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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偷出来!有此铁证在手,我们将奏请太子,然后联合朝臣一起弹劾武攸宜,将真相公之于众,迫使契丹人归还七万百姓!”
曹悍点点头明白了,狄仁杰之意,是想请自己出马,去把武攸宜的罪证偷出来。
他口中的可信之人,自然就是拥护李唐的大臣。
曹悍拧眉陷入沉思,狄仁杰端起茶盏小啜,也不打扰他,容他慢慢思量。
这件事的难点并不在那份协定上,而是拿到罪证后,如何发难,将目前朝野第一红人武攸宜拉下马。
直接联合朝臣上奏弹劾?
无异于当众打武则天的脸!
那可是刚刚代表武氏为大周取得辉煌胜利的大功臣,还在武氏七庙前拜过祖先献过俘虏,武则天金口嘉奖他为大周的柱石之臣。
结果,一场大胜竟然是以牺牲大周七万百姓换来的,再加上那一万惨死冤魂,如果昭告天下的话,武攸宜只怕要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砍一万次脑袋都不足以向天下谢罪。
连带着武氏也会被人诟病,让整个武姓皇族蒙羞受耻。
一想到得知真相后暴怒的武则天,曹悍就有些头皮发麻。
她的愤怒绝对不只针对武攸宜,恐怕还有敢于揭露真相的人。
“狄公可曾想过,倘若真相大白于天下,武攸宜固然难逃天罚,但圣人的怒火,只怕会烧伤许多人。”曹悍语气低沉,满面肃然。
狄仁杰淡淡一笑,捻须平静地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此事一启,武攸宜难逃一死,可牵头之人,圣人只怕也饶不了他。”
顿了下,狄仁杰语气平淡,却透出一股坚定:“老夫与张柬之商量后,决定一旦拿到罪证,就由我二人揭露此事,向圣人上奏!张柬之七十有三,老夫也已六十八岁,两个朽木老儿为官一生,死之一字早已看开,只要家中能有一缕香火留下,纵使刀斧加身也无所惧!”
“既知凶险,狄公何必急于一时?此事重大,该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对!”曹悍急声道。
狄仁杰深邃泛黄的苍老眼眸静静注视着曹悍,叹声道:“朝廷能等,老夫能等,可那七万妇孺等不了啊!此事如果不能尽早解决,大周将永远失去那七万百姓,辽东之地民生将元气大伤,十年之内难以恢复。
辽东本就人烟稀少,一场战乱下来更是十室九空,若失去那些百姓,朝廷最终只能移民塞边。如果朝廷不作为,辽东河北的百姓将如何看待朝廷、看待圣人?民心一失,辽东将永无宁日!”
曹悍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点头。
狄仁杰说的不错,什么人都能等,可那落入契丹人手里的七万妇孺等不了。
大周朝廷如果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那这场平叛之战的意义又在哪里?
“晚辈明白狄公的意思了,狄公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办妥此事!”曹悍抱拳郑重道。
狄仁杰道:“曹司阶只管将罪证拿到手,其余的交给老夫去办。老夫保证绝对不会牵连到曹司阶,也不会有人知晓曹司阶参与过此事。”
曹悍笑了笑,倒也没拍胸脯说出什么大义凛然的话,先找到武攸宜的罪证再说。
想了想,曹悍说道:“狄公,我有一个建议,不如先暗中派人将风声泄露出去,暗地里在神都城流传开,为舆论造势做准备,就当是为朝堂争锋预热!到时候朝堂民间一起发力,让武攸宜的恶行彻底曝光!”
狄仁杰思索了会,笑道:“好想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到时候朝廷想压都压不住!”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谋划细节,狄仁杰告辞离去。
第一百零六章 武家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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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洛北立德坊的建安郡王府近日格外热闹,新漆的朱红铜铆大门气派非常,府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前来拜访的官员众多,横街之上专门有王府兵丁在维持秩序。
一辆金帛包边的豪华辂车在一队铁甲卫士的保护下停在府门前,有眼力见的官员纷纷围拢过来,这可是梁王的车驾。
武三思一袭锦袍华冠走下马车,微笑着跟一众官员颔首致意,在两名膀大腰圆的贴身护卫保护下步入郡王府。
郡王府属官匆匆赶来迎接。
武三思看着前厅里有不少官员进进出出,两侧通向内宅的廊道也有不少官员往来,疑惑地道:“建安王这是在作何?”
属官忙带着几分得意揖礼道:“禀梁王,我家王爷吩咐了,凡五品以上三品以下官员来求见的,一律先在前边善福堂候着,按照品级次序,叫到谁谁才能进到后边启宏堂。”
“嗯?”武三思皱皱眉,淡淡地道:“五品官员才有资格进这郡王府?门槛倒是比我梁王府还高些。”
属官忙讪笑道:“梁王平易近人,朝野谁人不知。”
武三思轻挥袖袍,迈步沿着花石小径朝中堂走去,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官员。
听闻梁王到来,武攸宜和一帮朱紫大员走出正堂迎接。
右金吾大将军武懿宗、左羽林卫大将军武攸宁、高平郡王武重规等武氏宗亲,还有几位投靠武党的侍郎俱在其中。
“哈哈,梁王兄可算是到了,快快请进!”
身穿紫袍头戴金冠的武攸宜红光满面,大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喜庆。
武懿宗等人急忙行礼,武三思现在是武家的掌舵人,爵位最高又最得圣人信任,武氏诸王事事以他为首。
武三思见礼过后,沉声道:“烦请诸位在此等候,本王与建安王有要事相谈。”
“何事非得要在今日说?”武攸宜大咧咧地不以为意。
武三思皱皱眉道:“去后宅书房再说。”
武攸宜道:“那正好,我也有事要跟梁王兄商量,就去书房吧!诸位暂且在正堂等候,今晚大宴一场不醉不归,小王可是从采仙馆和绿绮阁请来几位湥з亩懿荒馨讶舜撸涂粗钗坏谋臼铝耍」~”
武懿宗等人大笑,个个眼露淫光,这两处莺苑的湥з亩墒乔朗只酰湄伺醇父龌ǚ巡簧伲刹荒芾朔蚜恕�
武攸宜引着武三思去到后宅书房,吩咐人送来茶汤,就径直坐到了主位上,手一指请梁王下首落座。
武三思没有说什么,在一方软垫上跪坐下来。
从前来这建安王府,从来都是武攸宜恭恭敬敬将他请上主位。
“梁王兄要跟我商量何事啊?”武攸宜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塞嘴里,神情显得很随意。
武三思淡淡地道:“还是你先说吧。”
武攸宜擦擦手,将案几上一张纸拿给他,笑道:“天官尚书李迥秀是梁王兄的人,地官又是梁王兄在当家,帮忙安排几个职位应该不是难事吧?”
武三思扫过一眼,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他微微思索片刻,便知道这些人现居何职,是何出身。
“这些都是你的人?”武三思伸手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
武攸宜笑道:“有的之前交好,有的这次送了贺仪,不好得推辞,梁王兄看着帮忙调动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武攸宜绝对不会跟武三思开口要官,更没有胆量用这种不带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
武三思觉察到其中的转变,一双鹰眼微微凝起,修剪精致的髯须下,薄唇抿了抿,点点头淡淡地道:“可以。”
武攸宜抚掌笑道:“就知道梁王兄不会拒绝!哈哈,小弟先行谢过啦!”
“对了,小弟还想调几个隆武堂的好手过来麾下听用,这事不急,改天我亲自过去挑人。”武攸宜吃着荔枝,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武三思没有立刻答应,淡笑道:“你需要人手的话,可以暂时调几个过来听用,只是按照隆武堂定下的规矩,你要人手做何事,须得报与我知晓。”
武攸宜吐出荔枝核随手扔一旁,挑着眉梢笑道:“梁王兄这就见外了,你我皆是武氏子孙,按理说隆武堂该由我们共同掌理。之前魏王在世时,规矩还不是你跟他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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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魏王去了,隆武堂交由你打理,可不能再说完全由你说了算。毕竟,当初建立隆武堂的时候,我们楚王一脉的几兄弟,也是出力不少。梁王兄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先楚王武士让是武则天的伯父,武周代唐后,追封武氏先祖,武攸宜、武攸暨、武攸宁、武攸止皆是楚王子孙。
跟武三思和武承嗣比起来,他们算是武氏的旁支。
武三思也听出了武攸宜想插手隆武堂的意思,面上挂着微笑,瞳仁深处却是划过厉芒。
思索了片刻,武三思淡笑道:“建安王说的在理,此乃我武氏内部事务,不如改日召集诸位武家王公,齐聚我梁王府,共同商量如何?”
武攸宜满意地笑道:“难怪圣人时常夸赞梁王兄识大体顾大局,此提议甚好!”
武攸宜眉飞色舞颇为得意,在他看来,梁王这是在向他主动示好。
这也是隆武堂权力重新划分的机会,也是他武攸宜此后能跟梁王并驾齐驱成为武氏掌舵人的契机。
“哦,梁王兄找我何事,可以说了。”
武三思稍作沉吟,看着他道:“最近神都坊市之间有些流言传出,不知你可曾听见?”
武攸宜笑脸一僵,旋即嗤笑道:“听说了,不就是有传闻说,辽东战事如何如何,都是些无稽之谈,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看看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武三思看似柔和的目光实则带着几分审视,“辽东战事,除了军报上记载的,可还有隐情?”
“梁王兄这是何意?”
武攸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拍案跳起,脸色涨红,忿忿不平地道:“你难道相信坊间谣言?还是根本不相信我武攸宜能够领军战胜契丹人?”
武三思微笑,示意他稍安勿躁,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老实说出来,有何难处,可以与我商量。”
“没有!我没有任何要说的!”武攸宜有几分恼火,一挥袖袍,“上报朝廷的就是事实!”
武三思淡淡道:“你和大贺娑固的协定放在哪里?”
武攸宜睁大眼脱口而出:“你如何会知晓?”
随即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恼火不已,怒视武三思道:“我身边有你的人?你派人调查我?”
武三思古井不波的眼眸看着他:“纸包不住火,你还是尽早说出,将内情详细告知,我会想办法为你遮掩一二。”
武攸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噗地一声嗤笑起来。
“梁王兄。。。。”
武攸宜在他案几前坐下,俯身手肘撑在案几上,冷笑连连,“你该不会嫉妒我立下战功,想以此要挟我吧?你害怕武氏里有人跟你平起平坐,害怕圣人扶植其他武氏子弟,分了你的权力!”
武三思摇头叹息一声:“你在辽东做的事如果泄露分毫,可知是何后果?”
武攸宜冷哼一声站起来,“子虚乌有的事,就不劳梁王兄费心了!辽东一个大胜仗,契丹人归降,圣人高兴,皆大欢喜,有这些就足够了!”
“我还要招呼其他贵宾,就不跟梁王兄多言了。如果梁王兄想留下喝一杯,我欢迎之至,如果不想,请自便!”
武攸宜拉开书房门,一副送客的样子。
武三思神情平静,点点头:“那本王就先告辞了。”
“恭送梁王兄!”
武攸宜和武懿宗武攸宁几人一起送武三思离开府门,目送他坐上车驾而去。
“梁王为何不留下喝一杯?我看他神色似乎不太高兴。”武懿宗摩挲着山羊胡奇怪地问道。
“不管他,我们喝我们的!美人们已经来了!”
武攸宜冷冷瞥了一眼,招呼众人回府。
铁甲护卫开道,梁王车驾行驶在坊外街道上。
车厢里,武三思闭着眼,面沉如水。
陡然间,他睁开眼眸,眼底迸射鹰一般凶戾目光。
“派人去法相寺,把岚儿叫回来。”
武三思冷不丁地冷冷说了一句。
“是!”车厢外传来回应声,当即就有一名不起眼的随从离开车队消失在过往人群里。
第一百零七章 夜探王府
立德坊建安郡王府大门外,黄泥石块垒砌的坊墙拐角处,蹲着两个头裹黑巾,身穿粗布麻衣,踩着草鞋的汉子,两手拢袖百无聊赖地望着过往行人。
脏兮兮的麻衣黑黢黢的脸,这副模样的汉子通常都是蹲在街边等着揽工的闲汉。
“这几日武攸宜日日在王府里摆酒饮宴,喧闹不止,思顺坊和敦化坊里的高档莺苑送来不少湥з亩秃炫疲盗镌粕馗墓艘脖慌戳诵馕湄嘶拐媸巧裢ü愦螅〈蟾缒闼翟粕馗锏哪镒邮遣皇歉晃丁!!!!�
张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