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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群秃鹰落在沙漠上,围在一起撕扯一堆不知是什么动物死去的腐肉。
不远处,有一个人埋在沙地里,背朝上,脸朝下,头在沙土里扎得很深。
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根本不想醒来。
几只个头较小在外围抢不到肉的秃鹰,时不时将一双鹰眼瞄向不远处那个人,似乎在猜测那到底是个死人,还是一个在装死的人。
终于,有几只胆子比较大的秃鹰,扑扇着翅膀落到那个人身边,一张尖利的鹰嘴啄下,瞬间扯走那人身上一块血肉。
可是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依旧趴在沙土里一动不动。
其他秃鹰见状,认定那就是个死人,高兴地扑扇着翅膀,准备饱餐一顿。
可是就在这时,之前那只大胆的秃鹰羽毛脱落,血肉腐烂,没一会儿就化成了一滩脓水。
这让其他秃鹰吓得不轻,纷纷扑扇着翅膀飞走,再不敢靠近那人分毫。
就这样过了十多天,那个人就如同一具尸体埋在沙土里,没有半点动静。
只是偶尔传出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
……
某天黄昏时分,一个老和尚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专门为那人而来,而是凑巧路过此地。
老和尚走到那人近前,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施主身在沙土里,心在尘世中。生老病死,天道轮回。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何不随老僧一起回到寺中,超度《太上救苦经》,以慰逝者在天之灵!”
老僧一席话,那人竟然动了。
他从沙地里站起来,带着身上厚实的沙土,跟着老僧亦步亦趋,朝远方一个若隐若现的寺庙走去。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人每天都跟着寺中的小和尚一起念经颂佛。
还在寺庙中自建了一间灵堂,里面供奉了一个牌位,上面写着“挚友蛊香香之灵位”。
他每天都要来这间灵堂,把里面擦拭地一尘不染,然后再念诵上一段《太上救苦经》。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年,他如同一个带发修行的僧人,在寺中过着平淡而清净的日子。
……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来到灵堂中,按照惯例打扫卫生,念诵经文: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他将一篇完整的《太上救苦经》念完,忽然心生顿悟,口中喃喃道: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天法地,地法天。一念一枯荣,生死转瞬间。原来枯荣之上,便是生死!”
“香香,是你在冥冥中指引着我吗?”
这时,一名老僧走了进来,一边口诵佛号,一边朗声道:“阿弥陀佛,恭喜秦施主在清净中顿悟法道,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个被老僧带回寺庙的男子就是秦叶。
一年来,他为蛊香香的死悲痛万分,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心结难解。
幸得古佛寺方丈渡化,每日清心寡欲,念经颂佛。
今日秦叶在枯荣道中顿悟生死道,不仅迈入法道的层次,而且修为晋阶到六阶武皇。
秦叶向老僧施了一礼,拜谢道:“多谢方丈和古佛寺众僧一年来的渡化,如今在下心结得解,重新拾回本心!”
老僧将他扶起,轻笑道:“施主慧根深厚,与佛有缘。今日顿悟,不过是水到渠成!”
秦叶闻言,越发恭敬的向老僧再拜一礼。
尔后,他转过身走到灵台前,双手轻轻摩挲蛊香香的灵位,柔声道:“香香,你对我恩重如山,秦叶此生无以为报。”
“虽为你虔心超度一年,却不及你恩情万一。”
“然而,我尚有大仇未报,大恩未偿,不得不重出江湖,救父母于危难。”
“今日我且离去,他日若有命归来,再为你念经祈福!”
接着,他又对老僧道:“在下尚有尘世未尽之事,今日便会离开古佛寺,特向方丈辞行!”
老僧点了点头,缓缓道:“施主要回到尘世,老僧自不会阻拦。但是在临走之前,老僧想送施主几句话。”
“施主乃人中龙凤,终有一日将翱翔九霄,登顶武道之极。”
“老僧希望施主无论何时,都常怀慈悲之心,坚守善之本性!”
秦叶沉默半晌,郑重道:“谨记方丈教诲!”
说完,他第三次向老僧叩拜,尔后迈步离开灵堂,目光清明而坚定。
看着秦叶远去的背影,老僧低声自语道:“当年叶施主对古佛寺有大恩德。如今她将此子托付老衲,老衲也算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
北域某茶楼,一位说书先生在台子上摇头晃脑,评说江湖故事。
下方的茶客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上两句嘴。
“今日为各位讲一段农夫与蛇的故事!”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农夫在路边发现一条蛇,见它冻僵了,就把抱在怀里带回家。”
“蛇的身体渐渐回暖,恢复了活动能力,可它却不思报恩,而是一口将农夫吃掉!”
“江湖人心险恶,不乏农夫与蛇!”
“今日要讲的农夫是蛊王宗少主蛊香香,而那条蛇则是百皇榜上赫赫有名的战皇秦叶!”
“话说秦叶利用蛊香香的倾心,依附于势力庞大的蛊王宗,得到数之不尽的修炼资源,年纪轻轻破入皇境。”
“在两年前的天道大会上,秦叶打败名噪一时的天道宗大弟子柳落絮,一举登上百皇榜,被江湖誉为‘战皇’!”
“然而,此人见利忘义、冷血无情。”
“从天道秘境出来后,擅闯天道宗禁地,盗窃宗门宝典,却被蛊香香当场发现。”
“秦叶见丑事败露,狠心杀人灭口!”
“道皇修为通天,察觉异动,立刻赶到禁地。”
“可是仍旧晚了一步,蛊香香身首异处,秦叶逃之夭夭,至今不敢现身江湖!”
听到说书先生讲到这里,下面的茶客忍不住交头接耳,义愤填膺。
“这秦叶利用完蛊香香,还要将她杀害,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蛊少主识人不明,死得好惨!”
“蛊王宗一定会找秦叶算账的,祝愿他不得好死!”
……
在茶楼的一个角落,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自顾自的喝茶,似乎对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毫无兴趣。
良久,说书先生正准备讲下一个故事,却被坐在角落的那名男子打断。
“请先生讲个我想听的!”
“在下闭关修行了一段时间,再次踏上江湖,却没想到江湖上纷争四起,暗流涌动,不知这是为何?”
说完,男子就扔出一枚中品灵石到台上,算是给说书先生的打赏。
说书先生捡起灵石,眉开眼笑,朗声道:“看来公子的确很久没有踏足江湖了,连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
“好吧,那下面我就讲一个关于武神令的故事!”
“传说武神临终前,传出十枚武神令于后世,待有缘者得之。持令者逢千年可进入武神陵,不仅可以继承武神的衣钵,还能窥得长生之谜!”
“万年来,武神陵前八次现世都一切正常。虽然每一次都会引起江湖上腥风血雨,但是却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破境飞升的神人!”
“然而,武神陵在四十多年前第九次开启,却突生异变。闻名天下的冰阵双皇,冒天下之大不韪,霸道独食。”
“秦冰河从其他人手中抢到全部十枚武神令,只身一人进入陵墓。而叶飘尘以一敌众,阻天下英雄于阵外。”
“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为,终于惹怒陵墓中的武神遗志,降罪于天下,导致陵墓提前关闭,将秦冰河困死于墓中。”
“众人以为武神陵第九次开启就这样无疾而终。可是谁知道,就在半年前,武神陵再次现世,屹立在武神山巅!”
“于是,江湖各大门派再次展开了对武神令的争夺,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讲到这里,说书先生一拍戒尺,准备到此为止。
可是面前再次扔来一块灵石,角落那名男子继续问道:“先生可知十枚武神令下落何处?”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道:“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咱说书的口口相传,只是这灵石嘛……”
角落男子明白他的意思,爽快的又扔出三枚中品灵石到台子上。
说书先生看到面前合共四枚中品灵石,脸上笑出一朵花,装模作样道:“既然公子对此事感兴趣,那我今日就破例放些消息出来!”
“迄今为止,已经现世了九枚武神令,期间数易其手,而现在据说在以下几个人手中。”
“具体是:天道宗主古道肠、合欢教主龙千寻、浩剑阁主任逍遥、魔刀门主雷万钧、九龙宫主庄别离、灵隐门主巫流云、无极宫火祖萧天凤、西门世家老家主西门城府!”
……
第四百二十九章 何来援手
听到最后一个人的名字,角落男子惊疑不定道:“西门城府?不可能!”
“他在四十多年前武神山一役身受重伤,应该于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还可能重出江湖?”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道:“西门老家主老谋深算,重伤不假,但早就痊愈了!”
“这些年一直装病,只不过是想让人掉以轻心。”
“其实,他不仅没病,而且境界更上一层楼,暗地里已经是武皇巅峰修为了!”
“因为武神陵现世这件事,西门老家主终于按耐不住了。”
“他高调重出江湖,带领西门世家向万毒谷开战,仅仅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将毫无防备的万毒谷灭门,并亲手从万毒谷主手中抢走了武神令!”
角落男子一拍桌案,沉声问道:“你可知韩韵和韩枫的下落?”
说书先生想了想,道:“你说的是万毒谷主和枫皇吧?”
“据说这两人誓死护谷,双双死在了最后那场大战中!”
角落男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全身依旧抖动得厉害。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先生赐教!”
“刚才你说九枚武神令现世,可是只说了八个人的名字,这是为何?”
说书现在见角落男子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戾气,心中有些害怕,连忙老实回答道:“因为有一人手中持有两枚武神令,而那人就是无极宫火祖萧天凤!”
“据说无极宫因此成为众矢之的,现在正被幽冥鬼狱和火云门联合围剿,形势岌岌可危,覆灭就在顷刻之间!”
说书先生感觉自己今天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于是想要征求那人的同意换个话题,可是当他再看向角落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之前的那人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地被震成粉沫的桌椅木屑。
……
冰火极地无极宫,无极夫人、萧天凤和门派长老正在殿中议事,脸上皆是一筹莫展、如临大敌的样子。
就连向来智计无双的火皇萧天凤,也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咳、咳、咳……”
忽然,无极夫人发出重重的咳嗽声,掩嘴的锦帕上还伴随着暗红色的血渍。
她在昨日与敌人交手中受了伤,幸好萧天凤及时援手,救回了一条性命。
“师母,您的伤势太重,还是先去歇着吧!”萧天凤担忧地劝道。
无极夫人摆了摆手,强撑道:“不必担心,我没有事!”
“况且如今大敌当前,本座岂能置无极宫而不顾?”
“大长老,你说一下现在战况如何?”
大殿下方座位居首,一位灰袍老者叹了口气,沉声答道:“一个月来,幽冥鬼狱和火云门联手攻打我们无极宫,气焰汹汹,势如破竹!”
“原本我们管辖的三十六座冰火群岛,现在基本已经全部落入敌人之手。”
“唯独剩下无极主岛,凭借护岛大阵,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
“另外,门派弟子伤亡情况也不容乐观。”
“宫中八千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如今还忠心守护主岛的不足三千!”
“如果再得不到其他门派的援手,我们恐怕支撑不过五天!”
无极夫人面无血色,不甘心道:“十天前,本座命你向几个以往交好的门派求援,至今可有消息?”
大长老摇了摇头,苦涩道:“求援信已经送达了各派,但是大多都石沉大海。”
“即便有的门派回信,也是以各种理由为托词,无一愿意派人驰援!”
听完大长老的汇报,大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愈发阴郁,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坐在无极夫人身边的萧天凤身上,寄希望于她能够想出什么破敌之策。
萧天凤感受到数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一向从容不迫的女中诸葛,也有些无计可施。
良久,她出言又止道:“我倒是有破敌之策,但是至少需要一位高阶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