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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带一匹骡马上路,其实也只是为了好玩排解荒野里的孤独而已。既然如今骡兄有了它自己的追求,索尔也不再强求。
农户一家热情地招待了索尔一顿便饭,于是临走前索尔把骡兄送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这匹胸无大志的骡马。
对于一家生活普通的农户而言,一匹骡马也算是不小的劳动力了,磨磨麦子拉拉小车什么也算一把好手。为此农户一家很热情地将索尔送到门外,站成一排一直目送着他远去。
“该死的,当初我就反对养那么个玩意。看见了吧,它就是个白眼狼,哦不对,白眼骡。人和畜生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又不是老大你和我之间。”
刚一上路走在荒野里,提莫就悲愤地骂开了。还不停强调真正不离不弃的感情就像他和索尔之间一样,把索尔恶心得原本振奋的热情差点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路程并没有多少改变,大体方向还是向着南境主城奥德伦萨前进。此时索尔距主城奥德伦萨还有三十多个领地的路程,距离半路的中继点潘多尔城还有十多个领地。
就在索尔和提莫重新踏上旅途,互相敞开心扉的时候,还有一伙人也正风尘仆仆地赶来。
这群人明显气质不凡,不论穿着还是谈吐都显得有些神秘,一路只顾着闷头赶路。
他们锃亮的铠甲一路不知晃瞎了多少狗眼,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们的实力,这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仰望的目光。
这是一支常年活跃于黑暗十字B阶任务的队伍,黑暗十字第三中队,他们这次来是为上次第七小队几乎全灭的任务进行收尾。
队伍的配置上仍然是重盾手担任队长,一个名为杰罗迪尔,看起来有些刻板的方脸男人。多了名副队长,一个叫瓦利斯顿的剑士,飘逸的束发,可惜脸和队长一样方。
队伍人数十一人,七男四女,比起当初第七小队的六人多了五个。其中有一个是邀请来协助任务的艾密尔顿家的小姑娘,名叫洛娜,三阶魔法师。
剩下的十人都是队伍成员,职业搭配方面有一个重盾手、三个剑士、三个法师、黑暗弓箭手和召唤师以及幻术师各一名。
战术上不论遭遇何种规模的战斗,队长负责吸引承担大部分伤害,三名剑士在进攻和护卫之间切换,同时确保法师的安全。
加持了高阶鹰眼术的黑暗弓箭手会负责在队伍周围游走,负责阻击或者配合法师们取得远程优势。至于召唤师和幻术师,也有着各自的手段和要照顾的领域。
实力阶位方面,十人中主副队长五阶,其余全部四阶。
这样的队伍,哪怕想覆灭一个有主城的领地,也可以说轻轻松松毫无压力。然而等一路风餐露宿来到了坎德拉领地的加印城后,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于初夏时分收到了黑暗十字的任务委派,不是自己接取,而是直接委派。这样的任务虽然没有明确的任务时限,但显然属于必须重视的加急任务。
于是中队通过传送直接到达潘多尔城,然后一路向南强行军,硬是只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来到了坎德拉领地的加印城,这里距离废墟古都卡洛特也只相差一个领地的距离而已。
而这次的任务目标,一个名为索尔?德雷克的年轻人,也正在向坎德拉领地这边靠拢。
这是队伍里那个三阶的小姑娘洛娜确认后得到的结果,她通过自身的自然魔法亲和,成功接继上了黑暗十字第七小队法师莉莉安留下的魔法印记。
此时洛娜只要偏头凝神看向南方,就能看到代表着索尔那名年轻人的一小点绿色火焰,正在忽明忽暗地向坎德拉方向缓慢靠近。
收回自己的视线,洛娜有些疲倦地倒在床上。
这间旅馆房间的内部装饰只能算是普通整洁,但洛娜还是能感觉到一种狭小空间所带来的温馨感,而不像自己家那宽阔的宅邸,每次父亲不在家时只有空荡荡的冰冷。
她刚过成人礼,十五不到的年纪,已经有了柔美身段的浅影。
一头顺滑及腰的浅蓝色长发,清澈的大眼睛可锐利可魅惑,小巧的鼻梁和温润的小嘴,再搭配上无可挑剔白皙细腻的肌肤,世家贵族数代的美丽优秀血统在她这里得到了很好的遗传。
据说母亲她有着三分之一的海族血统,这头蓝发就是来自自己母亲的遗传。
人们总是喜欢通过发色来判断魔法元素的亲和,所以以前洛娜时常被误认为是水系魔法师,可惜自己掌握的却是有些比较冷门的自然亲和。
可见人们总有着各自的烦恼,不论你有着怎样的社会地位,烦恼总是各种各样。
洛娜目前最大的烦恼就是家族日益没落的近况,毕竟要从繁华回到冷清并不容易。
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洛娜其实不怕吃苦,何况就算家族没能挤进议会的二十四席,家境也落魄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不愿看见紧握着家族荣耀不放手的父亲终日闷闷不乐,他最近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似乎自从哥哥死在秘境里母亲也相继离开之后,他人生里能寄托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翻身坐起,洛娜换上一身宽松的便裙,扶着修长紧致的腿部慢慢将长袜搓下。然后将光洁精致的白皙足踝轻轻踩在小圆凳上,开始治疗自己脚掌上的血泡。
这一个多月的强行军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但洛娜从未抱怨过。
至于这次要讨伐的目标具体是谁,虽然洛娜是看过任务描述的少数人之一,却没看出来对方是人还是魔鬼,有着怎样的能耐。
不过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对这次任务中自身的定位很清晰,大概就是起到一个索敌的作用。至于战斗方面,如果整个中队的人都应付不了,那多自己一个小小的三阶也改变不了什么。
倒不是洛娜不愿多做一点,如果任务完成的漂亮自己得到的评价也会高一些,虽然对家族的困境或许没多大帮助,但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只不过这样的场面,应该也轮不到自己发表什么意见。
“嗵~嗵”房门突然被敲响。
洛娜站起身理了理裙装,然后疑惑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队伍里的女性法师瑟琳娜。
来到队长的房间,包括洛娜在内此时桌边坐了四个人,四人都是看过任务描述的。
这似乎是场关于战前部署的会议?自己这点小实力能被邀请来参会让洛娜有些受宠若惊。
四人一时间有些沉默,洛娜安静地保持着礼仪,突然注意到副队长瓦利斯顿和女法师瑟琳娜的手在桌下扣在了一起,噢,这显然是对情侣。
转头看看队长杰罗迪尔,他正板着脸低头沉思着。手背上一枚金币不停在指背上翻来翻去,却不会失手掉落,有一种重复规律性运动所带来的严谨美感。
噢,这显然是队长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洛娜判断着。
“咳…咳,我叫你们来不是看杂耍的,都说说吧,关于这次任务有什么想法见解,随便畅所欲言。”队长杰罗迪尔看到另外三个人都在盯着自己的金币表演,咳了两声。
这个问题问出来,洛娜暗自蹙了蹙眉,因为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或者说不论他们四人怎么猜测揣度,也未必能比任务描述上得到的更多。
看见有些冷场,队长杰罗迪尔也有些无奈,老实说这实在是他接过的一份最扯淡的任务。在任务描述上还用醒目的红色标注了几个字,疑似极度危险。
疑似?那到底是不是?极度危险是多危险?该怎么面对?真是鬼知道。
目前唯一能用作参考的就是第七小队的牺牲,单独一人面对那样一个小队,老实说即便是五阶的杰罗迪尔自己也不敢说绝对碾压。
一场战斗往往是复杂多变的,纯实力的比拼只是一个方面,除此外观察判断、机会的把握、各自的手段底牌、太多的原因让胜利的天平总是在摇摆。
有时候往往就是因为忽略了某一个微小的点,最后带来了整个面的崩溃。
所以目前整个队伍突然停在了加印城,而目标也正主动向这边靠近着,一个据说当时还是一阶的年轻人,现在却要用一个中队来围剿,这本身就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也许第七小队就是直接全部人扑了上去,最终惨痛收尾。
桌边的四人开始踊跃地发言,互相补充,共同揣度。然而参会的四人都很清楚,在真正的看见和面对以前,所有猜测永远只是猜测而已。
看见气氛差不多了,队长杰罗迪尔说出了这场临时会议的真正目的。
“呃……听说对方也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的普通年轻人,或许我们这边洛娜小姐可以先过去……,呃,我的意思是,先试着接触一下对方,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判断。”
队长杰罗迪尔支吾着,尴尬而又婉转地透露出自己的想法。
这无疑是极具危险性的一步,而且把全队的重担压在一个小姑娘肩上,也不符合黑暗十字一贯杀伐的作风,杰罗迪尔感觉很汗颜。
洛娜眼底掠过一抹微光,原来邀请自己来参会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洛娜小姐如果觉得危险可以拒绝,我们完全能理解。”杰罗迪尔适时补充了一句,其他人也赶忙附和点头。
“不,我愿意冒一次险。我会在风语镇和他接触,甚至尝试着和他组成一个冒险小队,去风语镇外的哀鸣湖畔一起面对强敌,趁机试一试他的战斗实力。”
“然后我会和他一起来到加印城,到时候你们收到我的消息开始动手,怎么样?”洛娜自信地笑着,露出一个柔美优雅的微笑。
第165章 突然的邀请
索尔在新一周的风鸣日中午到达了风语镇。
这个一个安静而温馨的小镇,位于坎德拉领地边缘和腹地的交界处,人口并不密集,盛产乳酪和一种酸甜味的果干。
据说你如果在镇子周围的荒野里游荡,也许有机会听到风语精灵在你耳边呢喃低语。有人说那声音会带你找到失落的宝藏,也有人说它会带你跌入陷阱之中,不知道哪种是真实的。
风语镇也由此而得名。
依循着自己旅途里养成的习惯,索尔先到小镇的集市上去逛了一圈,然后又到当地的酒馆里小坐了片刻,要了一杯口味独特的酸麦芽酒。
每到一个城镇,索尔都会到当地酒馆里坐一坐。倒不是为了品尝酒水,而是为了收集一些见闻和谈资,或者说关于当地以及周边的一些情报。
你永远不知道酒鬼们喝到兴致处会发表怎样的言论,咒骂邻居的、咒骂人生的、咒骂自己的什么都有。除此外关于当地治安的、周边险恶之地的、不要招惹某人的也能听到。
不过酒桌上最受欢迎的,肯定还是那些谁割了谁的脑袋,谁睡了谁的女人之类的闲暇谈资。
从这些或零碎或夸张或抱怨的声音里,索尔总能感觉到一种生活扑面的气息。
等混到差不多晚餐时分,索尔会根据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到镇上某家或简陋或装饰华丽的餐馆里对付一顿晚餐。
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尝试着收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当地菜肴,以此来扩充自己的食谱。
即将入夜的时候,索尔找了一家供冒险者短暂盘桓的二层小旅馆,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个二楼的房间,甚至还有着挑选的余裕。
这些小旅馆除非遇到重要的节日,否则平常很少会有爆满的时候。
这同样也是索尔旅途习惯的一部分,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在镇上休息一夜,好好洗个热水澡,洗去旅途的风尘,然后以充足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接下来的新旅途。
比起旅途中那种睡草丛或者睡树杈的流浪状态,不可否认一张柔软的大床的确能大幅度消减人内心和身体的疲惫。
和旅馆主人简单聊了聊,付出了彼此都满意的价格后,索尔在旅馆仆从的帮助下,跑到后院柴房的大木桶里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裹着柔麻长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上用软布擦拟着自己潮湿的头发,索尔觉得自己现在心情不错。
当然,不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提莫那家伙不在,他被索尔撵到戒指里睡觉去了。
这仍然是一个新的创举,索尔将空间戒指所具备的风险告诉了提莫,扬言曾经有个风之精灵冒险进入过戒指,问提莫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因为索尔觉得提莫并不算一个真正的生命体。
可惜提莫关心的并不是生死,而是一个劲追问那个风之精灵是男是女,胸部是否澎湃之类的猥琐话题。就算澎湃,索尔肯定也不可能和提莫分享,有些美景自己独自观赏回忆就够了。
进入戒指尝试过之后,提莫很满意戒指里的环境。据他说那里面空旷而安静,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虫子从眼眶钻进自己的脑袋里爬来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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