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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悍再怎么历史盲,也知道临淄王就是李隆基,他赶紧在那一堆纸张里翻找起来。
“没错,李隆基这小子是垂拱元年生的,年岁而今也就十二三,家中也是排行第三。。。。”
“李三郎。。。。李三郎!”
曹悍霍然起身,目露精芒:“难道,头一个李三郎,就是李隆基?”
“对了,那小子敢口出狂言从房州别驾手里要人,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怎么敢说这种大话?按照年岁推测也符合!”
“他们这伙人,做生意是假,真实目的恐怕就是九梁山!”
曹悍越想,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有道理。
夜已深沉,曹悍只觉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在床上躺下,闭上眼思索。
他的猜测究竟对不对,明天回城,找陈子昂探探口风便知。
渐渐的,油灯燃尽,屋内陷入黑暗,曹悍也沉沉睡去。
第五十九章 与老陈的深入交流
次日,曹悍起了个大早,重新涂抹伤药包扎好后,匆匆赶往县城,直奔县府。
后衙官房内,陈子昂早已坐在案桌后处理公务,桌上放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都顾不上吃。
见曹悍到来,陈子昂搁下笔笑道:“你来的正好,某找你有话说。”
曹悍嘿嘿笑着坐在下首,眼睛却是朝那碗粥瞟去。
陈子昂哑然失笑,朝屋外候着的仆从吩咐:“再上一份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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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端上粥菜,陈子昂也得空把早饭吃完。
曹悍稀里哗啦喝完,抹抹嘴巴:“近来我受陈县尉督导,时常到这里读书,也算小有心得,有些关于时政方面的问题,想请教陈县尉!”
仆从上堂撤走碗筷,陈子昂拿一块绢帕擦拭嘴角,闻言略显讶异:“哦?你何时对朝政感兴趣了?呵呵,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权当茶余饭后的闲谈。”
曹悍抱拳道了声谢,想了想:“敢问陈县尉,大周如今的国力,比之高宗朝时如何?”
陈子昂捻须微一沉吟,摇头道:“高宗即位之初,励精图治,大展贞观遗风,开创永徽盛世。总章元年,李勣破高句丽,拓土千里,置安东都护府,统辖辽东四十二州之地。至此,我大唐西至咸海,东抵辽东半岛,北达北海,南至交州,万里疆土,举世臣服,万邦来朝!
大周如今的国力,比之当初却是明显不如的。”
曹悍点点头,往官房外看了眼,神情有些鬼祟:“陈县尉,你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而今的局面?”
陈子昂沉吟片刻,叹息道:“当今圣人虽为女子,但精明强干不让须眉,深谙朝政时局,多年辅助高宗陛下治国理政,深受高宗教诲。本来,以她的能力,若是一心为国的话,有很大可能将延续高宗朝时的鼎盛辉煌,契丹叛军更不至于坐大到如今地步,只可惜。。。。”
陈子昂看了眼满脸求知欲的曹悍,轻声道:“只可惜,以她的身份坐在那个位子上,想要坐得稳,不光要面对外部压力,更多的掣肘,还是来源于内部。”
曹悍若有所思:“陈县尉的意思,圣人个人执政能力没得说,但她要平衡朝堂上李氏和武氏的纷争,同时又要提防野心家的冷箭,既要保住自己的皇位,又不能让统治集团分裂,这些麻烦事,牵扯了她太多精力。”
陈子昂对曹悍的一番总结感到惊讶,捋须笑道:“孺子可教也!”
“嘿嘿~”曹悍搓搓手,又试探性的问道:“陈县尉,圣人如今只有两个儿子在世,你觉得此二人怎么样?”
“你说庐陵王显和皇嗣旦?”
陈子昂似乎没想到曹悍会问这二人,稍一思索,说道:“庐陵王被废以后,一直被秘密幽禁,听说他意志消沉,终日惶惶,再无半点天子气象。庐陵王性格稍显文弱,刚毅果决不足,或可为一位太平天子。
皇嗣旦么,我与他交往不多,不过天授元年圣人登基,他被降为皇嗣,却不像庐陵王一样被迁禁别处,依然能留在神都,虽无职权,但也没有杀身之祸。从这点上看,皇嗣旦亦有过人之处。”
曹悍长长地“喔”了声,他听懂了陈子昂话里的意思。
陈子昂是说,李显性子懦弱,资质平庸,缺乏开拓进取的锐意精神,让他当皇帝,顶破天也就是个守成之君。
李旦则是个腹黑老硬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常常有惊人之举。
都是干皇帝然后被老娘废掉,他这当弟弟的,就不会像他哥一样,被秘密圈禁起来,人家不干皇帝,照样在神都吃香喝辣。
能在自个儿老娘的雷霆霹雳下安稳度日,光凭这一点,李老八这家伙就不简单。
“陈县尉可知,庐陵王被幽禁在何处?”曹悍冷不丁的问道,一脸八卦样的凑近。
陈子昂神情自若,淡淡笑道:“之前在均州,后来不知被迁往何处,也有传闻说就在房州!”
曹悍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瞧他这一脸淡定,还真有些拿不准,他究竟知不知道李显就在竹山?
“嘿嘿,陈县尉不知,那临淄王一定知道!要不他为何不去别处,偏偏来竹山?”曹悍揶揄的挤挤眼睛。
陈子昂忽地仰头哈哈笑了起来:“曹悍呀曹悍,我说你今日为何找我谈论朝局,原来是想拐弯抹角的问这个!”
曹悍振奋精神:“这么说,陈县尉承认,那李三郎就是临淄王李隆基?”
陈子昂捻须微笑:“此事别问某,某不知情!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与某无关!”
嘿,这老陈跟他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一套。
曹悍绕到案桌后,很是狗腿子样的为陈子昂捏肩捶背,印帕程趾茫骸拔宜党孪匚荆哿┧憔蜕晕⑼嘎兑坏隳谀桓摇A僮屯趵粗裆剑遣皇俏颂绞勇晖酰柯晖蹙驮谥裆蕉圆欢裕俊�
陈子昂却是呼地一下起身,脸色骤然变得严肃,快步走到屋子门口,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郑重其事的道:“事关重大,此事你休要再提!不管真假,倘若走漏只言片语,都会在竹山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曹悍见他神情凝重语气冷肃,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开玩笑,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喝过茶水,陈子昂盯紧他低声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曹悍挠挠头,当即也不隐瞒,将昨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陈子昂听罢,久久沉默不语。
好一会,才听他长长叹口气道:“神都早有传闻,说庐陵王一家日子清苦,时刻处于严密监视之下,不得半点自由。唉,高宗陛下遗诏选定的后继之君,我大唐的正朔天子,竟然沦落到此种境地!”
陈子昂黯然神伤,眼眶泛红,那份为君担忧的诚挚感情令人动容。
曹悍虽然对这些李唐忠臣的执着不是很理解,但他懂得尊重,这些至死都不忘为复唐奔走效命的臣子,抛开私利不谈,他们的这份忠贞足以让人尊敬。
是日,曹悍留在县衙,和陈子昂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深入交流,混完早饭混午饭,本来想连晚饭也一块混了,可惜县令葛绛找他有事商谈,曹悍只得告辞离去。
第六十章 又来一个吃霸王餐的
曹悍回到酒楼,趴在柜台后无所事事的齐小星眼睛一亮,忙迎上来。
“姐夫!你昨夜跑哪去了?那小子的底细打探清楚没有?快跟我说说!”
齐小星踮起脚尖揽住曹悍的肩膀,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这一下牵动伤口,钻心似的剧痛阵阵涌来,曹悍疼得直哆嗦。
“姐夫你。。。。咋啦?”齐小星吓一跳,连忙松开手。
只见曹悍肩胛处印出斑斑血迹,齐小星脸一白,声音发颤:“你。。。。你受伤啦!?”
曹悍一瞪眼示意他别吭声,朝楼上楼下正忙活的齐丁香瞟了眼,低声道:“我回来打个照面,省得元娘担心,待会我去药房处理一下,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你小子给我嘴巴严实点。”
齐小星知道肯定出了事,急忙点头保证自己不乱说。
齐丁香下楼时也瞧见了曹悍,顾不上说话,只能冲他露出笑颜。
曹悍看着她又钻进后厨忙碌,朝齐小星使个眼色,离开酒楼直奔药铺。
重新换上伤药包扎好,又换了一件黑色长衫,套上齐丁香做的氅衣,确定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端倪,曹悍才放心的回到酒楼。
在大堂找个地方坐下,齐小星从后厨弄来两个热菜,沽一壶酒端到曹悍跟前。
喝了几口酒暖和身子,曹悍吃着菜,齐小星眼巴巴的坐一旁望着他。
“这次你小子算是没看走眼,那李三郎的确不是一般人。唔,这件事情我给你记一功。”
齐小星来了精神:“我就说那小子有猫腻吧!哼~要是乞丐的话,哪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曹悍正要说什么,一个挎刀大汉走进酒楼,站在柜台前,四处打量一眼,撑开嗓门大吼:“伙计呢?有喘气的没?”
齐小星翻个白眼,急忙跑过去,很职业的假笑起来:“哎唷这位大官人,有什么事您吩咐?”
大汉叉腰按刀,低头打量一眼,咧嘴道:“楼上有座没?”
齐小星的个头还没到大汉的胸口,仰着脖子说话都有些费力:“对不住了,楼上客满,要包厢的话,得提前预定。敢问大官人您几位啊?要不大堂里坐如何?”
“唔。。。。”大汉摸着下颌一圈杂草似的络腮胡想了想,大手一挥:“好吧!”
“得嘞!您请!”齐小星笑呵呵的把他引到曹悍身后的一张桌子。
曹悍端起酒杯放到唇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大汉。
只见其一身织锦华美胡服,脖颈领口处缝着一圈白狐裘,脚蹬长筒皮革靴,腰束金线镶玉带,虽是五大三粗的模样,这身行头可着实价值不菲。
再观其长相,曹悍第一反应就是卧槽,这不是86版西游记里的沙僧么?
这把大胡子长的,真他瞄的有个性!
曹悍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差点憋不住的笑声。
大汉“沙僧”似乎对屁股底下的高腿长条板凳,和身前的方桌感兴趣,粗犷如雷的笑声响彻在大堂:“哈哈~你们这登仙阁有点意思,这些家当是谁琢磨出来的?还别说,真他娘的挺舒服。”
齐小星得意一笑,双手奉上菜单:“大官人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我家登仙阁的装潢布置,别说在竹山,就是在房州,那也是独一份!”
大汉接过菜单愣了下:“这是啥玩意?”
齐小星又递上拇指粗细,打磨光滑的一根炭笔,解释道:“菜单,大官人想吃什么,在菜名后面勾一下便可!”
“啧啧~新鲜!真他娘的新鲜!没想到这穷乡僻壤里的酒楼,花花点子还不少!”
大汉拿着炭笔看着菜单,两条黑毛虫似的眉毛挤在一起。
“珍珠翡翠白玉汤?乾坤大挪鱼?西式黑椒羊排?风情浇汁白玉面?这都啥玩意?”
大汉看得一阵头大,想他也算吃遍两京数十家名酒楼,这些稀奇古怪又坳口的菜名还是第一次碰上。
大汉不耐烦的把菜单和炭笔扔给齐小星:“把你们这好吃的统统端上来,只要爷吃的尽兴,赏钱大大的有!”
“嘭”一声,大汉把一小坨指甲盖大小的金疙瘩搁在桌子上。
齐小星眼睛都直了,这还是头次遇见用金子付钱的豪客呢!
“但是嘛,要是爷吃的不痛快,有你们好受的!”大汉又冷笑着抛出一句,神情无比嚣张。
齐小星有些怕他,僵笑了下,刚要转身去后厨吩咐,又被大汉叫住。
“对了,听说这登仙阁的东家在竹山也算一号人物,他人呢?不妨叫过来,陪大爷喝两杯!”
齐小星一愣,下意识朝曹悍看了眼,曹悍没回头,只是不露痕迹的微微摇头。
“哦。。。。这个,大官人见谅,我大哥不在,他到码头去了。”齐小星笑着应付道。
大汉哼了哼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齐小星退下。
等齐小星走后,大汉却是眯起一双虎目,盯着坐在他前面一张桌子的曹悍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悍第一时间觉察到身后传来的凌厉目光,眼瞳微缩,身子不由自主的绷紧。
二刻钟后,大汉身前两张方桌拼成一张,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许多食客见他一个人独享这么多美味佳肴,都在一旁议论纷纷。
大汉浑然不在意,筷子扔一旁,直接双手并用,狼吞虎咽吃的好不欢快。
吃了大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