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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充足的理由。”东陵洛曦毫无改变主意的意思,“譬如说你突然看破红尘,不再贪恋富贵,想要畅游天下。或者……或者身体不适,难当大任等等,你自己去想。”
就是说,你铁了心要将我从天上摔到地上了?老东西,你是不是太狠了?早知如此,我就该早些下手送你去西天,这皇位岂不早就是我的了?!
东陵临风恨得双拳紧握,眼冒绿光,不得不低垂了眼睑加以掩饰,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既如此,儿臣遵旨就是,明日早朝之时便主动辞去太子之位。可是父皇能否为儿臣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此事?否则儿臣便只有一死了……”
听他语声哽咽,东陵洛曦心肠一软,立刻点头:“那是自然!这种事发生在太子身上,你以为朕很开心吗?为了保全皇室颜面,朕必须为你保密!”
东陵临风目光阴沉,故意惊叫一声:“啊!父皇!事情似乎不妙!这封信显然是别人写给父皇的,也就是说还有人知道此事,万一那人将此事泄露出去……”
“这倒是不必担心。”东陵洛曦摇头,“你方才不曾把信看完,写信之人在最后说,他之所以告诉朕这一切就是因为与你有仇,不希望你继续做太子。因此朕若废了你这太子,他便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否则他便将消息散布出去,闹得尽人皆知,到时候朕不想废你都不行了!”
妈的!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蛋,要将他逼到如此绝路上?要说有仇,白如星一家是跟他有仇,但白家人都已经死绝了!再有……仗着身为太子,东陵临风其实也数不过来他究竟结下了多少仇家,却又让他如何查找?
心中将那写信之人骂了个够,他才接着说道:“父皇,此人说的话可信吗?万一您废了我,他还是将此事散布了出去……”
“应该不会,”东陵洛曦摇头,“此事已经发生这么长时间了,他若要说,又怎会等到今日?何况就算散播出去又怎样?顶多是朕教子无方,但为了弥补过失,朕已经将你废除,到时候百姓也就是议论几句,时间一长自然就过去了!”
老东西,看来你早已考虑好一切了是吗?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当下这各怀心思的父子二人约定好,明日早朝之时东陵临风便主动辞去太子之位,至于新太子究竟选谁,那是后话。
东陵临风走后,东陵洛曦又命东陵晨阳放出话去,说太子妃端木幽凝身染重病,因此大婚典礼暂时取消,看情况再说。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全面封锁了太子妃遇刺的消息,此番说她身染重病,倒是没有人怀疑。
只不过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堂堂一国之太子居然要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东陵洛曦不由叹了口气,但除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以外,他又能如何?
幸好膝下不止这一名皇子,倒不会对玉麟国的江山造成多么大的损失。这皇位他东陵一脉才坐了二十年,绝对不能这么快便让它落在别人的手中!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
东陵洛曦刚刚扔下手中的奏折准备去用晚膳,便有内侍来报,说皇后已在寝宫内摆好酒菜,请皇上过去小酌几杯。
来到皇后寝宫,端木文瑶立刻跪拜见礼,起身之后面带疑惑地说道:“皇上,有什么事吗?”
“嗯?”东陵洛曦不解地皱眉,“朕说过有事?”
端木文瑶更是不解:“没事吗?可风儿为何派人来告诉臣妾,让臣妾备好一桌酒菜,说有要事与皇上和臣妾说?”
东陵洛曦立刻反应过来所为何事,不过不等他开口,东陵临风已经迈步而入,神色凄惶:“父皇,母后,儿臣不孝,向二老辞行了!”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不停地磕着响头,额头很快青紫一片!
端木文瑶吃了一惊,忙心疼地上前搀扶:“风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瞧你,磕得也太用力了……”
“不,儿臣对不起二老,还是跪着吧!”东陵临风不肯起身,却早已哭得泪流满面,“儿臣不听二老的话,日日与女人厮混,终于吃了这么大的亏,险些丢尽了皇室的颜面!儿臣有罪!”
端木文瑶闻言惊疑不定,偷偷看了看东陵洛曦的脸,却发现他除了有些难受之外并无惊异之色,显然已经知道此事,不由暗中埋怨起来:风儿!你好糊涂啊!怎能将此事告诉父皇?这不是将母后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了吗?如今你已做不得太子,沐雨还年幼,万一皇位落到其他皇子手中……
不对!此事一定不是你告诉父皇的,难道果真是林太医出卖了我们?!早知如此,就该听你的话,将他杀死灭口……
“皇后半点奇怪的意思都没有,”东陵洛曦突然开口,“莫非早已知道此事?”
端木文瑶吓了一跳,跟着跪倒在地,惶急地说道:“臣妾……”
“父皇,您不要怪母后!”东陵临风哭着开口,又开始连连叩头,“是儿臣哀求母后不要声张,并威胁母后说如果此事被别人知道,儿臣就死在母后面前,母后才不得不替儿臣隐瞒的!您要罚就罚儿臣吧,母后是被儿臣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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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逆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原也很正常。东陵洛曦神情稍缓,却哼了一声说道:“皇后好糊涂!此事非同小可,你岂能因为不忍,便置玉麟国的江山于不顾?”
“是!是!臣妾知错!”生怕连累东陵沐雨,端木文瑶连连叩头认错,“此事的确是臣妾考虑不周,请皇上重重责罚!”
儿子已变成这副样子,东陵洛曦心中也不好受,又岂会趁这个时候再去责罚皇后?叹了口气,他伸手扶起了端木文瑶:“罢了,你也是为风儿心疼,而且朕又发现得及时,并未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朕不追究了便是。”
端木文瑶大喜:“多谢皇上!多谢皇上!那……让风儿也起来吧?”
看到东陵临风额头青紫、满脸泪痕的样子,东陵洛曦不由多叹了口气:“起来吧!都怪朕忙于国事,对你疏于管教,才会酿成今日之祸,朕其实也很对不起你……”
“儿臣不敢,是儿臣不争气,不怪父皇。”东陵临风爬起身,万分诚恳地说着,“儿臣已经想好了,明日辞去太子之位以后,便离开京城周游天下,因此特意设宴向父皇母后辞行,二老请坐。”
三人分别落座,东陵洛曦已经点头说道:“出去散散心也行,正好离开京城避避风头。等过个三五年你再回来,到那时即便消息散布出去,旁人也会当做是谣言,对你反而有好处。”
“是。”东陵临风拿起酒壶将三只酒杯倒满,“明日儿臣就会离开,这第一杯酒,谢过父皇母后的养育之恩,请!”
好好的太子变成了废人,东陵洛曦心中自是烦闷不堪,极易借酒浇愁。眼见事情败露,东陵洛曦又知道自己知情不报,生怕连累东陵沐雨不能做太子,再加上东陵临风就要离开,从此还不知能否再见面,端木文瑶又是惶急又是伤心,却也只能通过饮酒来发泄,是以二人同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东陵临风的眼中顿时闪过两道兴奋而疯狂的光芒,立刻第二次倒满酒杯:“儿臣不听父皇母后良言相劝,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第二杯酒,是儿臣向二老请罪,请二老宽恕儿臣的罪孽!”
第二杯酒下肚,不善饮酒的端木文瑶一阵悲痛上涌,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风儿……呜呜呜……”
“母后不要难过,儿臣走了,不是还有父皇和八弟吗?”东陵临风第三次倒满酒杯,“以后儿臣虽然不在二老身边了,但会日日为二老祈福,祈求上天保佑二老福寿绵长!这第三杯酒,祝二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三杯酒下肚,二人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便听到东陵临风冷冷地说道:“父皇,您就要与儿臣永别了,还有什么话对儿臣说吗?”
这一瞬间,东陵临风脸上那原本的痛苦悔恨以及可怜兮兮早已无影无踪,而代之以令人心惊的冰冷和疯狂,若不是泪痕还在,简直令人怀疑方才的一切根本就是梦境!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方才那个又跪又拜的可怜虫,而仿佛一个真正的帝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民!
这前后的巨大变化令东陵洛曦吃了一惊,忍不住怒声喝道:“风儿!你……啊……啊!朕的肚子……好痛……”
“皇上?!”端木文瑶刚要起身,却同时变了脸色,抱着肚子尖叫起来,“啊!啊!好痛……”
“痛是吗?痛就对了!”东陵临风赤红着双眼,疯狂的样子令人惊惧,“不瞒父皇,这百年佳酿之中加了一些剧毒,您二老很快就会上西天了,哈哈哈哈!”
“你……逆子!你居然敢……弑君弑父……”腹中痛得宛如火炙,更如斧砍刀劈,东陵洛曦早已满头大汗,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来人!快来人!”
“省省力气,会死得舒服些!这里里外外都已经换上了我的人,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不过你说什么?天打雷劈?我呸!”东陵临风狠狠地啐了一口,慢慢站起身冷冷地说着,“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想逼我辞去太子之位,再逼我滚出玉麟国?想都别想!太子我要做,皇上我也要做,你既然如此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东陵洛曦狠狠一咬牙,万分后悔!都怪他以为只是到皇后寝宫用晚膳,不曾多加防备,早知道就该让大内密探随行,免得此时如此任人宰割!
想想也是,这逆子既然连弑君弑父这般大逆不道的事都做得出来,自然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岂会随随便便让旁人闯进来破坏他的计划?往常早就听说他豢养了大批死士,如今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如此说来,此时他这个原本一呼百应的帝王算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束手待毙了?
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报应啊……
端木文瑶更是痛得浑身剧颤,跟着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风儿,你……你怎能如此……快……快将解药给皇上,你若实在不甘心,杀了母后解气便是……”
难为你到了此时,还只想着朕。若此番能够逃过一劫,朕绝对不会因为这个逆子处罚你便是。东陵洛曦看了端木文瑶一眼,颇为感动地想着。
“解药?你以为我会给?”东陵临风拍了拍手,面上带着狠毒的笑意,“母后,你也别怪我心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永远做皇帝,而只是想利用我霸占着皇位,好等沐雨那个小兔崽子长大而已,是不是?所以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送沐雨去跟你作伴的,哈哈哈!”
端木文瑶大惊,嘶声尖叫起来:“你……你这个畜生!你敢……”
喊声中,她居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东陵临风扑去。东陵临风冷冷一笑,跟着狠狠一掌击在了她的肩头:“滚开!”
“啊!”
端木文瑶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被打飞出去,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谁知就在此时,只见人影一闪,来人已经将端木文瑶扶个正着:“皇后!”
突然有人闯入,屋内的三个人自然都吃了一惊,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反应却是天壤之别,尤其是东陵洛曦,简直已可用惊喜万分来形容:“云儿?!”
来人正是东陵孤云。一身白衣的他虽然面容冷峻,却依然俊美无双,风华绝代。来不及说话,他立刻取出一枚药丸抬手扔了出去:“父皇,快快服下!”
东陵洛曦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却也是个会武之人,当下刷的伸手接过药丸塞入了口中。与此同时,东陵孤云已将同样的一颗药丸给端木文瑶服了下去,这才开口说道:“父皇,发生什么事了?”
东陵孤云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等东陵临风反应过来,中毒的两人都已经服下了药丸。猜出那很可能就是解药,何况东陵孤云的身手比他好了太多,东陵临风便瞬间预感到计划就要落空,登时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混蛋!谁要你多管闲事?!来人!将这个混蛋拿下!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周围却是一片静谧,东陵孤云已经淡淡地说道:“你带来的所有死士都已被我封了穴道,由宫中侍卫负责看守。太子哥哥,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你……”越发感到大势已去,东陵临风踉跄后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你……你竟然敢……你……”
此时,服下解药的东陵洛曦终于感到腹中的剧痛很快消失,也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登时满脸恼恨,厉声喝道:“云儿,不必多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