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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的克莉丝解释道,木材其实只是圆木镇往来贸易中的一小部分,圆木镇真正的特产是果酒,因为镇子西面紧邻着大面积自然形成的果树林。
剩下的路程就简单了许多,从圆木镇一直向北即可到达新镇,需要半天以上的时间。
虽然不敢说短途路程里绝对没有危险,但从四镇拱卫新镇的地理环境来说,也算是进入了人类活动区域的腹地。
在第五天的下午时分,队伍终于到达了旅途的最终目的地,新镇。
新镇不愧为整片领地里最繁荣的区域,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黑暗里一大片灯火闪烁的瑰丽景象。
等到近了,可以看见坚固的石墙拔地而起,这显然不是灰幕镇那种随便用粘土夯实的简陋工艺可比的。石墙外侧每隔一段距离还挂有油灯,似乎是为了在外敌来袭时可以迅速应敌。
高高的石墙上有身着制式铠甲卫兵模样的人在来回巡逻,索尔甚至还看到了在石墙上凸起的箭塔,上面居然还有两个传说中早已没落的弓箭手在环顾四方。
进入新镇后,石板拼接的路面整齐洁净,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在宽阔的路面上彻底放开了速度,终于有了奔驰的样子。
周边的民居错落有致,看不到什么明显的陈旧感。街面上行人熙攘,脸上挂着悠闲轻松的表情,小孩子在街边欢快嬉戏,目不暇接的商贩沿街叫卖,各种店铺琳琅满目。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想想灰幕镇那种连野狗都不愿意停留的肮脏街道,索尔和修格斯都很清楚,这早已不是肉眼可见的区别。
这里的人们有着舒适的生活节奏,安全的生活环境和优渥的生活品质让整个新镇充斥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奔驰的马车在领主宅邸前停了下来。
索尔和修格斯两个背包怪客刚跳下马车,还没来得及感慨宽敞气派的大门和那乍眼看去望不到边际的庄园围墙,又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
一番细致的搜索检查后两人的随身武器被扣留,终于得到了进入的资格。
然后在仆从的接引下,两人来到了分配好的客房里。
虽然只是普通的客房,明亮精致的油灯、宽敞柔软的床铺、原木雕纹的扶手椅无一不在透露着富贵奢华的生活品质。
“唔~该死的有钱人!”修格斯把自己整个人像具尸体般掼倒进柔软的床铺里。
来到了领主宅邸,活动自由自然也受到了限制,索尔坐在椅子里叩击着扶手,盘算着该怎么实现自己接下来的采购计划。
很快有仆人前来通禀,已经备好热水,客人可先前往浴室洗浴,缓解旅途的风尘,稍后餐厅的晚宴即将开始。
客气拘束是不存在的,索尔和修格斯从善如流,在温暖的浴室里好好享受了一番。可惜没带换洗的衣物,两人出来时虽然还是那副样子,但至少表面上已经精神奕奕。
跟随引路的仆人走过大段的红毯,来到了宽敞明亮的餐厅。
一张加长的长条餐桌置于餐厅正中的拼花地毯上,上面放有鲜花、烛台、银质餐具,华丽的吊灯、精致的壁炉、优雅的桌椅,整个房间的一切无不透露着奢华富有的生活品质。
见过或没见过的,穿着体面的同龄人们正在互相打着招呼相继在餐桌两侧落座。
修格斯和索尔相视一笑,很自觉地选择了长条桌两侧的末尾。
索尔向仍然空置的主座看了一眼,如果今天能见到萨维恩领主,那这场夜宴的规格似乎过于隆重了。
过了片刻,换了一身修身礼服的贝莎?亚格林顿缓缓到场,在众人的视线中落坐于主位,宴席也随即开始。
席间索尔抽空扫了一眼主坐上的陌生少女,已经过了成人礼的贝莎,有着不出意外的美丽样貌和优雅得体的行为气质,毕竟领主精挑细选的血统和上层人士的家教放在那里。
整个宴席其实并不难熬,丰盛精美的食物配着美味高档的甜酒,索尔和修格斯吃得很尽兴。两人甚至都不用刻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宴席间也根本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
话题一直停留在商业相关的方面,贝莎很得体的体现着一个宴席主人的优雅姿态。
直到后来话题不知道怎么扯到了理想上,从贝莎右手边开始,餐桌右侧的人开始顺序发言。
有人把发扬家族生意作为理想,也有人扬言继承家族后要如何如何,甚至还有个家伙趁机向贝莎示爱的,引起一片笑声。
众人依次发言后,很快轮到了右侧末座的索尔。
“我想去荒野里看一看。”索尔抓起折叠得很雅致的餐巾擦了擦嘴说道,说完怕自己说得有些模糊,又补充了一句“在成为一个冒险者之后。”
不出意外,索尔话音刚落各种含义丰富的眼神便飘了过来,索尔都懒得去分辨。
或许把理想这样一个词语和冒险这件事放在一起,听起来很像个笑话,毫无光彩可言。
毕竟冒险者这个职业在大部分人眼里终究是不入流的,一些人也许是因为暴戾嗜战的性格而选择这条路,但更多的人其实是因为生活所迫才拿起刀剑去荒野里亡命,面对那种风餐露宿不知死亡何时会到来的生活。
也许是因为渴望那些热血沸腾的战斗和危险,又或者单纯只是想走远点,去看看这个世界的辽阔和神奇。
索尔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冒出了这个念头,只是突然想到了,也就这样说了。
“可是你不一定非要成为一个冒险者才能去荒野,你也许可以以一个旅行家的身份,雇佣一些强大的护卫。”餐桌上有个少年提出了看法。
冒险这种事大部分时候终究还是属于男人的话题。
索尔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先是一个冒险者,才是一个旅行家,那样你在荒野里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依赖护卫?不,命运不在自己的掌控里那种感觉很糟糕。”
第72章 花园
“呵呵,真是可笑而狂妄,此刻在这宴席上在座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比你身家丰厚,哪一个不比你有身份有地位,可是谦逊的众人谁敢像你一样口出狂言。”
“呵呵,掌控命运,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凭你一张嘴吗?”
在索尔的话音刚结束之后,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是席间的某个少年。他用锋利的言辞对索尔刚才关于荒野的话题,或者说对索尔的理想进行了毫不婉转的批驳。
索尔偏头看了一眼,因为坐在餐桌右侧的末位,隔着大排的人头也看不见是谁在说话,不过他应该也是右侧这排人里的某一个,坐在更接近贝莎的位置。
其实索尔自己也很无奈,别人说的都是以家族为支撑的高大理想,可自己一个孤儿能说什么。
说我差点靠着吃人才勉强撑过了灰幕镇的饥荒?还是我在一个无名老者手下学习过三天正走在成为战士的路上?
索尔很希望‘理想’这个话题能够无视或者跳过自己,但身为宴席一分子肯定不能对宴席主人不礼貌。他只能临时想了个说法,根本没有针对谁的意思,想不到还是被人玩起了文字游戏。
整个宴席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在座的众人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个局面,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们全都抱持着看好戏的心情,等待着索尔这个少年的应对。
主座的贝莎小姐拿起餐巾拂过自己娇艳的红唇,然后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视线停留在餐盘后面的鲜花上,仿佛那鲜花具有多大的吸引力似的。
索尔突然想起就在刚才自己一开口提到荒野、冒险者之类的字眼时,贝莎脸上转瞬即逝掠过的那抹鄙夷,再想想此刻这个针对自己的声音似乎刚才曾经向贝莎示爱来着。
事情得到了串联,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卷进了什么莫名的漩涡,索尔陡然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一个成年版的瓦勒,哦,更有身份地位的瓦勒,一时间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呵,雷恩,那你又凭什么跳出来质疑别人,凭你们家族藏头露尾的武器生意吗?”对面餐席的克莉丝突然出声硬顶了一句。
“看来今后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合作或许有必要重新审视了。”这是瑞安娜说的。
“……不是,两位美丽的小姐,我……”被点名雷恩的家伙一时间有些语塞。
宴席上一时间有些混乱,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又差下了许多人情,索尔用眼神制止了正在大声参与起哄的修格斯,然后脚下用力椅子向后一滑。
椅子的挪动声打断了混乱的场面,整个宴席骤然一静。
索尔整个人站了起来,终于在一大排脑袋里找到了那个一脸愠色的少年,索尔对着对方微微笑了笑。
“雷恩少爷是吧?抱歉,我来自偏远的灰幕镇,对这种隆重的场合难免有些紧张不适应,我以为大家只是在随口闲聊而已。”
“你说得对,我的语气过于随意了,在此向在座的诸位致歉,今后我对未来的展望也应该更慎重一些,受教了,诚挚地感谢。”
说完索尔举起手中的高脚酒杯向雷恩示意,然后又端着酒杯面向宴席上的众人转了一圈,索尔才将杯中的酒水满饮而尽。然后他落座挪正了自己的座椅,顺带给了修格斯一个眼神。
修格斯很默契的开口说起了他伟大的盗贼理想,似乎刚才那个关于理想的话题得到了继续,从索尔这里传到了对面。
宴席上的众人也纷纷识趣的不再纠缠这件小事,毕竟还是要顾及主人贝莎小姐的面子。
关于理想的话题最终顺利的传到了贝莎的左手边,正好完成了一圈的传递。
作为主人的贝莎微笑着表示年轻一辈之间有所争议很正常,并带头举杯预祝大家今后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获得更大的成就,宴席也到此结束。
夜宴之后还有一场舞会,众人纷纷在仆人的带领下离席,去往新的场所。
修格斯端着酒杯来到桌边。
“后面的舞会,要去凑个热闹吗?”
对于索尔的心态修格斯毫不担心,想想当时面对疯狗佐斯特自己暴跳如雷的时候,索尔还一脸平静的样子,修格斯很清楚索尔是个怎样的怪胎。
也许正是那种深渊般的心境,才能藏住真正的狂风巨浪。
“舞会?难道你会?”索尔有些讶然。
修格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会又有什么关系,随便搂住一个美丽少女,蹭一蹭就学会了。而且任何舞步,在我灵敏的盗贼步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索尔笑着举起酒杯。
“我就不去了,你玩高兴点,别惹什么麻烦。另外少喝点,早点回来,明天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去街面上逛一逛。”
修格斯点着头和索尔碰杯共饮后,转身离开了。
仆人收拾的动作很快,等索尔回过神来,发现整个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餐桌上已经一片整洁,只留下几簇鲜花暗自芬芳。
视线扫了一圈,索尔发现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仆安静地立在一边等待。
“请问我该怎么回到我自己的房间。”索尔礼貌地向女仆询问。
女仆神色很恭敬,微微弯腰向索尔说道:
“尊贵的客人,我将负责为您引路。不过我衷心地建议您可以适当的在餐后散散步,欣赏一下花园里的风景,之后如果您感到疲倦了,可以顺着花园右侧的小径一直走就可以回到您的客房。”
索尔转身看向女仆指出的花园方向,也许是为了保持室内的透气,紫色的华贵布幔被高高掀起,露出了布幔后广阔的花园空间。
不过视野有限,室内外·泄的光照只覆盖了花园一小部分。
回头想说点什么,索尔突然发现面前的女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似乎这个女仆就那么笃定自己肯定会选择从花园回去?
而且回想起来,整场夜宴似乎这个女仆就一直站在刚才的位置,虽然索尔没有刻意关注过,但女仆们不时上前为客人分菜添酒,还是给了索尔模糊的印象。
餐宴结束后这个女仆也没有离开,似乎是专门在等自己一样。
如果女仆一直在这场餐宴上,刚才自己被奚落的一幕她肯定也看见了,可她的态度仍然恭敬得有些过分,那似乎不是自己该得到的待遇,是因为领主府森严的礼仪家规吗?
索尔一时间没想出什么头绪,本想再找个女仆来问一问,但看看空荡荡的餐厅,索尔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算了,不要独自乱跑了。
既然花园连通着餐厅,想来也不会是领主府上什么秘密的禁忌之地,索尔转身从布幔下穿过,迈步进入了花园里。
花园里很宽阔,虽然看不见全貌,但索尔还是能从畅通无阻的微风中感觉出来。
地面上有铺着柔嫩的绿草,踩在脚下很软,精心修剪过的矮灌木包围着各色绽放的鲜花,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