棒喝一样的话语,也确实够有份量的,让他不由自主地追问。
“心什什么心什么意思”
“好好的,正常的生活”
“糖心儿”不快地白了“伸手来”一眼。那意思,怎么连这都没听懂。
还别说,这世上就是有一物降一物。
大概“伸手来”和洪衍武是天生八字不合,一看他就冒火。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可换了“糖心儿”,虽然话更难听,但“伸手来”就是生不起气来。那一字一句如穿云破雾一样地直奔心里。
说真的,打小到大,他还从没有见过,有这么美丽的女人会为自己的事儿起急。
就觉得这大姑娘连发火也那么好看,不但被骂得服服帖帖,没了火性,嘴头子也有点软了。
“那那什么你别急,容我再好好想想”
“随便想,千万别勉强。也不妨再告诉你两件事,免得你真答应了又后悔。一,哪儿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电影院已经没你们的地儿了。况且你们也把其他人都得罪狠了,有你们在,只能是裹乱。所以你们今后要想留下,都得跟着我混,到时候可别觉得听女人的指派掉面子。二,大眼灯,他们早就答应我们的条件了。一会儿他们几个就过来找你。你就是不干,也不差你一人。”
“糖心儿”可正在气头上,还有点意犹未尽,索性说痛快了算。
“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太拧我就送你一句话,痛快点儿,愿意干就干,不爱干就滚蛋。你自己掂量掂量吧,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我们犯不着把你当孩子哄。还别拿好心当成驴肝肺让着你,真以为我们都是好脾气我看,你就是一个没睡醒”
“那那行吧,我干”
嘿,真没想到
洪衍武费了半天吐沫星子,竟不如“糖心儿”一顿臭骂来的有效
“伸手来”居然真答应了
有群号了:244574974,喜欢这本书的朋友,快来加入吧
本章完t21902181t21902181
第380章 夜盗
苦恼这玩意,谁也摆脱不了它。
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冒出来,多得犹如天上飞的麻雀,随眼可见,四处乱窜。
况且这东西附在人身上,很多时候,也都是是人自找的。
就比如洪衍武,在收编“伸手来”、“大眼灯”、“二头”和“滚子”这件事上,他就有那么点考虑不周,才会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要说洪衍武的本意,原是吸取了当初占北城时,连累让“老瘪”弟弟“老憨”无辜受伤的教训。不想再出现这种让自己良心难安的遗憾,才会采用相对柔和的方式休止干戈。
他觉得这样以德服人,既能从根上消除隐患和对立,又能把冤家对头收为己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同时还有一个情况是,他和“糖心儿”去滨城这么久,一直都是“刺儿梅”一个人看着“出国人员服务部”。
他们俩是玩儿痛快了,人家可累得够呛,在京城一直给他们挣钱呢。
这事怎么想都挺不落忍的。所以论理,他们一回来,这就该让人家松快几天了。
可这样也有点不好,洪衍武他心疼媳妇。
所以综合考虑,他也就自然而然想到,干脆把这四个主儿交给她们俩使唤得了。
当然,这四个人的“工资”是全由他来负担的,并不损害“刺儿梅”的利益。这一点,也让“刺儿梅”相当满意。
而事实上,洪衍武雇请“伸手来”、“大眼灯”、“二头”和“滚子”确实挺划算。
因为他们不光会偷,在倒票上可都是有用的人才。
“二头”在具体操作的步骤上很有天份和创造性,能提不少好建议,还是个挺能打的主儿。
有了他参谋和“护托”,“糖心儿”和“刺儿梅”在外面出货收钱,可就安全、方便多了。
“大眼灯”呢,是著名的“扫雷专家”。眼力老道,在人群里找“雷子”一看一准儿,观察顾客穷富,也一眼分明。
“伸手来”则颇有表演天份,装高干子弟,装知识份子,演什么像什么,嘴皮子又好使。老少男女几乎通吃,呲活儿一绝。
“滚子”虽然年纪小,可也有股子机灵劲。跟着大伙儿学什么都快,即便不精,但谁不在,他也能撑上一段时间。算是个多面替补队员。
他还特有眼力劲儿,不怕琐碎和辛苦,就是平时买汽水、买烟,传个话、递个消息也挺有用的。
说真的,自从有了这四个得力帮手。“糖心儿”和“刺儿梅”一下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她们管的这一摊儿,也干得越来越有声有色。
也就半个月的工夫,他们挣的钱都赶上过去一个半月的了。
而且由于人马不合槽,无论是“小雷子”、“小媳妇儿”,还是这四个人,彼此都觉得挺自在。没人闹情绪,一片和平景象,省了不少事端。
总而言之,洪衍武知人善用,以上这些方面统统都是好事儿,确实达到了他的初衷。
可是,生活就是不能让你完全如意了。事实证明,太过理想和完美的谋划是不存在的。什么事儿,也总得有点毛病让人咯硬着。
洪衍武很快就发现一个颇为意外的情况。
和无比珍惜这种新生活,死心塌地卖力干活的“大眼灯”、“二头”和“滚子”不同。
“伸手来”这小子似乎别有居心,他“归顺”的动机可能没那么单纯。
因为每次当洪衍武去找“糖心儿”,总能看见这小子苍蝇似的地围着“糖心儿”转悠,就跟饿极了的人盯着羊肉包子似的。
虽然一见他就会马上知趣地躲开,但那眼神却不由自主透出一股子不安分的弯弯绕儿来。
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其实男人也不完全是神经迟钝。
这种情况,再结合着“伸手来”当初态度的骤然大逆转,洪衍武可就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但这时候他还没有确凿的把握,何况其他人都正在空前高昂的兴头上。他总不能因为这点征兆就破坏这大好的团结气氛。那样会冷了所有人的心。
于是他就私下里跟“糖心儿”提了两句,想给她打打预防针。
但没想到“糖心儿”竟笑他瞎吃醋。
她说“伸手来”只是好奇心重。总缠着她问“闷香”的秘方。另外就是跟她切磋一下窃术窍门罢了。
那小子对她门儿里的东西,着实佩服得很呢。可像闷香这样要紧的东西她不能传,就是急死他也没用。
说这些话的时候,“糖心儿”很有点沾沾自喜的自豪。
这么一来,洪衍武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他甚至还存着点侥幸,以为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或许真的是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
但是,后面的事儿很快就证明了他一开始的判断没错。
因为没多久,洪衍武就又发现,“伸手来”在面对他的时候,竟显示出一种冷淡和敌意来,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
后来他才知道,敢情“糖心儿”还是挺在乎他的感受的,上次他们的对话,口中说是没什么。可之后也刻意保持了和“伸手来”的距离。再不怎么和他接触、说笑了。
所以“伸手来”这小子,分明就是察觉到“糖心儿”的疏远,才会迁怒与他。
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最明显的还有十一月初发“工资”的那天。
由于这个月不光“出国人员服务部”干得不错,十九家影院又是一个满堂彩。
再加上洪家当月又有添丁进口的喜事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