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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的倚靠在雕像之下,浑身带血的绷带,宛如一个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然而,他双眼那无神的状态,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殴打致残的流浪武士。
即使是流浪武士,也可以得到善良人的救助,但是此时大街上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此时的他连流浪武士的待遇都比不上。
和平小镇变成了宁静小镇,此时他听不到一点的声音,耳朵里全是夜的寂静。
时间一点一点流淌而过,他看着天上的云朵无数次聚散,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眨了无数次眼睛。
凄冷的夜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他。
嘴唇干燥,他唯有吞咽自己带着血腥的口水,目光注视着天上暗淡而又恍惚的月牙,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着什么。
最后,他合上了沉重的眼帘
寂静的夜在他周身附近无声地流逝着,他挨过了最难熬的凄冷秋夜,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丝光明和暖意涌进了眼眸。
天亮了吗?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富有节律的声音从长街尽头传来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来的人一身灰色的麻衣,厚厚的头巾,矮胖的身材,那穿戴的样子和平常的小镇大妈没有任何区别。她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兜子,从里面冒出了蒸腾的热气。
皮克感觉眼前的景象特别模糊,他勉力挣扎着摇了摇头,却
是看不清眼前来得人是谁,只能分辨出来那个轮廓,似乎是一个女人。
他心里出现的想法是:这应该是早期来教堂诵经祈祷的虔诚信徒。
有很多人会在天还没全亮的时候,就来面见光明之神,或者是单纯地站在门前祈祷一番。
挣扎着,他倚靠着骑士雕塑底座坐了起来。而走过来的人,先是看见了戴着蓝帽子的皮克迟疑了一阵,然后似乎是看见了他周身包扎的绷带,惊呼了一声,就飞快地朝着皮克走来,伸出了手
皮克第一个想法却是抗拒,他浑身血液,并不想去让对方直接接触自己,以免给别人的衣服弄脏。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有伸手去迎对方伸过来的手。
“没没事的”皮克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无力,在这种虚弱的情况之下,他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女人走得很近,轮廓终于清晰了起来,那宽宽胖胖的轮廓在皮克看来有些熟悉。
“皮克是我,我是你的埃克菲大婶啊”一个醇和声音轻轻地传进了过来,在此时的皮克的听来,这个声音很近在耳边,而又似乎很遥远模糊。
但很快,他听清了那个人重复地说了一句:“我可怜的皮克你不认识你的埃克菲大婶了吗?”恍惚间,皮克听清了这句话,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一样,又晕了过去。
皮克晕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自己趴伏在了一个柔软的背上,在一点一点地向某一个方向移动。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大多数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平常的夜。可对于这个蓝帽子年轻人来说,那是无数的折磨与煎熬,是一个又一个恐怖而又孤寂的梦
漫长的昏迷之中,他坠落深渊,他陷入白雾,他逃入火池,他跑进白塔。
每一个梦境中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就像是整个世界仿佛都属于他自己一样。
最后,他看见自己站在了一片光芒之中,他俯视整片大陆,看见了有无数光芒在地面上迸发。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一道光芒之中都站着一个人。那些人,都用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起飞,看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之中。
仿佛要追寻世界的真相,俯视了一眼地面上的人群之后,他高高飞起,沿着光芒飞起,双臂张开,他向着光芒的彼端飞去,内心有一个想法,他要看看那光芒的尽头是什么?
是无尽的星空,还是光明之神?
或许,改变,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那天,无数人看见他浴光而起。
画面中,他飞得累了,就有人走到了他的身下,将身上的光芒注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那一刻,他无比强大!
某一刻,他终于醒了。
缓缓眨动眼帘,看到了周围的迷离光线,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感受着身上灼痛难忍的伤势,他沉默,皱眉。
“可怜的小家伙,大婶会保护你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皮克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他能感受到那声音里的慈爱与真诚。
第二百二十七章 黑德·耀斯
皮克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她身材矮胖,短发,满眼都是焦急与关切。
是埃克菲大婶!
她在皮克心里是一个天使。从小到大,每次朱天将他弄成一身伤的时候,这个善良的天使都会来到他身边,将他救起。“皮克,”她说,“你感觉怎么样了,我重新给你换了一次药,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
皮克干燥撕裂的嘴唇蠕动,轻声吐出了几个字:“我没事”
埃克菲大婶的目光中却依旧蕴含着担忧,皮克在她脸上看到了泪水划过的痕迹。嗯她眼睛肿肿的,一定是哭过。皮克这样想着,然后接过了埃克菲大婶递给她的一碗清水。
这里是埃克菲大婶的家,有些家具是皮克和赖德亲自动手做出来的,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皮克感觉到了亲切。
“你之前答应过大婶不会再跑出去去打架,皮克,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让人担心呢?如果我不恰好去教堂祈祷的话,谁谁又会去可怜你这个小家伙呢”每次,大婶总是有很多话要说,皮克正听着,就感觉到了她语气的不对劲,他转头,看见她已经哭了出来。
泪水划过了她脸上柔和的轮廓,仿佛受重伤的是她自己一样。“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多少次了皮克,你这个让人担心的小家伙,你知不知道,每次去教堂,我都要祈祷三遍光明之神不让你再受伤了可可你伤得一次比一次重难道是我祈祷得不够虔诚吗?我拿出了我一半卖地瓜挣来的钱都贡献给了光明之神,他为什么不保佑你呢?”
皮克看着这个中年女人,眼中满是歉意,他用力挤出了一丝微笑,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惨:“大婶,我”
“你告诉大婶!”她打断了他,“究竟是谁伤的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在这一刻,皮克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心与坚定,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说出一个名字,这个中年女人一定会操起菜刀,像是一头复仇的狮子一般冲出门去。“没有人伤害我”他想哭,但更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坚强。“大婶,谢谢您”
她的怜爱就像是最有效的药填进了他的伤口。
她看着皮克,叹了口气,随即,她脸上突然泛起了笑意,展示着她那双很会烘烤地瓜的胳膊,“皮克,你不相信大婶吗,你看,大婶还是很强壮的!”她说,“只要你告诉我是谁伤的你,我定会去要那该死的家伙好看!”
皮克被大婶的小孩举止逗笑了,这时已经不单单是充满感动那么简单了,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强烈而又紧密的情感,这种情感皮克很久没有在别人身上体会到过了,自从十年前他的父亲被埋入黄土
“大婶,你去教堂做什么了?”他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
“每天早上我都会去教堂祈祷,不过我不会走进去,我怕进里面看到牧师会不好意思,所以单单的站在门口祈祷一番就好了,光明之神一定会听到我虔诚的声音。”
“好吧,我很好奇你会对光明之神说些什么?”皮克好奇地问。问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当然要祈祷我的小皮克每天都要平平安安的!祈祷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砍木头,不去外面惹事打架。”她将煮好的粥饭倒在了陶碗里。
其实,他隐隐能够猜出来,埃克菲大婶每天晨起去教堂祈祷是因为多蒙得大叔,还有小多蒙德。她的丈夫和儿子参军数年未归,独留她一个人在
和平小镇。这样想着,他有点不舒服。
这时,皮克听到了屋子外传进来一个声音。
一个尖锐的男人的声音,声音很急躁,那语气里,带着融入血液和骨子里的冷漠。
“埃克菲女士!我的埃克菲大婶!我已经和多索尔先生交谈过了。他说你确实是在高架撞车大会开启之后才下的赌注,所以并不作数!你去教堂反馈也没有用的,牧师大人可不会管这等闲事。”
这个声音传进来之后,皮克看见一个人走进了屋子里。一张消瘦的脸,橙黄色的眼珠,红色的头发,还有一身精致的制式服装,这个人给皮克的感觉就是:装灯!
不仅仅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他的一丝不苟的衣着、打理得油亮红发、手指间的宽粗银戒指和那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这全部的细节让皮克皱起了眉头。
毫无疑问,进得屋来的这个人有着匹配他穿着的地位与经济实力。皮克甚至还看到,这个人的身后跟着两个赤亚人跟班。
不是皮克仇富,而是这个人真得很贱!他走进来后,只听他故作惊讶地尖声说道:
“哦!这床上怎么还有一个男人呀!啧啧啧!埃克菲女士,等你男人回家看到这样的场景,可就有意思咯!”他说话的同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厮,看见对方眼里有着同样玩味和猥琐地神色,顿时和两个小厮相视大笑。
“埃克菲女士,你只要不去教堂和警备署闹事,不去我们赌馆门前讨账,我保证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啦!这个提议怎么样?咦这个蓝帽子小白脸长得不赖呢!不过怎么一身绷带啊!我可是听说招惹寡妇的男人都没好下场”油头男人身高很矮,转过头,却是露出了居高临下的神色,“哦!抱歉,我忘记了,大婶你还没有晋升为寡妇不过你考虑一下,我刚刚的提议很合理,你说是不是呢?”
埃克菲大婶端着给皮克熬好的粥站在那里,皮克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
于此同时,有一个小厮来到了她的面前,看了一眼炉子上的石锅,笑道:“做什么好吃的呢?”他说着就伸手揭开了石锅的锅盖,看到里面满是粘稠的米粥,直接拿起锅勺喝了起来,谁料,他顿时不满意地啐了一口。“什么破玩意”
另一个小厮好奇,也是凑过去尝了一口。
呸!
他却是更甚,直接朝着石锅吐了一口吐沫!“什么破玩意”两人的语气如出一辙。
皮克看在眼里,眼睛眯了起来。
“大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油头男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身后两个小厮紧跟在他的后面,屋子狭隘,油头男人一转身就和他身后的小厮撞个脸对脸。“你小子给我滚开!滚出去!”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叫喊。
那两个小厮立刻噤若寒蝉,倒退着走出了屋子。
然后,皮克默默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似乎是讨厌屋子里弥漫的味道,他把手虚挡在了鼻前。那姿态,就仿佛是高贵的国王陛下。“我的名字叫黑德耀斯!”
听到这,皮克皱起了眉头。
黑的要死?好奇怪的名字,难道这人的妈妈嫌弃他吗?至于他妈妈嫌不嫌弃他皮克不知道,他只知道的是,埃克菲大婶很嫌弃他。
“滚出去!”皮克轻轻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淡然。
顿时,黑德耀斯愣在了那里!
不仅仅是他愣了,皮克也愣住了!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是想问:“你来做什么”?可是话刚到喉咙里却变成了“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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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嘶!”黑德耀斯愣了一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像是躲避瘟疫般退后了一步,他疑惑地看着皮克,又转头看向了埃克菲大婶。“这个家伙脑子有什么问题吗?埃克菲女士,你不会在家里养了个白痴吧?还有,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说完,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皮克。纳闷道:“这人眼睛怎么两个颜色!???”
事实上,自打他前几日在教堂苏醒以来,眼睛就一直是一黑一蓝。看着皮克长大的埃克菲大婶自然也发现了皮克瞳孔的异常,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没有提出来罢了。“奖金我不要了,但你要把属于我的钱还我!”她对着黑德耀斯说。“我去教堂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属于你的钱?什么你的钱?”黑德耀斯做出诧异的神色。
“那天我压了两个银币、五个铜币!我压了皮克赢得撞车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