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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良骏叫来几个亲卫,弄了辆板车,众人七手八脚把马尸抬上车,运回东宫去,只等厩牧署销了籍,就可以拿来打牙祭。
球场上的血腥风波没有影响大家得胜的喜悦,回到东宫后,宴良骏命伙房加餐犒赏众亲卫,又宣布明日除安排正常值守外,其余人全部歇息一日,众亲卫欢声雷动。
第二日一早,载元门内亲府驻地一片安静,所有营房宿舍静悄悄,此起彼伏的鼾声不绝于耳。
十几个恰好今天轮值的亲卫嘟嘟囔囔的爬起床,洗漱过后赶往几处东宫主要宫殿值守。
整个亲府围绕曹悍设计的那套体能训练流程,高强度魔鬼特训了大半个月,中途没休息过一天,就连曹悍都感觉到有些疲倦。
今日集体休沐,却没有一个想着离开东宫去城里耍耍,都想着要好好睡上一觉,把久违的瞌睡补回来。
曹悍和夫蒙灵察住一块,半个多月以来,也习惯了这厮震天响的呼噜声,把头用被子一蒙照样酣睡。
也不知睡到什么时辰,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用力摇晃,扒开被子眼皮狭开一条缝,脸皱成一团瞧了半天,才看清楚站在床榻面前的人竟然是冯全。
“。。。。冯司马?早啊,找我有事?”
曹悍晃晃昏沉的脑袋,抓抓面皮打着哈欠。
“哎唷,这还早呀?都快正午了!”冯全没好气地尖声道。
“赶快起身跟杂家走!”
“。。。去哪?”曹悍睡眼惺忪。
冯全挤挤眼睛,压低声:“公主要见你。”
曹悍懵了下,瞌睡立马清醒几分。
太平公主要见他?
“唔。。。冯司马稍等,我这就起床穿衣洗漱。”
不敢耽误,曹悍掀开被子跳下床榻,冷风一吹,两股颤颤,裤衩都凉透了,睡意瞬间全无。
冯全笑眯眯地望着曹悍哆哆嗦嗦的穿衣,伸出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脊背,赞叹道:“曹校尉好精壮的身子。”
那冰凉尖利的指甲触碰到皮肤时,曹悍一个激灵逃开,咬牙有些恼火地道:“冯司马莫要动手动脚!”
冯全掩嘴咯咯一笑,捏着兰花指白他一眼:“都是大老爷们,你还害羞了?”
曹悍张张嘴又忍了回去,妈蛋,老子是大老爷们不假,可你一个割了卵蛋的算哪门子大老爷们?
第三十一章 见面先洗个澡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停在载元门,出了亲府驻地,曹悍和冯全直接坐上马车离开。
冯全甚至没让曹悍去跟宴良骏告假,说是公主不想让人知道他今日去了公主府。
从重光门离开皇城时,冯全把一面玉牌递出车窗,守门的宫门将看过后,二话不说下令放行。
于是这座可以直通皇城之外,大部分时候都紧闭的城门轰隆隆打开一道缝隙,马车从容驶离。
回头望了眼重新关闭的巍峨城门,曹悍暗暗摇头。
身为前东宫门卫大军的一员,他可是知道重光门对于东宫的重要性。
重光门的守卫甚至不属于东宫监门率,而是由左右监门卫轮流派人驻守。
换句话说,重光门开启与否,甚至东宫之主,太子储君说了都不算,只有皇帝和宰相才有权指挥。
而太平公主一块玉牌就可以打开这座从皇城外直通东宫的城门,其中深意细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冯全拿着把精致的小锉刀,在那细致地修剪指甲,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丝毫不放在心上。
尚善坊,太平公主府。
从耳门入府后,曹悍跟在冯全身后兜兜转转,看花了眼走断了腿都还没见到正主。
太平公主府实在太大了,各处亭台楼阁花园苗圃,大殿廊庑水榭平湖,马场球场一应俱全,连寺庙都有两座。
或许是园林众多,花草树木种植的极为茂盛,竟然让这座府邸看起来比东宫还要奢华富丽堂皇。
曹悍还没去过太初宫,想来除了宫殿规制上更庞大些,气势更宏大些,豪华程度只怕也与太平公主府相差不多。
往来家仆婢女成群结队,身穿铁甲的卫士一队队巡逻有序,府中众人各自忙忙碌碌,还有不少身穿官袍的官员,被家仆引着去见公主府属官。
亲自登门的官员中,甚至不乏朱紫大员,四到六品的多如牛毛,再往下,不好意思,连登门的资格都没有。
曹悍暗暗心虚,幸亏今日没有穿那身浅绿官袍,要不然让人瞧见他一个七八品的小官进出公主府,只怕就要闹出大新闻了。
冯全领着他走西边的廊道,直通府邸后宅,倒是避过了与那些进出公主府办事的官员碰面。
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一座恢弘殿堂前,抬头一看,门匾上写着“同心堂”三个铁钩银划的大字。
曹悍见过太平公主的笔迹,认出这是她亲手所写。
在檐下脱去鞋履,进到堂中,便瞧见太平公主端坐在上首主位一方宽大案桌后,正提笔认真书写着什么。
自从在竹山坐高腿桌椅习惯后,太平公主回到神都就命人依葫芦画瓢打造了全套高腿家具。
曹悍设计出来放在登仙阁的老板专座—太师椅也被她命人扛回神都,参照模样做了不少。
这座同心堂里的布置,就多是仿照登仙阁来的,茶桌太师椅,宽大高案桌一个不少。
曹悍往案桌后的人儿多看了两眼,只见她略施淡妆,敷过脂粉,黛眉轻描,两瓣唇呈现自然的淡粉色,颈项挂了一块翠绿的弯月玉饰以作点缀,胸前的饱满弧度惊人,将衣襟高高撑起。
她的长发盘在脑后,一身对襟月白色窄袖胡服,脚上穿着长筒革靴,整个人显得干练,英姿飒爽,搭配绝美容颜,又显出几分妩媚风情。
曹悍瞟过一眼垂下眼皮,心里嘀咕,以往太平公主穿胡服或者遥鄣氖焙颍家兀谓袢杖词头帕恕!!!�
“殿下,奴婢把人领回来了。”冯全印帕承∩馈�
曹悍微躬抱拳道:“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瞟了眼,嗯了声,淡淡地道:“坐吧,本宫还有几份鸾台发来的文函要看。”
“谢殿下。”曹悍在下首末尾位置坐下,挪动了下屁股,感觉这些新款太师椅竟然要比他在竹山找人做的那些坐起来更舒服。
冯全小跑到案桌旁,殷勤地研墨铺纸,整理文书。
安静了会,太平公主忽地抬起头使劲嗅了嗅,皱皱鼻头,目光落在曹悍身上,嫌弃似地道:“一股子汗臭,昨日打了球赛,回去都不知道沐浴净身吗?”
曹悍怔了怔,疑惑地低下头闻闻身上,没发觉有什么浓烈的男人味呀?
冯全揶揄笑道:“殿下,奴婢去找他那会,他正蒙着头呼呼大睡呢!只怕昨天回去,整个亲府就忙着喝酒庆祝,哪还会有人想起来洗澡!也难怪曹校尉闻不到味,整个亲府上下都一个德性,好端端一群官僚子弟,硬是被宴良骏带成了糙汉子。”
太平公主淡笑道:“这说明宴良骏的确是个人才,能把亲府的兵少爷练成真卫士。他们以后都是要保卫太子的,没点血性杀气怎么行?此事本宫定会为他请功。”
曹悍有些意外,忙站起身行礼道:“微臣替宴将军多谢殿下!”
太平公主搁下笔,又道:“不过练兵归练兵,该有的仪容还是要有,浑身臭烘烘的成何体统?都把本宫这香薰缭绕的同心堂弄臭了!”
曹悍老脸赧红,讪笑道:“殿下训斥的对,微臣下次一定注意。”
心里却是一顿腹诽,在宫里当差冬天想洗个热水澡可是麻烦事,哪像这公主府,想泡澡招呼一声,就有几十上百个奴仆忙前忙后,分分钟满足你。
太平公主摆摆手,嫌弃道:“冯全,带他下去沐浴,再给他换身像样的衣裳,浑身臭烘烘还穿的破破烂烂,让人瞧见还以为本宫府里进了乞丐流民呢!”
“奴婢遵命!”
曹悍懵了,哪有逼着登门造访的客人沐浴换衣的道理?
这是有多嫌弃老子?
老子这身袍服还是上次在北市,花了五百文钱专门订做的呢!
刚要拒绝,太平公主凤目一瞪:“快去!给你一个时辰把自己拾掇的像个人样。”
老子哪里不像人样了?
曹悍心里恼火,要嫌弃就别叫老子来啊!
无奈,万分不情愿的被冯全拽走了。
奶奶的,来一趟公主府还要沐浴更衣,搞得像进庙烧香拜菩萨似的。
望着曹悍黑着脸不情不愿地跟冯全出了同心堂,太平公主噗嗤笑出声,朝那人影挥挥拳头,噘嘴嘀嘀咕咕:“死小子,脏兮兮的就敢跑来见我,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哼~~”
第三十二章 公主府里的保健项目
冯全领曹悍去沐浴的地方,在一片竹林间,一座单独的跨院,美其名曰水竹苑。
夏日绿竹掩映,冬日竹林白雪,在此间沐浴,别有一番景致。
进去一看,好家伙,单是一处洗澡的院子,就比一户普通的神都百姓家还要大。
“曹校尉想在楼上洗,还是楼下洗?”冯全笑眯眯问道。
曹悍看看那座占地颇广的二层小楼,谨慎问道:“敢问冯司马,这其中有何区别?”
冯全悠悠道:“这楼上嘛洗浴桶,可一览竹苑风景。楼下嘛,洗浴堂,还可冲淋,只是没有风景可观。”
“。。。。某是个粗人,不习惯洗澡的时候还看风景,洗楼下浴堂吧。”
冯全笑着点头,领着曹悍进入楼下浴堂。
原本曹悍以为的浴堂,就是一处洗澡池子,把水烧开后倒进去,泡一泡也就完事了。
可进去才知道,公主府的浴堂是这样的。
百十平的房间内,铺设白玉石地砖,四面墙壁涂着壁画,或人物鸟兽,或山川河流,又或是神话传说,每一面墙壁的主题各不相同,但色彩以及图案整体看下来却无丝毫违和感,搭配的无比和谐。
墙壁高处开窗通风,房间中有五根石柱,每根石柱中空用以通热取暖。
北面靠墙处垒砌一个半人多高,长七八米、宽四五米的巨型水池,再铺上雪青相杂纹路的大理石,看上去就如一方雪台上长出青色的草团。
墙上有四根凤首铜柱,铜柱上方的墙壁上,还有一红一绿两处绳头。
冯全拉住绳头轻轻用力往外一拉,只听隔壁有清脆铃声响起,接着,红绳下的两处凤首铜柱开始吐水,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十分滚烫。
“若要加热汤,拉红绳,若要添冷水,便拉绿绳。”
冯全演练了一遍,四根凤首铜柱哗哗流淌,水流很大,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把水池装满。
曹悍震惊了,公主府洗个澡竟然有这么多花样,连冷热水龙头都弄出来了。
当然,这玩意都是人工操控的,隔壁屋子里忙忙碌碌有些许声响传来,不知道有多少奴仆在为这间浴堂服务。
望着偌大的水池渐渐蓄满,曹悍咽了咽唾沫,一个人洗这么一大池子,太奢侈了。
冯全本有留下来伺候的意思,被曹悍无情拒绝并言语委婉地赶出去了。
水池边上放着一个个沐盘,里面装有沐鉴、沐鋗、扁壶、浴巾、浴袍,各种调配好的草药、香料,还有一些陶制的打磨光滑的,用来按摩擦洗身子的工具,曹悍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眼看放了大半池子水,曹悍试了试水温,四周看看,浴堂里热气腾腾没有别人,三下五除二脱光泡进水池。
把脑袋没入水中,抹了一把脸,舒服的呻吟出声,曹悍刚准备来个仰泳好好享受享受,水雾朦胧间就见到几个人影走了过来。
四名身姿曼妙,轻纱着身,披散长发的美貌侍女站成一排,朝曹悍盈盈下拜:“婢子特来伺候公子沐浴。”
说着,这四名妙龄侍女就要解开轻薄纱裙走下水池。
“慢着!”
曹悍急忙回过神,伸手大声喝止,同时缩在水里一只手捂住要害。
四名侍女睁着无辜眼眸望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曹悍瞟一眼,只见四名侍女内里竟然不着寸缕,纱裙被水气打湿,便瞧的一清二楚。
一股火热气浪从小腹升起,曹悍咬牙暗恼,这肯定又是太平公主故意捉弄他。
“多谢四位姑娘,在下无需侍奉,请你们离开便好。”
曹悍以尽量平静的语气婉拒。
四名美丽少女相互看看,皆是满脸为难。
边上一女上前一步,楚楚可怜地道:“莫非是婢子们蒲柳之姿,入不得公子法眼?”
那侍女赤脚往台阶下走了两步,一身湿漉漉的薄纱紧贴身子,美妙**一览无余。
曹悍涨红脸转过头,咬牙轻喝道:“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