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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用说吗
这就是尚方宝剑呀
好家伙,你们不是都质疑服务公司奖金制度不合理么
那看看深圳,这是“伟人”亲口肯定的改革良方,还有你们质疑的份儿吗
念完了这篇报道,杨厂长还补充呢。
说谁规定职工的奖金就一定要比领导低的
谁说干部就应该论资排辈,永远舒舒服服躺在功劳簿上的
改革改革,就是要革除现行僵化管理体制,和不合理的分配制度。
深圳的大领导就明白这个道理,这才是真正为职工着想,这才能彻底调动职工们的劳动积极性。这才是务求实效的好干部。
那我们又有什么想不通的
要是谁对做办公室的酬劳不满意,我可以做主,让他也去服务公司干工人,也拿这么高的奖金。
得,郭书记一下就没词儿了。
副书记也哑巴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厂长会有这一手。
前天的报纸还是从一大篇文章里节选出来被人忽视的部分。
可以啊真不能不佩服这份心计。
而刚才显摆自己厂龄和功劳的那位更是彻底蔫儿屁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半天,马上感受到厉害了。
没怎么迟疑,就纷纷开始了自我检讨。
无非是说掌握政策不及时,自己对改革精神没吃透。
不少人顺带还拍上了杨厂长的马屁。
说领导就是领导,生产和政策两手硬,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至此,杨厂长的发言初战告捷,算是把奖金制度的合理性确定下来了。
只是这仍然不能解决合同分成的问题。
郭书记和副书记也因为脑袋上挨了一棍子恼恨有加。
必然更要通过撺掇大伙儿,把服务公司从水清手里给夺过来不可。
而在这一点上,杨厂长决定性的发言才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他居然声称,“这件事其实水清已经和我谈过,她自己主动表示,这些钱她一分都不拿。”
“还有这样的事”
副书记忍不住惊呼。
别说他不信,全场的人几乎都不信。
因为这句话最少推掉的也是九千块啊。
即使是屋里的这些处级、副处级别的领导,也要干上三五年时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水清居然分文不取她是正常人吗
可杨厂长偏偏言之凿凿。
“确实没错,要不说水清品德优秀,出类拔萃呢。人家知道自己是个党员,就是这么表示的。她说签这个协议的时候,谁都不看好服务公司还能够盈利。当时连她自己也觉得能够自负盈亏,就非常不错了。并没有想着占公家的便宜。”
“而如今公司发展虽然挺顺利,经营状况走上了良性轨道。可她清楚,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是跟咱们各个部门领导大力配合、扶植分不开的。特别是魏大姐对服务公司无私的支持和帮助。那么作为她来讲,就更不能无视这一点,安心占有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了”
这话一说大家不仅大眼瞪小眼,就连郭书记和副书记都吃不准杨厂长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心里都在琢磨:到底真的假的水清唱这样的高调不能这么傻吧
而关键的部分其实在下面呢。
就听杨厂长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不过,水清也说了,承包合同签订的是五年。如果公司刚起步,现在就取消合同,似有儿戏之举。这既违背改革精神,容易让服务公司的职工们动摇军心。也会让不了解情况的人误会厂领导过河拆桥,对领导班子的声誉有损。所以水清的意思还是得继续按合同约定执行”
“哈哈,借口,绝对的借口还是贪财”
不待杨厂长说完,副书记就忍不住叫了起来。
但可惜的是,他也太沉不住气了,神经过于敏感。
没听下面的话,结果让自己变得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丑一样。
就听杨厂长义正言辞的公然纠正道。
“同志们,请仔细注意一下啊。我刚才只是说,这笔钱的所有权,名义上是属于水清的。但具体怎么运用却是另一回事。”
“这么说吧,水清个人在经济上没要求。而且她从当上这个公司的经理之后,一下子就理解了做领导的难处,了解了大家的不易。像天天鸡零狗碎的事儿太多,财务制度又严格,往往许多时候,就得靠咱们自己为公家掏腰包,填窟窿。”
“所以考虑到大伙儿的苦衷,也为了取之于公用之于公。水清决定把自己名下的所有提成,从下月起,按月分配给咱们厂各个科室,办公室作为补充经费。当然,这钱就不用再入公账了,由各科室和办公室的负责人灵活掌握就行了。”
“像郭书记和我的标准是每月三百元,副书记和两位副厂长是二百元,各科室一百元。其余的钱全部划归工会做补充经费。暂定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今后服务公司经营状况更好,还会酌情增加。”
“好了,水清的意思我基本转达完了。各位不妨考虑一下。这个意见可行不可行和郭书记刚才的建议比,到底哪一个方法更有利于维护咱们厂的威望,更有利于大家开展工作啊考虑好了咱们就一起表态吧”
废话,这不明知故问吗
第一个主意是帮个坏的冒泡儿的强盗摇旗呐喊,去抢人家炖好肉的锅。
帮忙的顶多图个解气,吃肉就没份儿了。
另一个主意呢,是锅的主人为了保住锅,主动把炖好的肉分给大家伙吃。
人人都有好处,就连强盗都有份,力求一团和气。
这一个天一个地怎么能比啊
最关键的是,这笔钱说是补充经费,可不用考虑发票报销的问题。
说好听了是小金库,说不好听的就是各位领导的外快啊。
只要拿到手里,怎么花不行啊
所以,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
现在大家的共识就是,不但不能再给服务公司下绊子了,日后还更得支持人家的工作才是啊。这是大家的聚宝盆,傻子才会再支持郭书记的主意呢。
不用问,刚才站在郭书记一头的人又反水了。
几乎所有人,张口闭口开始赞扬水清的觉悟高,有党性。
不但加倍肯定她的工作成绩,也说对这样的同志应该充分信任,最佳的信任方式就是不要干涉人家的经营。
另外,有人提议,说水清只顾大家不顾自己,厂里也不能亏待了有功之臣。
一定要提拔到正科级,让她也享受领导待遇。
她的爱人,洪衍武也应该受到嘉奖。
还有人把杨厂长和魏大姐奉承得高高的,说水清也是遇到了他们这样的伯乐,才能做出这样的成绩。
总之,就跟契科夫在变色龙里描写的情景相似。
变脸只在一念之间,这帮人全是“川剧演员”。
这种情况下,郭书记和副书记人心尽失,便再也难以张牙舞爪,只剩下一脸僵笑了。
他们谁都明白,在实际利益驱使下,大局已定,再难反复了。
人家这招“偷星换月”,一下戳在了人的软肋上。
才是堪称妙手,高明之至啊
没辙,没法破。认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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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t21902181t21902181
第920章 牢骚
“对了,今天会议的内容,大家都不要外传了。
“明白,明白,底下我们会安抚好的”
“对,我们知道该怎么办,小事一桩”
“厂长,您尽管放心”
最终,随着杨厂长的一句提醒,会议散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杨厂长和魏大姐的胜利得到了圆满结束。
只是作为获胜者,魏大姐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多少高兴劲儿。
甚至等大家散去,她居然留在座位上迟迟未动,似乎有点发呆。
这样的态度是很耐人寻味的,杨厂长看出了不妥,也就没走。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他过来小声询问。
“大姐,您这是怎么了厂务会开完了,服务公司的事儿解决了,这不是好事嘛您还不高兴啊”
“好事儿还高兴这叫什么厂务会狗屁”
魏大姐果然不高兴了,还一反常态骂了脏话。
杨厂长怕人听见,赶紧走过去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等到再回来,他故意以玩笑的形式,来消减魏大姐的怒气。
“大姐,火气真不小啊。幸好咱们厂有的是冷饮,您说是喝汽水呢还是吃冰淇淋我这就让人给您拿来,败败心火”
可惜没用。魏大姐抬起头,反倒冲他露出不满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也亏你乐得出来。今天这是分赃大会分的是服务公司的民脂民膏,分的是水清的合法所得咱们的干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看在眼里就不心急蝇营狗苟,唯利是图。翻脸跟翻书似的,刚说的话马上就能吞回去,他们倒真是不怕自己抽自己的嘴巴。无耻恶心我我刚才真恨不得把整张桌子给掀了”
杨厂长看魏大姐的脸色气得发白,知道是真动气了,更是不得不劝。
“大姐这是何必呢您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其实差不多哪儿都有这种情况,有的事儿您不能太较真了”
没想到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倒让魏大姐的火气冲他来了。
“你这还是个厂长说的话吗你怎么能熟视无睹,态度这么冷漠呢”
“我跟你说,过去许多事我不过问,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只要不触及原则问题,安定团结最重要。可今天太过分了,这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连这么兢兢业业,一心为公的水清,都能被他们这么诋毁,这不成了黑白不分了吗还有道理可讲吗”
“你想想,长此以往,厂子会变成什么样今后还有谁愿意实心任事啊你嘴上老说要改革,难道就是喊喊的就凭这些人,就凭这几块料,你说你能改成什么样”
“是,这次服务公司保住了。可那不是真正的胜利,是靠变相贿赂妥协换来的。你跟那个洪衍武一起琢磨的馊主意,跟养蛀虫有什么区别这是宋朝给辽、金的岁币,是耻辱。难道还值得庆贺吗”
“从今往后,和那些人一起糟践水清赚来的钱,你心里就能坦然要真是这样,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杨厂长的脸色变了,魏大姐毫不顾忌的话有点伤了他。
其实对这些人,他比魏大姐还恨得厉害。
可正因为他是一厂之长,必须要顾全大局,才不能像魏大姐这样把情绪外露,骂个痛快。
“大姐,在我的印象里,这是您第二次这么气愤的骂我了。”
杨厂长叹了口气,觉得不能不推心置腹的耐心解释一下了。
既为了自证清白,也是为了宽这位大姐的心,获得她的后续支持,才能把今后的工作做好。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当过兵,受过伤,还立过一个三等功。当初我复原来到咱们厂,就是您带着我熟悉环境,把我引领到工作岗位上的。是您把我鼓舞的胸膛里全是要大干一场的热情,全是对咱们厂的热爱。”
“可是很快运动就来了,生产停滞了,我被撤职了,天天做检讨。一个白专的帽子扣在了我的脑袋上,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最关键的是后来,那些本来让我很尊敬的领导和同志,不少人逐渐露出了我想象不出的丑恶嘴脸,竟然编造一些从没有过的事儿来诬陷我。”
“我忽然觉得,只有自己是个大傻子。敢情人性本恶是真的,哪里都有不合理,哪里都有不公平,早知道如此,我何必拼死拼活的傻干呢我软了,觉得人活着太难了。我感到筋疲力尽,我不愿再强鼓着劲儿干下去了,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想法对我成了是个笑话。我当时自以为看透了社会,变得不说不笑,不哭不骂,混吃等死。”
“可谁知您主动找到我,在关心鼓励我的同时,也第一次劈头盖脸的把我臭骂了一顿。骂我不争气,窝囊废。半途而废,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职工,更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自己的人格,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不起自己的责任。这是放任自流,主动往下出溜儿。”
“您拿藕来比喻我们当时的处境,说采藕人只有在冰寒刺骨的水里,不怕泥泞的污秽才能踩得鲜美的嫩藕。您还鼓励我要像藕一样,不怕污秽的侵蚀,不要放弃希望。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也要保持着内心的洁净,静待出水之时。纵然真的不能改变恶臭的环境,至少也不能同流合污,要给人间留下点自己的香气。”
“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