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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缘再次得见前辈,偶然相助,或许便是上天对前辈当年善举的回报!”
叶渔勉力挪动身体,让自己斜靠在石壁上,一边转过身,一边摆手道:“你小子被老夫认出来了,怎么讲起话来就变了个味儿?”
“老夫生平最烦那些唯唯诺诺的人,虚伪得很!”
“你小子先前不是气势汹汹吗?竟敢唤老夫作‘老儿’?怎么现在就装孙子了?”
秦叶嘿嘿一笑,倒是喜欢这种交流方式,爽朗且痛快。
“嘿嘿,小子恭敬不如从命!经过这一夜的调理,前辈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只是修为尚需一段时间恢复,近期不得再与人动手!”
“嗯,关于这一点,老夫作为一代皇者,对自身情况的掌握比你清楚百倍,无需你提醒。”
“哼,一代皇者还不是有被人打残的时候。所谓江湖行事,低调二字。前辈以后行走江湖,还是要多低调些为好!”
“哈哈,跟你这小子说话倒是有趣!老夫堂堂百皇榜上的强者,想要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啊!哈哈!”
“嘿嘿,往往越牛掰的人越低调,只有半桶水才晃荡!”
“好吧,前辈是满桶水行了吧,别一副要揍人的模样,小子心中怕怕!”
“对了,前辈饿不?我纳戒中还有羊腿,可以烤!”
“有酒吗?”
“有!”
“太好了,老夫馋死了,秦小兄弟快快快!”
……
半刻钟后,山洞中弥漫着烤羊腿的焦香味,还夹杂着陈年美酒的醇香。
“来来来,老夫多年没这般痛快了,秦小兄弟再干一碗!”
“嘿嘿,前辈还是少喝点,毕竟你有伤在身!”
“不碍事,不碍事!这点小酒还能把老夫醉倒?”
“好吧,那就陪前辈再饮一碗!”
“好好好,干了这碗先!”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酒足饭饱,各自依靠一块大石,借着酒意相谈甚欢,甚至称兄道弟起来。
不知何故,老少之间有一种自然的亲近,不仅是因为彼此救过对方,更有一种玄妙莫名的纽带。
秦叶出于关切,问道:“老哥此役过后作何打算?”
叶渔想了想,沉吟道:“老夫杀了火云三护法,那火云子老儿定要七窍生烟,非亲手缉拿老夫不可。”
“他是百皇榜排名前六十的高手,老夫自知奈何不了他。”
“况且老夫现在有伤在身,更加不能与之争锋。”
“为今之计,还是先行退走,待伤好之日,再来寻火云门晦气!”
秦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叶渔注意到他的表情,爽朗道:“秦小兄弟,咱俩此役过后也算忘年之交了!”
“老夫平生最是不拘小节,你若有话,但说无妨!”
秦叶哈哈一笑,道:“既然前辈如此爽快,小子就不矫情了!”
“我刚才是想问老哥,为何如此仇视火云门?”
“如果这是老哥的秘密,不说也罢。”
听到秦叶的问题,叶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表情变得有些落寞。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但凡当年参与了那件事的人,时常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江湖上知道此事的人不在少数。”
“既然秦老弟问了,我就坦言相告吧!”
“愿闻其详!”
叶渔先是长吁一口,尔后缓缓道:“此事要从三十多年前的‘神山论剑’说起!”
“江湖皆知,武神陵每千年开启一次,凭借十枚武神令,便可得到进入其中的机会。”
“三十年前,武神山第九次开启。无数高阶修士齐聚武神山,以剑论高下,决出十个进入武神陵的名额。”
“然而,这一次不同往昔。有一对夫妇实力高绝,远胜群雄!”
“男子便是被誉为世间第一强者的秦冰河,他当时的境界已然破入帝境!”
“女子则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阵师的叶飘尘,她当时的境界也已半步成帝!”
“夫妇二人以碾压的实力战胜了所有高手,夺得全部十枚武神令,而且强势地把住了武神陵入口。”
“尔后,秦冰河只身进入其中,而叶飘尘守在入口处,威慑其他人等。”
“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夫妇二人太过霸道,千年难得一次的机会,却想要吃独食。”
“但是老夫却以为此事必有蹊跷,绝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因为老夫了解秦冰河和叶飘尘的为人,他们从来都不是喜欢仗势欺人之辈。”
“可其中究竟是何原故,即便老夫也不得而知!”
“在这之后,叶飘尘一直把守武神陵的入口,等待秦冰河出来。”
“然而,其他江湖高手不甘就此离去,也都蹲守在武神山,想要看看秦冰河究竟能否成神。”
“可是一直过去近半年的时间,秦冰河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直到某一天,武神陵结界突然消失了,整个陵墓再次归为无形,武神山上再也找不到武神陵的影子,如同前八次一样,彻底关闭消失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里面的人若是在武神陵消失之前还没有走出来,十有八九就是死在了里面。”
“更有人说,秦冰河犯了众怒,武神遗志降罪于他,将其抹杀在了陵墓中!”
“于是,没有了秦冰河的威慑,光靠半步成帝的叶飘尘,也难以压制天下群雄的联手。”
“那些压抑了半年之久的各派高手,将胸中闷气全部发泄出来,矛头直指叶飘尘,群起而攻之。一方面为了报复她,另一方面为了抢夺她手中的武神令。”
“叶飘尘与众高手大战三天三夜,终于寡不敌众,无奈之下抛出九枚武神令,自己留下一枚,作为将来寻找丈夫的一线希望。”
“然而,即便如此退让,那些门派高手仍旧不依不饶!”
“他们继续围攻叶飘尘,趁她元气大伤之际,想要对她赶尽杀绝。”
“一方面是担心等叶飘尘恢复了元气,将来逐个找上门寻仇,所以要趁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另一方面是觊觎她身上最后一枚武神令,想要将其夺走,为下一次进入武神令抢得先机。”
“此外,也不排除一些宵小之辈,垂涎叶飘尘的美貌,以及惦记天阵师的毕生典藏,想要趁火打劫,乘人之危!”
“因此,即便叶飘尘退走万里,身后依旧甩不掉穷凶极恶的追兵。”
“她一路上且战且退,被众高手围追堵截,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只是恶战倒也罢了,以叶飘尘之能,何曾惧过?”
“想当年她突破九阶武皇之时,挑战当时被誉为世间第一强者的秦冰河,而且将同阶的秦冰河挑翻于阵下!”
“两人也正是因此而结缘,才有了后来的璧人佳话!”
“然而,不仅是恶战连连,最主要的是她当时还怀有身孕!”
“现在想来,当年她之所以没有随秦冰河一起进入武神陵,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上武神山时,她已经怀孕两个月,再加上把守武神陵入口半年,已然怀胎八个月。”
“随后又与众高手一路恶战,已经快要到了临盆之时。”
“试问天下间哪有女子可以在临盆之时,与天下群雄恶战连连?”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老一少
听到此处,秦叶感同身受,愤然而起,怒声道:“难道那些人看不出叶飘尘身怀六甲吗?”
“如此境况之下,还要对她赶尽杀绝,真乃一群丧尽天良之徒!”
叶渔也面含怒色,但是想必早已接受此事,没有太过发作。
只听他感慨道:“这便是江湖!”
“武道之路弱肉强食,何曾有过公义和伦理?”
“不过是弱者愤世嫉俗,寻求怜悯的慰藉罢了!
秦叶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追问道:“叶飘尘后来怎样了?”
叶渔的目光变得浑浊,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低声道:“她被众高手追杀万里,又恰逢临盆,终于寡不敌众。”
“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最后的结果,但是她在那场大战之后销声匿迹,仿佛从人世间蒸发。”
“按照当时的情况,她恐怕已经遭人毒手,甚至被人毁尸灭迹了!”
秦叶看到叶渔哀伤的模样,敏锐地意识到这位老人与叶飘尘的关系不一般,再联想起先前火云门三大护法说叶渔有一个强势的女儿,而且叶渔、叶飘尘都姓叶,难不成……
秦叶目瞪口呆道:“叶飘尘……是您的女儿?!”
叶渔没有抬头,自言自语道:“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女儿被人围攻却不能给她撑腰,甚至还差点成了她的累赘!”
“大战初期,火云子将我重伤,使得尘儿顾此失彼,被其他高手偷袭,以致陷入绝境。”
“这些年来,老夫想要寻找尘儿尸骨却无迹可寻,更遑论那是否出世的胎中孙儿了!”
“于是,老夫的余生只为报仇雪恨。当年参与了追杀尘儿的人和门派,老夫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宁,最好再拖下几个陪葬的!”
听到此处,秦叶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脱口而出道:“若是渔老哥不嫌弃,复仇之事可算我一份!”
叶渔为之一怔,原本哀伤的情绪被秦叶的话冲淡不少,朗笑道:“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非是老哥我嫌弃秦小兄弟功力低危,而是你不知道那些所要面对的敌人是谁。”
“即便是老哥我登上了百皇榜,也不敢说能够真正奈何那些人!”
可是秦叶依旧坚持道:“如此趁人之危,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的恶棍,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些狠角色!”
叶渔目光一凝,咬牙切齿道:“当年具体有哪些人出了手,没有人能够说得全。”
“因为当时出手的人太多了,所谓墙倒众人推,而且尘儿太过强势,几乎所有被堵截在武神陵外的人,都向她出了手!”
秦叶惊讶得无以复加,实在难以想象叶飘尘是怎样一位女中豪杰,竟然强势到以一人之力放对天下群豪。
这等气吞山河的魄力,堪称古往今来第一巾帼了!
接着,又听叶渔细说道:“其实在大战初期,那些在武神山上对尘儿出手的人并非大奸大恶,毕竟是尘儿先把他们挡在陵外,而且武神令非个人专属,抢夺各凭本事。”
“然而,随后那些不远万里追杀尘儿,要索其性命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这些人的名字,老夫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
“以幽冥鬼域的幽皇、冥皇和鬼皇为首,其次是魔刀门的雷万钧,修罗殿的阿修罗,血煞宗的阴阳双煞,火云门的火云子,蛊王宗的蛊惑,西门世家的西门城府!”
秦叶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对这些人名还是有所耳闻的。
即便他定力不俗,但是听到这些人都参与了此事,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叶渔说的这些人,无一不是百皇榜上的强者,而且其排名还都是靠前的,其中十大皇者就占了四个!
难怪连天下第一阵师叶飘尘都要陨落,这等恐怖的阵容以多欺少,简直是太不公平加极度无耻!
“这么多人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出手,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施以援手吗?”秦叶大惑不解道。
叶渔叹了口气,道:“面对恐怖如斯的阵容,即便有人看不惯,也不敢贸然站出来援手。”
“在那种情况下,一旦帮助尘儿,就会被认为是其一伙的,则将面对天下群雄的围攻,搞不好连所在门派都会受到牵连,因此而遭到灭顶之灾!”
“不过,倒是有几个门派没有落井下石,至少选择了中立。”
“比如古佛寺、浩剑阁、万毒谷等,这些门派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围攻尘儿之事。”
秦叶从叶渔的描述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件事,不由问道:“我听说秦冰河出自无极宫,而叶飘尘是秦冰河的妻子,难道连无极宫也没有驰援吗?”
叶渔听到无极宫的名字,大口喘着粗气,显得有些恼怒,道:“说起来,老夫与无极夫人还算半个亲家。”
“尘儿也以为无极宫会施以援手,所以初期逃走的路线是一路向北。”
“可是那无极夫人畏首畏尾,明哲保身。她担心会被各大门派围攻,而不敢率领门派支援尘儿,竟然命令门派高手龟缩在宫中不出!”
秦叶愤慨道:“还有这等事?简直枉为大陆顶尖的大派!”
“无极夫人的名头响亮,却也不过是个中庸之辈!”
叶渔点了点头,又道:“虽说如此,但无极宫内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无极夫人般懦弱。”
“同样出自无极宫的火皇萧天凤,她是唯一一个在尘儿危难关头,敢于正面站出来出手相助的人!”
“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