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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四海道:“方便方便!陈县尉交代过,要是你来了直接请进去!”
曹悍抱拳:“多谢!”
伍四海将曹悍领进府门,吩咐一名番役将他带到陈县尉的官房。
堵在县衙门前的人群眼巴巴望着曹悍进去,不满的叫嚷起来:“凭啥他可以进县府?”
“就是!”
“那人好像是曹悍!”
“码头曹渠帅?”
“一个扛麻包的力夫!”
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
伍四海脸一沉,双手下压,冷冷道:“葛县令和陈县尉亲口吩咐过,曹悍可以不用通报直接进入县衙!怎么,你们有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区区一个扛麻包的,何至于让两位明公这般重视?”
“是啊是啊!凭什么?”
“他有多少田产地契?一年能挣多少钱?”
几个县城附近的乡下地主不屑质问。
伍四海冷眸一扫,略微提高些嗓门道:“就凭他赶跑了青天峡的水匪,重伤浑江虬,保住了堵河河运!这事,你们谁能干?谁要是觉得自己行,下次闹水匪,大可以去找葛县令请缨剿匪!”
县衙门前陡然间安静下来,一众人大眼瞪小眼,这才想起来,曹悍不光是个扛包的,还是个从青天峡杀出来的猛人!
要是没有曹悍扫清河运,他们其中不少人家的货物都出不了竹山。
伍四海冷眼望着这群面色不自然的家伙,心里冷笑,要是你们也有本事闯坛山把陈县尉救回来,这县衙的大门照样能为你们敞开!
~~
曹悍刚进县府没走多远,迎面便见到李三郎快步走来。
心里哼唧一声,他下意识就要扭过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然后擦肩而过。。。。
“曹当家!”
让曹悍没想到的是,这次小白脸竟然主动出声打招呼,俊脸带笑站在他面前,好像专门在此迎候他。
“呃。。。。李少郎!”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小白脸主动见礼,曹悍也不能太没风度,拱拱手道。
李三郎笑了笑,朝那名领路的番役道:“你下去吧,我带曹当家去见陈县尉。”
番役顺从的应诺一声,施礼告退。
曹悍有些惊讶,斜睨着眼打量小白脸。
这小子今天邪性了,竟然愿意主动为他带路?
曹悍拧紧眉头,满眼狐疑的扫来扫去。
忽地,他想起那天在坛山深谷,这小子在生死关头见到自己赶到时的反应。。。。
俊俏的小脸激动泛红,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双眸,泛着泪花满是期待欣喜的痴痴望着,轻咬嘴唇,眉宇间还带着些许哀怨。。。。。
噫!~~
曹悍越想越觉得恶心,禁不住后撤一步,满脸嫌弃又警惕的瞪着他。
这小子不会真是个小兔爷吧?
虽说曹悍是个历史小白,但从小看电视小说,也隐约知道一点,这年头不光男女关系混乱,连男男关系也说不清!
鬼知道这小子心里想些什么?
不会是看上我宽厚的胸膛和强健的臂弯,还有那隆起的臀大肌吧?
李三郎上前一步,脸蛋上洋溢着热情,仿佛没有看见曹悍脸上不加掩饰的嫌恶和戒备。
“曹当家来的正好,陈县尉刚才还和我说起你呢!”
“哦。。。哦。。。是吗?呵呵~~”曹悍僵笑着敷衍,腰杆一扭快步从他身旁走过,夺路而逃!
“不劳烦李三郎领路,我自去便可!”
哪知小白脸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快步跟紧,对曹悍满脸不爽毫不在意,仿若自言自语般说笑起来。
“今日天气不错!”
“。。。”
“曹当家吃了没?”
“。。。”
“堵河里的鲫鱼肥美鲜嫩,不愧是房州美食一绝!”
曹悍额头挂起黑线,老子想给你一jio倒是真的!
第二十五章 壮士你怎么看
李三郎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住曹悍一路紧跟,还不停的没话找话,非得把尬聊进行下去。
这副架势,让曹悍想起了当年大学时,曾经有过的短暂舔狗生涯。
幸亏他当时醒悟的早,在某次硬舔成功将女神约出来吃饭时,以一记稍显生疏的尿遁大法溜了,独留下女神享受那顿千把块的大餐。
也算是为自己的舔狗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曹悍斜睨身旁喋喋不休的李三郎,事出反常必有妖,小白脸突然强舔自己,肯定没安好心,咱老曹得多长个心眼,可别被这小子舔迷糊了。
快到后堂官房时,回廊下又冒出一人,是程伯献。
程伯献胳膊受了点轻伤,包扎的像个棒槌,曹悍乍一看还以为这厮拎着擀面杖冲出来要揍自己。
“曹。。。曹渠帅!”程伯献似乎没想到李三郎也在,愣了一下,朝他点点头,才一脸不自然的对曹悍抱拳。
只是他的胳膊有些僵直,抬胳膊的时候差点没捅到曹悍鼻子上。
“呃。。。程少郎找某有事?”
曹悍皱眉,看看程伯献,又瞟瞟李三郎,咋滴,这是要开黑舔呐?
“没事没事!”程伯献头晃的像拨浪鼓,忙侧身让过:“你们有事先忙,先忙!”
说着,程伯献丢脸似的低着头匆匆溜了,看得曹悍摸不着头脑。
“曹当家,我们快些进去吧,莫要让陈县尉久候!”
李三郎笑着伸手一邀,满脸和煦温笑,让人望之如沐春风。
就凭小白脸这一记笑脸杀,大多数第一次接触的人都会心生好感。
可惜曹悍这只老妖精不吃这一套,鼻孔里“嗯”了声,自顾自的大踏步走进官房。
李三郎倒也不以为意,依然俊脸挂笑,不紧不慢的跟上。
官房里,陈子昂正埋头疾书,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露出笑容。
“曹壮士来了!”
陈子昂放下笔,起身绕过案桌,快步迎上前,腿脚还有稍许不利索。
曹悍有些受宠若惊,忙拱手道:“不敢劳陈少府亲迎!”
陈子昂热情拉住他的手,笑道:“你是我陈子昂的救命恩人,便是受某行大礼拜谢都不为过!”
曹悍忙谦虚的客套两句,遽然间,脑袋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愣了下:“陈县尉刚才说自己本名叫啥?”
陈子昂怔了怔,笑道:“某姓陈名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怎么,曹壮士遇见过与某同姓名者?”
曹悍渐渐瞪大眼,陈子昂?名人啊!这还是他穿越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历史名人!
“我。。。我听过陈县尉的大名!还拜读过您的大作!”曹悍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陈子昂略感意外,他的诗词和文章在京畿之地流传甚广,如果当地的士子说读过他的著作,陈子昂一点不觉得奇怪。
不过在竹山,一个偏僻小县,说这话的又不是一个正经读书人,陈子昂便有几分怀疑。
他看着曹悍兴奋的样子,莞尔一笑,不由打趣道:“曹壮士可否说说,读过某哪一篇目?”
李三郎也露出好奇之色。
要知道,即便识字也不一定能看懂文章,如果曹悍真有这份学识,那么他自身价值还会更高。
曹悍急得抓耳挠腮,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小时候背过的诗,记忆有些模糊了。
“名字叫啥来着?好像是‘登幽州台歌’?!对对!就是这首诗!”
曹悍激动的一拍巴掌,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本想一鼓作气背出来,可话到了嘴边,他的脑瓜却是一片空白。
“只记得名字,内容是啥想不起来了!”曹悍欲哭无泪,用力拍着脑门。
陈子昂和李三郎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陈子昂捋须笑道:“看来曹壮士读过的这首诗并非某所作,因为某还从未去过幽州啊!”
“啥?”曹悍傻眼了,这首诗明明就是陈子昂写的,他怎么又说自己没去过幽州?
李三郎笑道:“我也算从小饱读诗书,这首诗名,却也是头次听闻。”
陈子昂沉吟片刻,看了眼曹悍,嘴角忽地露出笑意。
这首莫须有的诗,恐怕是这名年轻人为了和他拉近关系,当场编造的。
陈子昂和李三郎交换眼神,看样子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块去了。
陈子昂见曹悍满脸懊恼,和声宽慰道:“曹壮士无需苦恼,此事恐怕是曹壮士记错了。不过‘登幽州台歌’这个诗名不错,若将来有机会前往幽州,领略燕地风光,某定当以此为名作诗一首!呵呵,到时候,还要拜谢曹壮士的赠名之举!”
曹悍张了张嘴巴,望着陈子昂真诚的笑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宾主而坐,李三郎竟然充当起伺候茶水的小厮,腿脚勤快的端茶倒水,曹悍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
不对劲,不对劲,小白脸今天肯定中邪了!
“曹壮士今日前来,想必是要问有关落户之事吧?呵呵,此事不急,某已经命户曹吏去办了,用不了三日,曹壮士便可顺利落户陶庄。”陈子昂和颜悦色道。
曹悍激动的站起身,不由分说的隔着案桌,伸出双手将陈子昂的手紧紧握住,用力晃了晃,不停的说着感谢。
这老陈真是个带好人啊!太善解人意了!太有诚信了!
陈子昂手掌被紧紧攥住,笑容一滞,下意识朝李三郎望去。
李三郎无奈的微微摇头。
“咳咳~~”
好不容易将曹悍安抚坐下,陈子昂右手缩进袖袍里,轻轻揉捏着,心里苦笑不已。
这曹壮士,好大的手劲啊~~
陈子昂斟酌话语,缓缓道:“曹壮士,是这样的,今日趁此良机,某有一些问题想跟曹壮士探讨探讨!”
户口问题解决了,曹悍心情自然愉悦得很,没有注意到陈子昂和李三郎脸上的庄重之色,大咧咧的道:“陈县尉有话直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陈子昂点点头,腰背挺直些,炯炯目光直视曹悍!
“敢问曹壮士,对眼下营州战局怎么看?对当今朝堂之上的李武之争怎么看?对圣人延续武周又或是还政李唐怎么看?”
。。。。
。。。。哈?
曹悍彻底懵逼了,万没想到陈子昂竟然给他来了一记武周版本的送命三连!
第二十六章 曹匹夫坐论天下(一)
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紧曹悍,特别是李三郎,眼里还多了不少期待。
曹悍紧锁眉头,故作深沉般沉吟半晌,语气沉沉的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营州在哪?”
陈子昂明显愣了下,身子朝前探出些,忙道:“营州在河北道,治所柳城!”
曹悍眨巴眼,本想接着问柳城又在哪,不过见陈子昂和李三郎一副吃惊模样,好像不知道营州在哪很奇怪似的,就没好意思问出口。
“咳咳~~”曹悍坐直些身子,试探似地道:“营州咋啦?打仗了?”
陈子昂急了:“月前,契丹大贺部首领、松漠都督李尽忠,联合右玉钤卫将军、归诚州刺史、永乐县公孙万荣起兵反叛,十余日内便得契丹八部响应,拥精兵数万!叛军攻破柳城,杀营州都督赵文翙!如今,契丹叛军连下数城,兵锋直抵檀州!此事天下震动,市肆之中也是人口相传,莫非曹壮士不知?”
曹悍瞪了瞪眼,打了个哈哈道:“喔~~原来是这个事啊!知道!当然知道!不多,一点点而已!”
曹悍老脸笑的不大自然,赶紧在脑瓜里搜索起来。
如果是历史事件的话,他应该在那半本破唐书里看见过才是。
使劲一回想,好像还真有这事!
不过以他的狗记性,哪里记得住太多细节,只知道比对时间表的话,这场大战好像的确发生在今年。
“。。。内个内个。。。”曹悍搓搓手,一脸腻歪,心说柳城在哪他不知道,不过既然在河北道,想必应该在北京啊天津什么的一带,离他所在的房州不挺远的吗?
这老陈,营州打仗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当大周的官!
曹悍赔着笑脸道:“陈县尉啊,在下不过是个在码头扛包为生的普通百姓,你问我这种国家大事,是不是问错人了?”
陈子昂和李三郎相视一眼,他们自然不会告诉曹悍,问他对营州战事的看法只是借口,以此为插入点,试探他是否心向李唐才是真!
毕竟朝堂之上李武并立已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凡天下有志之士,都会有自己的看法,或是倾向李唐,或是支持武周。
他们想深入了解曹悍,当然首先要明确他心中的政治倾向。
陈子昂淡笑道:“曹壮士只当闲谈便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曹悍摊手无奈道:“我一个小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