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洪衍茹是当天晚上去求洪衍武了,问他能不能给苏绣想办法再找份儿好点的工作。
而苏绣呢回去越想越后悔,但她想道歉又开不了口,最后闹腾得都睡不着觉了。半夜灵机一动,爬起来写了封自我检讨的道歉信。第二天给塞邮筒里了。
所以等到洪衍茹收到信,真正弄明白苏绣的心思是三天之后。一看完了信,洪衍茹就放心地去找苏绣了。俩个丫头这才破涕而笑,重归于好。
而且要说也巧了。这几天的时间,洪衍武也刚把苏绣的事儿忙出了眉目。
这天晚上回来,他一看见俩丫头又和好如初,在家里泡在一起说悄悄话呢,就乐了。
赶紧把两个人叫了过来。告诉她们好消息,说苏绣只要再坚持三天,就不用再去卖菜了,他给已经她联系了一个新工作。
眼见着洪衍茹比自己还高兴,苏绣这就更不好意思了。
一个“谢”字儿也说不出来,就又抱着洪衍茹哭了一鼻子。直到哭完了,才又想起还没问什么工作呢,眼泪一抹,又换了笑脸,眼巴巴地问洪衍武。
洪衍武见她一会儿猫一会儿狗的,换脸如换书,那还不打趣她啊。
“我知道你的要求,干活不累,挣钱不少,工作体面,福利得好,关键还得有前途,是不是”
苏绣腾一下脸红了。正臊得恨不得要咬人的时候,洪衍武给的答案偏又让她什么气儿都没了。
敢情洪衍武给她找到去处是市旅游局,不但全符合刚才说的这些条件,而且还是坐办公室。这让她大大的惊喜一把。
不过还没等她臭美呢,洪衍武数落她的话也出口了。
“你说你这丫头,工作不满意,还不直接来找我自己瞎绷着,白受好几天罪吧我告诉你,我这几天正忙别的事儿呢,要不是小茹告诉我,你就干熬着去吧。”
“我我小武哥,我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哼,说的好听。你哪儿是怕麻烦我啊,你是脸皮嫩,不想麻烦自己的尊口吧。现在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我我小心眼,不该把火儿撒在小茹身上”
“得,看来你还是糊涂虫一个。其实我能理解你。人在心里失衡的情况下,有点情绪难免,小茹也不会计较。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自己求人这事儿。这没什么难为情的,谁都不能只靠自己活。可反过来说,咱们这关系你都张不开口,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洪衍武继续苦口婆心。
“绣儿啊,你上班可就是大人了,没人再把你当孩子。工作单位里没有亲人的温情脉脉,也没有人无理由地替你着想。有的是反倒是不公平,是少数人得意,多数人失落。所以你也不要把自己再当孩子,至少也得学会,自己的事儿靠自己来争取。只要你的理由合情合理,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想想看吧。如果事关你个人利益,你自己都不开口,谁还能主动替你说话啊你光等是等不到别人发善心的。只有你自己先开了口,别人才会考虑你的需求。这中间的区别是,开口还或许能成,不开口是绝对不成。”
“你还别看有人不开口,就能得到想要的。那是人家的实力在哪儿,能在要命的地方拿着别人。不开口自然有人帮忙办事,还能落个好名声。可你要达不到这一条,就相信人间处处真情在,是金子在那儿都闪亮,那才是傻蛋一个呢。咱们国家,什么都缺,就不缺人。明白吗”
这番话对苏绣的触动很大。她真心感动,连忙点头。
“小武哥,我明白了。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就是因为我一旦意见也不敢提,副食店才把本来轮流的苦活儿长期分给我。最后反倒成了理所应当的,这也有我自己的责任。你放心,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绝不会了”
而就在洪衍茹也似有所悟的时候,洪衍武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不免好奇地又问了。
“哎,绣儿,我就奇怪了。你的事儿你自己不好意思说,可你爸和你哥呢他们也没替你张罗啊。而且我现在一琢磨,这好几天都没见着他们人啊。这是去哪儿了这是”
开二群了,群号:608640021
本章完t21902181t21902181
第670章 名角
洪衍武的问话没能掏出真话来。
因为苏绣立刻就变得支吾起来。跟着脸色一红,眼珠转了转,才说父亲去走亲戚去了。哥哥最近太忙,老加班。
那一看就知道是推诿的假话。从神色上,大致能估摸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既如此,洪衍武就不好再问了,只说有事需要帮忙就言语,便就此作罢。
至于事实上呢,苏家的事因为带了点桃色的是非,还确实不那么好张扬。
而且让人想不到的是,老苏实在太冤了。他的无妄之灾,居然是因为帮洪家的忙才引火上身的。
说来也是红颜祸水,这事儿就出在俞宛妤身上了。
老苏不是为洪家的喜事出面,请俞宛妤来捧场吗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可偏偏他碰上了人家两口子感情闹危机的时候。
而老苏更不知情的是,其实早在1978年,俞宛妤为了排演传统剧目请他来制行头,因为与他接触密切了一些,他就碍了人家丈夫的眼。
俞宛妤家里那个醋坛子一样的男人,几年以来背后一直对他耿耿于怀,说他量尺寸不老实,总故意延误时间,碰不该碰的地方。
因此当这位爷细一打听,知道这事儿是老苏撮合的,又如何肯答应
可作为俞宛妤来讲,老苏为了她的戏经常加班加点,戏服也做的相当漂亮。无论是从还人情的角度,还是为了即将开排的新戏,她都不好驳了老苏的面子。
所以“五一”当天,俞宛妤就没理会丈夫的禁令,还是全老苏的面子去了。可也正是因此,两口子感情上长期积累的矛盾终于借此爆发出来。
事后那男的越想越窄巴,就跑到剧团来找老苏的麻烦。
还就是那么巧,他又正碰上俞宛妤在戏装组跟老苏讨论戏服的样式修改。这一下那男的以为抓了现行,当场就把老苏暴打了一顿。
等到保卫科的人赶来控制住局面之后,老苏的一根肋骨已经折了,人也就送进了医院里。
不用问,对这种花边新闻,人们可定是最感兴趣的,剧团里一下流言蜚语四起。
可苏锦这当儿子的肯定不干啊,赶到医院,看见父亲的样子,他气得不行。不但要剧团领导还父亲清誉,还要把打人者送进公安机关法办。
但后面的事儿又是让人没想到,俞宛妤竟为了丈夫跑到医院里,单独找老苏哭了一鼻子。
结果老苏好人一个,一知道了她的难,又心软了。竟然跟剧团领导表示主动放弃追究责任。
就这样,不但白白挨了顿揍,还得承担谣言的恶果。这简直是倒霉到家了啊。
苏锦当然想不通啊,他就带着气儿埋怨爸爸滥好人,被人给灌了迷魂汤了,还要去找剧团领导。可当老苏一把内情细说出来。他也没话说了,因为毕竟其情可悯。
他是真没有想到,俞宛妤这位在台上嬉笑欢舞的名角,背后的个人感情经历竟然是十分的凄苦孤单。
而因为时代的戏弄,她在公众的眼中固然风光无限,但在私人的家庭生活里却又是在扮演着何等可怜的角色。
到底怎么回事呢这话还是得从当年俞宛妤从戏校毕业进入昆曲剧团说起。
那个时候的她,父母已因车祸去世。她除了用全副身心向老演员学戏。在台下拼命地练,在台上拼命地演,什么也不关心,甚至还抱定了一种比较极端的理念。
那就是把自己的一切献给戏剧舞台,而选择终身不婚
这绝非一句戏言,她是实实在在照做的。因为按她想,结婚就得生孩子,生了孩子就得养孩子。那么人就得变胖,功也就废了。
何况家庭生活还牵扯精力,她实在不愿在这些事上浪费自己的青春。她只把艺术成就,视为值得她毕生追求的东西。
以至于剧团的领导和关心她的老演员们,不但总得反复地提醒她,绝不能为了戏把身子搞坏了,也为她的个人大事发了愁。
偏偏正当她初步成名,鼓足干劲向更高的艺术境界努力时,“运动”又开始了。
在精神上完全与世隔绝的她,由于根本不关心政治,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对传统曲目全盘否定。一下被打成了“封资修的黑苗子”,第一批受到了冲击。
此后她便迎来了生命里最黑暗的日子。每天被斗、打扫厕所的生活内容尚堪忍受,可失去了艺术舞台,却让她觉得一切都失去了希望,没有了意义。
于是,有一天她趁著看守打盹,她就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拴上了房梁。
但好在鬼使神差的,绳子断了,她居然没能死成。而险而又险的触碰到死亡边缘的滋味,又让她丧失了再一次尝试的勇气。
这样在 1973年,在她自杀未死的六年之后,她终以半残废的身心被“落实政策”到一家暖瓶厂当了杂工。
正是在这里,她的气质和美貌引起了一位镀银车间工人的爱慕。这个强壮的镀银工虽然比要她小上四岁,可还是对她展开了锲而不舍的追求。
说实话,在当时那种政治氛围下,作为一个根红苗正的人不计较她身上的黑底子,这件事是让她相当感动的。
而且经历了迷茫、麻木、消沈后,她已渐渐回转为冷静、认命、无求。
在媒人的劝说下,当时的她想的就是舞台已经把她给甩了,永远回不去了,那么好,不如就找个丈夫结婚,像别人一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吧。
如此她才会嫁给了一个没有什么文化,对戏剧一窍不通,也根本不感兴趣的丈夫。而支持他们婚姻的全部基础,仅仅只是镀银工得知她这些年的遭遇,出于同情而湿润的眼睛。
只是又有谁能料到紧随其后的峰回路转呢
1976年年底,刚刚结婚两年后,因为政局突变,又一次“落实政策”竟让俞宛妤回到了吧“北方昆曲剧团”。
1977年的春天,她开始重新练功。很快人们发现,她不但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过去的舞台表现力,甚至她的票房号召力也大大超过了当年。
1978年她重登舞台,当她第一回演出传统剧目时,就获得了满堂彩,连续几场观众爆满,票子全部售出。
她的戏装照和便装照由此开始不时出现在报刊杂志上,广播电台请她做专访,电视台给她的演出录影,众多的戏迷们甚至跑到后台去请她签名,期盼有幸能与她合影。
她成名了,成角儿了。做了二十几年的梦,绕了个大圈子,却几乎于一夕之间就美梦成真了。怎能不让人百感交集怎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但倘若她的遭际仅是这样简单地否极泰来,那生活也就太容易让人把握了,命运作弄人的手段也就太显低劣了。
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单纯的好,或是一味的坏的。事业的成功一样给俞宛妤带来了烦恼与不幸,她的婚姻开始出问题了。
本来,在她刚刚重返舞台的时候,她婆家的兴奋与欢欣绝不亚于她自己,几乎所有婆家人都扬眉吐气,以她为荣。
但很快事情就变味儿了。
因为每日清晨都要去护城河边吊嗓子,她很难再把家中的早餐安排好了,公婆对此看不惯。
她的丈夫也对她戏总是散得太晚怨声连连,很不情愿骑自行车把她驮回家去。
婆家上下甚至受不了她在家听戏剧磁带,说反反复复听了头疼,那简直到了人见人厌,处处喊打的地步。
最不可调和的,是她和婆家终因为要孩子的事儿产生了矛盾。她是希望能缓两年再说,但婆家自然希望早要。
于是家里“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思想,成了对她宣传教育的主题。
但更糟糕的是这种情况随着她越受观众,越红得发紫,就越严重。
渐渐的,旁人以她为主的交际方式又刺激到了丈夫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
为此,丈夫几乎连后台都不愿意进去了,更不愿意跟梨园界的人打交道,满是一种既自卑又自傲的复杂心理。
再往后,哪怕就连她自己为了戏曲和旁人的正常接触,丈夫也要开始反对了。即使她有合理的理由,再耐心解释,反复说明也没有用。
丈夫只是不讲理的要求除了上下班的时间,她不许外出,要是做不到,就是有问题。
让感情彻底岌岌可危的状况出现在1980年9月份之后,大约正是因为婚姻法的更改,允许“感情破裂离婚”这一条。丈夫才会彻底陷入天天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