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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倒也没错,这其实很像饭前付账还是饭后付账的问题。吃饭的人坚持后付钱,扬言万一东西不好吃怎么办?餐馆店主却要求先付钱,扬言万一吃完人一抬腿溜掉了怎么办?
表面上看这两个人说的似乎都有道理,如果双方是两个执拗的人各执己见,最后很可能来吃饭的没吃到饿着肚子,而店主则因为没卖出食物而没挣到钱,这其实是个双损的局面。
当然,世事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所以如今大陆上都是饭后付钱,沿袭多年一直至今。
“那不行,万一你听完我的精彩故事后跑掉怎么办?再说交易严格说来钱货要同时亮出来,现在就像你说的,是个人都有故事,所以我的货有了,可你的钱或者说代价在哪里?”
眼看黑袍怪胎的特殊称号就要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知香菇抢走,索尔开始胡搅蛮缠。
“那你想怎样?”这个香菇显然不知不觉被索尔拖入了一场‘黑袍怪胎’称号抢夺战。
“很简单,我的故事在我心里,大致价格我还是有判断的,或许会有点溢价,但做生意你可以坐地还钱对不对?所以我认为故事的价格应该我来开。”索尔抱手说着自己的道理。
“可以。”黑袍香菇静默了一会,给出肯定答复。
“我也不多要,就用你的身体支付吧。”索尔漫不经心地说着,向黑袍香菇逐渐逼近。
倒不是索尔真的觊觎对方什么,毕竟这香菇脸上一个黑布罩,把自己包得像个沙漠部落民一样,谁特么知道她长什么样?万一是只青蛙学会了香菇音来人间捣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脸包得严严实实,要么奇美要么奇丑,要么就是为了遮掩身份又或者准备犯罪之类。索尔向前做出侵略性的迈步,主要是想要试探一下她伪装之下的具体底线。
严格说来一个女人如果相貌不错,能开出的价码很多时候会比男人多一条,就是身体。
直到索尔走得快脸贴脸了,她也没有退避或者别的动作,这倒让索尔又有些看不懂了。
既不慌乱拒绝,也不严词呵斥,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以,如果你的故事让我满意的话,就这个价码。虽然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我清楚我打不过你。”黑袍香菇最终憋出来这么一句,索尔发现她兜帽下的眼睛藏得很是严实。
打不过我?这还真是一个……嗯,耿直而很有道理的理由,让索尔的眼角有些抽搐。什么就可以了?搞得像是我要仗势欺人一样,我欺顶多也只是欺熟人好吧?不包括野生香菇。
“能告诉我你收集故事的理由吗?”索尔不准备再耗下去了。
“没什么具体理由,一定要说的话以前我有个妹妹,我的妹妹很喜欢听故事,经常让我说各种故事给她听。可惜在我那样的年纪,当时也没有足够认知来讲出什么美好的故事。”
“等到妹妹离世后,我觉得似乎没太多事情可做了,于是就把收集故事这件事坚持了下来。毕竟妹妹还在时,我就经常用些铜币和食物换取周围孩子和流浪汉的故事说给她听。”
“妹妹走后可能习惯了吧,这件事慢慢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后来我一边游历着大陆,一边四处收集别人的故事,或许也算是一种对往昔的缅怀吧。”黑袍香菇平静地解释。
又是个苦命香菇吗?
听着她的自述,这既不是旅行商人也不是游吟诗人,索尔也不知道要对她怎么定位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意思是当时你几岁?现在你多大?”索尔追问了句。
“当时九岁,现在十九岁。”她回答得没怎么思考过,对于索尔的失礼提问也不避讳。
从九岁到十九岁?相差十年,应该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十年时间五阶,抛开沉睡时间,光是魔魂的收集就意味着,她必须大部分时间都在荒野里流浪,这怕不是个苦修者吧?
“那既然你到处收集别人的故事,同时还要支付相应的报酬,或多或少日积月累下来应该也不算小钱了。那你怎么生活?我意思是你的故事应该没法转卖吧?那你靠什么维生?”
“我本身是个附魔师,时常会制作一些秘境卷轴之类的东西沿路贩卖。如今我则靠附魔维生,为别人的武器附上克制幽灵的神圣属性,所得的钱财生活还是够的。”黑袍香菇说。
索尔像看风景般突然把视线转向一边,以免被这个香菇看见自己眼里掠过的精光。身后的灰狼尾巴甩动不停,最终又悄悄地收了起来,这表明索尔这短瞬的心情简直好的不得了。
附魔师,这可是高端人才,索尔很早以前就想要领地里有那么一个,可惜终不能如愿。
如今自由之城体量虽然起来了,但眼下幽灵乱飞,秘境也不开了。这意味着谁要来自由之城定居,来或走都是件困难的事情,关键一旦定居,想出个门最近的领地都要走一个月。
如果自己是附魔师,都未必会到自由之城这么个地方,可现在居然有个野生附魔师进入了自己的地盘。她本身有着五阶实力,应该是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游荡到自由之城的。
这个野生香菇必须要攥住,以后领地的秘境卷轴就有着落了,自己戒指里的秘境残片都快堆成山了。自由之城那么大个宏城居然没有附魔师,搞得索尔一直对当地领主鄙夷不已。
为武器附魔神圣属性?听听,光是想象都很厉害的样子好不好?要是能把她诱拐到除臁诵崛ィ晌岬淖ㄓ酶侥Α酰」兰扑芸旎岜徽龀‘协会像神龛一样供起来。
不过索尔很清楚要让一个早已习惯漂泊的人扎根某地很难,和她是男是女关系不大,因为某种程度上她已经习惯了,漂泊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甚至说是种后天的本性都有可能。
这让惯犯索尔有些头疼,再拐到家里去养着显然不现实。当年的佩蒂和伊格莉特香菇就是这样。一个帮自己打理领地,一个帮自己出货魔咒,可拐着拐着野生香菇成了家养香菇。
后来伊格莉特还曾提起这事打趣索尔,问是不是准备把所有有手绝活的香菇都拐回来。
索尔惊恐摇头,真要那样等领地什么生产职业都不缺的时候,自己的领主府可能已经被各种香菇挤炸了。每天一回家是多少只鸭子?即便以索尔的绝顶聪明都不敢去算好不好?
那样就真如史坦特所言,自己是靠征服女人来征服世界了,关键自己没想征服世界啊?
管个领地都管得那么费劲还去管世界做什么?怕是嫌自己还不够忙碌吧?更重要的是自己怎么能够被史坦特那样一个……嗯,都不知道是从哪个蛋里面爬出来的绿皮玩意看穿?
于是事情突然就卡在了这里,即便索尔在那脑袋里峰回路转,却没想到一出太好的方法让这个未知香菇留在领地。今天这一各自转头,今后怕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该怎么办呢?
“这样吧,你喜欢收集故事,我就先给你说说我的故事一角,然后再决定价码如何?”
第478章 孤儿信条
“可以,一角其实已经够了,由此大致能判断整个故事有多少价值。”长袍香菇回答。
索尔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或者不是不明白,而是不知道她是哪一种。
故事这种东西,特别是当你听某人讲述时,你之所以会耐下心来,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故事性吸引了你。又或者对方的讲述里蕴含着一些人生道理,能帮你更清晰地看清这个世界。
当然,也可能你其实并不在乎会听到什么,因为你知道故事既可以是现实某段缩影,也可以是幻想的一个侧面。所以你可能只是突然想停下来随便听听,顺便寻找某种心情而已。
到了一定的年纪,很少有人会再为了某个故事而耿耿于怀了,也许故事里的那些深爱,那些死去活来是不存在的。又或者说那些事物的确存在于某处,只是大部分人已经不信了。
很多事情,再荒谬,再无稽,只要你信,它就存在。而如果你不信,再真实也没有用。
索尔不知道这个像是故事记录员一样的香菇属于以上哪一种,又或者全都不是。但不难猜到她这一生肯定听了许多故事,一般的故事或许打动不了她,更别提把她诱拐到领地了。
“好。”索尔只对她说了一个字,然后整个人突然转过身去,只是很快又再次转回来。
等转回来之后,索尔兜帽下的样子像是变了个人。全身青金色的粗糙皮肤,披头散发青蛙样的脸部覆盖着细密的微小鳞片,两只荧亮而没有眼仁的眼睛像两盏死灯一样注视着她。
“咻~”一道微小却强劲无比的利刃破空声响起,一只剑刃般的锋利手臂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和肩膀之间的位置。利刃带来的劲风,让她原本宽松的兜帽被挤压得向内收缩了些。
“这就是我的故事,如你所见,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混迹在人类领地的……嗯,魔族。我不懂伪装却自成伪装大师,可以说我每天都在危险中度过,面临着随时可能完蛋的煎熬。”
“我周围那些经常对我微笑的邻居,时常赠予我蔬菜的街坊,都很可能在我身份暴露的那一瞬立刻变成我的敌人,更不要说那些冒险者、城镇守卫、光明教廷之类的险恶敌人。”
“总之,我时而藏头露尾时而光明正大,行走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我从不出手,却可以是最高明的刺客,只要我想。那么现在,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活?而且是为什么而活吗?”
索尔注视着这个奇怪香菇问道,他怀疑再说下去自己很可能要原地变身成一个诗人了。
“想。”香菇回答。
“对我的故事有兴趣?”
“有。”
“很大?”
“很大。”
“好。”索尔微笑起来,收回了利刃手,一个转身后,又变回了那副英武不凡的帅样。
“既然你看过我的货物了,也意味着你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或者说我的秘密,那么现在我也要看看你的脸,等你支付完了这部分我们再谈。”索尔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长袍香菇静默片刻,轻轻拉下了自己脸上的黑色布罩。看看别人这含蓄的小动作,这面罩就拉得让人很是期待,哪像艾蕾莎那个神棍香菇,一言不合就扯面纱,扯得毫无技术感。
这个黑袍香菇站在背光的阴暗里,宽边兜帽下只露出精致的鼻子和小嘴,看得不是太清晰。可惜索尔不能俯身强行钻到别人兜帽里去,矜持,也是大魔王自我修养里重要的一条。
“很好,既然你我都迈出了一步,显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初步的合作基础。现在我要亲吻你,算是收点后继交易的订金,你觉得这要求合理吗?”看不清没关系,惯犯自有门路。
“来吧。”黑袍香菇怔了怔,但并没有纠结太久,同意支付。
这声‘来吧’让索尔感觉有些好笑,搞得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一样。索尔在心里搓了搓手,走上前轻轻搂住她的小软腰,然后在漫天风雪的昏暗街灯里,低下头去捕捉她的小嘴。
本来索尔的行程里是绝对没有这一步的,但没有办法,事态已经烘到这了,不能浪费。
以前曾有过一次,索尔和修格斯一起去盗墓。那是一座从外观看来不像是有什么油水的荒墓,不屑鬼神的两个人埋头翻腾了一阵,最后搞得一脑门汗,然后不出意外地毫无收获。
临走前不甘心的修格斯突然说,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不然这次失败就成了无可辩驳的结局。我们或许应该带走点什么,比如说……嗯,各自抓一把土带回去证明我们曾经盗过。
索尔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两人各带了一把土回去祭奠那次无功而返的盗墓。好像也就是从那以后,两人的孤儿信条里就多了一条,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够带走也必须带走点什么。
这些年来索尔一直恪守着这条孤儿信条,从不敢忘。
就像现在,自己必须要非自愿性地占小香菇一点便宜,这才能证明彼此相遇过。
这个香菇的吻技明显生涩无比,不像索尔一年四季都在狗头乱拱刻苦锤炼自己。不过没关系,善良的大魔王其实很享受传授知识的过程,只能不计辛苦撬开她的小嘴亲自指导她。
而且这个香菇明显很稳重,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面对未知的紧张,不会像自家香菇一样吻得‘嗯嗯呵嘻’像唱歌般。直到吻得路灯灯油都快耗尽,索尔才将瘫在怀里的小香菇扶起。
刚才抵头的短瞬索尔看得很清楚,这居然也是小美女一个,走在荒野里真是无比浪费。
当然,索尔所说的浪费是指她在附魔方面的卓绝能力,绝对不是指外貌。
搂住她的短瞬索尔还是提前做了些心理建设,毕竟她用黑布罩遮住了样貌,也许相貌会有些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