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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没想到那老阉奴如今成了你的奴才!”齐小星指着鲁正元笑道。
曹悍沉声道:“老鲁现在是我家里的管事。还有,你姐姐的命可是他救的,往后,记得对他放尊重点。”
齐小星哼了声道:“鲁老阉人狡猾着呢,他知道自己在内仆局迟早要被弄死,索性拼上性命救我姐姐,就是想用这份人情给自己买条后路。”
曹悍眉头愈紧:“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齐小星揽着身边男童的肩膀笑嘻嘻地道:“都是连心跟我说的!他从小在宫里长大,是官奴婢出身,宫里面的事他最清楚。”
曹悍低头望向那个叫连心的男童,连心羞涩浅笑,似女子般屈膝行礼,声音低婉娇柔地道:“连心拜见曹校尉,曹校尉还在东宫时,连心就听过您的大名。”
齐小星轻轻掐了掐连心娇嫩的脸蛋,笑道:“连心命好,还未净身就被赏赐给了我。这小子机灵,讨人喜欢,我身边的事现在都是他负责打理。”
曹悍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总觉得这连心浑身妖里妖气不似善类。
齐小星拉着曹悍走到一旁,说道:“大哥,你老实说,我姐姐是不是这辈子都出不了宫了?”
曹悍叹道:“短时间内恐怕不行,或许只有等到皇帝龙驭宾天,才有希望了。”
曹悍原本以为齐小星会对此表示难过和忧伤,没想到他神情平静,点点头道:“我仔细想过了,其实姐姐留在宫里也没什么不好,她照顾圣人有功,圣人喜欢她,现在又封了郡主,我齐家的富贵全依仗她。”
齐小星看着他笑道:“以后我就不叫你姐夫了,我姐姐她现在做了郡主,还是圣人的义女,圣人只怕不会同意你们成亲。我进宫时跟她谈过了,她说会安心留在圣人身边侍奉,往后我齐家就全靠她了。。。。”
话没说完,曹悍拧紧眉头打断道:“元娘留在宫里是迫不得已,绝非贪图什么郡主之位,和圣人义女的虚名。我会另外想办法让她早日出宫。”
齐小星讶然道:“姐姐有机会侍奉皇帝,得到皇帝恩宠难道不是好事?为何要急着出宫?我齐家的富贵可全指望她了!”
曹悍心头噌地一下蹿起怒火,沉声道:“你姐姐她想出宫和我在一起,留在宫里非她所愿!你难道不懂她的心思?什么齐家的富贵?你如今已是县男爵位,还有何不知足的?”
齐小星摊手笑道:“姐姐与你情投意合,这我当然知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你们只怕没有可能了。我是想着,趁姐姐现在得皇帝宠爱,她就好好留在宫里伺候,说不定再过一两年,我这爵位就能升到县伯、县侯,将来当上郡公也不是不可能!
姐姐的郡主封号没法传代,我的爵位可是能传给子孙的,姐姐这么做也算是为齐家立下汗马功劳了!”
曹悍脸色已是有几分铁青,厉声道:“为了什么狗屁富贵,你就想让元娘终身孤苦伶仃?齐小星!你何时变得如此自私了?”
齐小星撇撇嘴没说话,连心凑过来细语轻声地道:“曹校尉莫要动怒,我家阿郎也是为了您和郡主好!郡主她留在宫里,有享不尽的尊荣,还能为齐家在圣人面前积攒情分。其实啊,这男女间的情爱跟荣华富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曹校尉何必执着。。。。”
曹悍猛地扭头双眸射出厉芒,吓得连心一哆嗦赶紧闭嘴。
齐小星挥手示意连心退下,笑道:“曹大哥,我姐姐若是能跟你在一起,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既然现在这条路走不通,那你也不必强求。义兴郡王可跟我说了,相王家的小县主似乎跟你挺聊得来,何不考虑考虑?呵呵,咱们都长大了,有了些身份,凡事不能像过去那样幼稚嘛,你说对不对?”
曹悍差点没气笑了,这小子竟然还反过来开解、教育他?
“阿郎!阿郎!”
鲁正元焦急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回廊下传来,只见他急匆匆小跑过来。
曹悍循声望去,陡然间勃然大怒!
只见鲁正元身后,那群青衣仆从肩挑手抗,拿着明显是后宅里摆放的名贵官窑瓷器、玉石镇纸、名家画卷等等分明不是齐小星私人物品的东西。
更过分的是,几个青衣奴仆满脸狞笑地将芙儿荷儿钳住胳膊,从后宅里拖了出来。
两个小娘惊慌失措,不断挣扎尖叫着。
“阿郎救救我们!”芙儿荷儿惊恐地朝曹悍呼救,眼泪水滚滚而下。
“阿郎!他们。。。他们竟然像强盗一样四处搜刮,翻遍了后宅,见到值钱的物什就拿!”
鲁正元气得直跺脚,声音都变得尖细了,“这群狗奴简直色胆包天,见到芙儿荷儿竟敢上前调戏,还狂言说要把人捉回去献给他家齐公子!”
刘达张四喜愤怒地要冲过去揍人,曹悍怒喝一声制止了他们。
望了眼泪水涟涟的两个小娘,曹悍笑了笑示意她们别怕。
“这就是你封了爵位以后,给我这做大哥的回报?”
曹悍淡淡地看着他。
齐小星脸上也有些难堪,冲过去朝当先两个青衣奴仆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小爷说让你们收拾行李,可没说让你们胡来!还不赶紧把东西放下!”齐小星怒喝。
几个青衣奴仆相互看看,小声道:“一个七品小官家里放了这么多值钱玩意,难道不该孝敬点给小爵爷?”
齐小星眼一瞪,跳上去给说话人一嘴巴子,其他人不敢再言语,急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地上。
齐小星打量一眼梨花带雨的芙儿荷儿,满眼惊艳,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们全身。
两个小娘战战兢兢地躲在曹悍身后。
“嘿嘿,大哥家里何时多了两个小美人?上次我走时还没见过她们,莫非是大哥出狱以后才来的?”
齐小星嬉笑着,眼神有些闪烁。
曹悍神情异常的平静,说话声不带丝毫感情:“她们是我的贴身侍婢。”
齐小星了然似地点点头,那张脂粉扑面的脸上笑得满是淫邪:“我府上也有几个美婢,却不如大哥这两个美貌动人,等大哥玩腻了,我就让府上那几个过来伺候大哥,这两个就让我带回去,如何?”
刘达指着他怒叱道:“齐小星你放肆!大哥身边的女眷你也敢觊觎?”
齐小星不以为意地冷哼的:“两个以色娱人的奴婢而已,相互交换亵玩,玩腻了往窑子里一卖,城中官僚子弟哪个不是如此?”
芙儿荷儿像两只无助的雏雀瑟瑟发抖,脸蛋一片煞白。
曹悍盯着齐小星看了好一会,轻轻叹息一声,淡淡地道:“我不管旁人如何,但在我这里,不行!只要她们没犯错,就还是我府上的人,我会保证她们的生活和安危。”
齐小星觉得很无趣,耸耸肩道:“那就算了。我劝大哥的观念还是要早些转变,这神都城繁荣的背后就是人吃人而已,你不作践别人,别人就会作践你。何况奴仆而已,本就跟牛马一样,往人市里一放还不是插标卖首。”
齐小星遗憾地瞟过两个小娘,朝曹悍拱拱手,就要带着自己的仆从离开。
“等一下。”
曹悍低沉的声音响起,转身抚了抚芙儿荷儿的发髻,温和笑道:“刚才那几个欺负了你们?”
芙儿抹抹眼泪,指着那群青衣仆从里的两个人忿忿地道:“就是那两人!婢子跟荷儿还在阿郎卧房里呢,他们就闯进来动手动脚,言语污秽下流不堪!”
荷儿点点头,眼眸里满是痛恨。
曹悍顺着她手指望去,那两个缩在人群里的青衣仆从低着头神情闪烁。
齐小星见曹悍眯起眼睛,心中立马察觉不妙,强自一笑道:“大哥,算了,我让他们赔罪。。。。”
话音未落,曹悍身形陡然暴起,迅猛如下山虎!
一股狂风冲入人堆里,而后众人只听两声闷哼骤响,那两个青衣奴仆便倒飞出去,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张嘴在半空喷出一口血箭!
众人惊骇地瞧见,那两人的胸膛深深凹陷进去,胸骨好似已经完全碎裂!
噗通两声肉摔在石板上的声音过后,那两人躺在地上浑身微微抽搐,七窍流血不止。
齐小星满脸惊怔,面皮渐渐变得铁青。
曹悍收回拳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地淡然道:“两个不懂规矩的恶奴,我替你料理了,免得日后为你惹祸,带走吧。”
齐小星深吸口气,点点头勉强笑道:“是我疏于管教了,大哥放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齐小星躬身揖礼,挥手带着连心和那群吓腿软的青衣奴仆匆匆离开。
鲁正元忙招呼人手过来将那些后宅里的器物送回去,又让人挑来清水泼洗地上的血渍。
“这世道还没变呢,人就已经变了,呵呵!”张四喜悠悠笑道。
“齐小星这小子咋就变成了这副德性?唉”刘达唉声叹气。
曹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齐小星,而是齐泰。”
第八十七章 突厥人的野心
五月十五,夏至时节。
上阳宫军校场,黄沙漫天,旌旗遍地,枪戟如林,一片肃杀之景。
三万多从左右卫、左右金吾左右千牛、北衙禁军中挑选出的兵士,分成刀盾兵、弓兵、骑军、陌刀兵等数个方阵,身披铁甲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明黄御帐前走过。
当他们高举手中兵刃,扭头齐齐望向御帐,高呼震天响的“吾皇万岁”声时,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忍不住鼓掌叫好,为这种新颖的检阅仪式带来的震撼感到血脉偾张。
高坐御帐正中的武则天抚掌而笑,对左右两侧,突厥默啜可汗,以及吐蕃大相噶尔·东赞域松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感到很满意。
充当临时阅兵总指挥的宴良骏身披明光铠,骑着骏马奔驰在沙场内,指挥军队方阵行进、入列。
夏日骄阳似火,宴良骏早已汗流浃背,铁盔烫得能煎鸡蛋。
老宴在心里痛骂二张,要不是那两个妖人撺掇,圣人也不会想起来要搞一场临时阅兵。
老宴不敢骂东宫太子,虽说是太子保举他担任阅兵总指挥,害得他十多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忙着跑上跑下挑选身材高大,相貌英武的卫士,拼凑成这支用来充门面的军队。
老宴又痛骂了曹悍一番,就因为之前曹悍在东宫时,组织亲府亲卫玩过类似的阅兵游戏,被太子无意间看见,这才想起来用这种方式来阅兵,震一震没见过世面的吐蕃和突厥蛮子。
好在宴良骏被朝廷临时抓壮丁以后,跑到曹悍家里跟他详细请教过流程怎么弄,在曹悍的指点下,宴良骏组织起来倒也轻车熟路。
宴良骏一边骂,一边又有些想念曹悍,要是那臭小子在的话,他也不至于累成死狗。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张易之和张昌宗提议搞什么阅兵不过是为了取悦圣人,却把十六卫府和北衙禁军搅得不得安宁。
一名千牛备身骑马跑来传旨,说是军队检阅可以结束了,圣人很满意,并且向全体将士表示慰问,朝廷将不日发下奖励。
宴良骏松了口气,下令传令兵挥舞令旗,将各方队带回。
他恹恹地摘下铁盔,翻身下马,准备去简单清洗一下,换身官袍,然后赶回来准备观看今日的重头戏,三国马球争霸赛。
御帐内,突厥默啜可汗粗犷大笑道:“皇帝陛下,这支大周禁军威武雄壮,行进之间号令严明进退有据,但臣看了却总觉少了些血性杀气。汉人有言‘华而不实’,不知是不是这个意思?”
此言一出,大周朝臣们皆是愤愤不平,武则天凤目微眯,笑而不语。
和吐蕃使团一同回京述职的左豹韬卫大将军阿史那斛瑟罗脾气火爆,一拍桌案怒道:“阿史那环,你休要张狂!若是在战场相遇,你就知道我大周的天兵有多厉害!”
默啜可汗斜瞟他一眼,戏笑道:“在辽东时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二十万大周的天兵被契丹人拖死在白狼水边。”
突厥使团数十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之意。
太子李显、相王李旦、梁王武三思、太平公主等皇族贵戚皆是面色铁青。
宰相韦嗣立、李道广、王方庆、娄师德等重臣纷纷对突厥人怒目而视。
武则天面无表情,上官婉儿低头侍立在她身侧,注意到皇帝陛下放在桌案下的手死死攥紧。
突厥使团里有一名高大雄壮的青年,微卷的长发披散着,一身斜领胡袍,跪坐在那仿佛一头匍匐的狮王,气势慑人。
他那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阿史那斛瑟罗,突然用突厥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
阿史那斛瑟罗勃然色变,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