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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感。
巷道里不止一具魔法傀儡,总体有七八具的样子,看来是发生过战斗的。索尔想起修格斯最初的情报里说伊文手下原本有十多个佣兵,如今只剩下八人,看来是有了折损。
转了一圈后索尔他们又回到了中间那条笔直的主干上,最终走到了祭坛前面。
整个祭坛既奇怪又简单。
奇怪是因为地面上高起了一个四周各有两级石阶的方正石台,石台地面上绘有一个很大的六芒星魔法阵,而魔法阵中央又高起了一个独立的石质高台。
高台上横放着一个棺材,棺木的外形就像一个尖长的菱形被截去了两个尖角后所剩下来的部分,棺盖表面又被一个深凿的规整十字分成了四个梯形。
简单则是因为整个祭坛上就只有石台、棺木、还有棺木后面的一道石壁样的屏风,再也没有其它。那些想象中的神龛,祭祀贡品之类的什么也没有。
索尔觉得称为‘祭坛’并不贴切,要让他来判断这就是座秘境里的陵墓或者说墓冢。
以往他和修格斯的盗墓经历里,也遇到过一次类似这种棺下起高台的格局。不过那是深埋于地下的一个宽敞的皇家陵墓,石台四周各有盔甲架支撑着四套拄剑的铠甲,很有庄严感。
不过那一趟不知道是因为有盗墓贼先扫过一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找到任何陪葬品。倒是后来索尔在墙壁的暗格里搜出了一个黄金的圣杯,后来被修格斯换成了金鹰。
此时在眼前棺木的上空,凭空悬浮着一枚旋转的戒指,没有受到任何外力,很奇异的景象。
仔细观察,戒指似乎是纯金质地,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精致的圆环。
内环刻有一圈未知的古老文字,外环某个位置镶嵌着一颗盾牌形的蓝宝石,上面方正底部留个钝尖的那种盾牌,在宝石周围还有枝叶般的扭纹形成了固定宝石的框架和底座。
整枚戒指透着古老的神秘感,显然这就是此行的目标了,索尔暂时没有去碰。
至于高台后的那面屏风,索尔抬眼看去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亲切感。
那面屏风或者说石壁上用镌刻的手法,雕刻着一个留着长须身着长袍药剂师模样的老者,正在一些提炼工具前忙碌着。之所以亲切,是因为严格说来索尔自己也算半个药剂师。
也许这口棺木里沉睡着一位年迈的药剂师?索尔试着做出判断。
正在索尔观察屏风上的图案时,身旁的修格斯突然不声不响地伸出手去一扫,就那么将漂浮的戒指攥在了手里。
“你做什么?”索尔转头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修格斯什么也没说,扬手将戒指向索尔抛来,然后转身就走。
在修格斯摘下戒指的那一刻,整个石台和屏风瞬间崩散成粉尘,同时索尔还感觉到了整个秘境的崩塌。
不是瞬间山崩地裂的那种,而是很缓慢的,先是地面传来轰隆隆的动荡感,顶部也时而落下碎裂的石块。
将戒指随手丢进大衣兜里,索尔奔跑两步追上修格斯。
“我问你到底在做什么?”索尔一把拽住修格斯的衣襟。
修格斯仍然没有回应,头侧朝一边注视着地面。
索尔愤怒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修格斯伸手拿了戒指引发秘境崩塌,毕竟他们进来终究要走到这一步。
他真正愤怒的原因是原来那个谨慎的盗贼修格斯不见了,而是变成了眼前这个不再在意生死的怪胎。
抱着这种无谓的状态去活,就算之后他们能逃脱伊文那群人,除非修格斯永远结束自己的冒险生涯躲在镇上,不然他迟早要在荒野里死于非命。
看着他那自暴自弃的样子,索尔的负面情绪又重新升了起来。
“既然那么放不下,你不如直接陪着蔻维尔一起死掉多好,你看看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样下去有意思吗?”索尔愤怒地咆哮着,劝也劝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听完索尔的话,修格斯抬手就把匕首向自己脖子抹去,唬了索尔一跳,赶忙将他的手打开。
“妈的!”索尔狠狠一拳砸在修格斯脸侧,将他揍得歪过头去。
“蔻维尔是因为我而死的,是我杀了她,你有什么不服的冲我来啊!你看看你这烂肉般的样子,软蛇一样的窝囊废,还不如一条野狗争气。”索尔痛骂着,狠狠又是一拳。
这次修格斯终于有了反应,他目光充血状如疯癫,也扬手狠狠回了索尔一拳。
很疼!不错,血性还没散,索尔眼底掠过一抹苦涩地欣慰。他再次舞起拳头,想把修格斯彻底打醒。
这是兄弟之间唯一的一次拳脚相向,两人就这么互相拽住对方的衣襟,你一拳我一拳打得有来有往。
本来就是两个一阶的体质,结果显然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顶着红鼻头和黑眼圈,两人鼻血横流像两条死狗一样躺倒在那里。
“够不够?”索尔喘着粗气问,感受着身下地面的动荡。
“就这样吧!”修格斯也喘着粗气回了一句。
索尔翻身坐起,然后他转身走到掉落在地的棺木前猛力一掀,反正秘境已经崩塌了,他准备掀开棺木一解心中所惑。
本以为沉重的棺盖却没多少重量,很轻松就被掀开,奇怪的是棺木里没有什么想象中的腐烂骸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索尔本来的预想是,如果他们拿走戒指,也许棺木里会有什么东西爬出来追杀他们。
既然没有得到答案,索尔也不再纠结,走回来将修格斯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怎么样,还能战斗吗?我虽然是你的主要仇人,但严格说来伊文这群人也是,虽然他们没有亲自下场,但说他们是主谋也不为过。我们就算要死,总要爆开几朵仇恨的血花。”
索尔试着激将修格斯,不过他也并没有说错。
只是眼下的局面,秘境外面守着八大条壮汉,还有一个二阶坐镇,说是逆境中的绝境也不为过。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修格斯的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目光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锋利。
——————
守墓人小屋里,伊文和一众手下就围坐在秘境的传送门周围,手里各自捧着自带的酒水。
“两个可怜的小鬼,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一个手下感叹着。
“万一他们出不来了怎么办?”一个手下突然有所惊觉地问。
“不怎么办,他们出不来总好过我们出不来。”伊文神色轻松地耸了耸肩。
正闲聊间,房间中央的魔法阵突然有了一种拉扯般的波动。
“来了。”伊文率先站起身,周围众人也纷纷神色一肃。
伴随着滋滋的奇怪撕扯声,最先出来的是一个浑身黑黢黢的家伙,不是穿着,而是全身包括了肤色。
他似乎是整个人从秘境里扑出来的,扑到了旋涡侧面两个手下面前。
那两个手下下意识按住了剑柄,却没有拔剑,因为他们直觉里觉得这似乎是个死人,看上去全身腐烂已经没有了呼吸。
接下来传送门里又传来了拉扯的滋滋声,又一个全身腐烂的家伙扑了出来,跌倒在伊文面前。不过他还没死,因为他说话了。
“秘境……崩塌了,救救我,我……中了诅咒。”从声音来判断这似乎是索尔,他伸出腐烂的手似乎想拉住伊文的腿,伊文皱着眉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看索尔一脸腐烂的样子,诅咒这种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应该不会像疾病一样传染,伊文暗自思索着。
“该死的,戒指呢?戒指在哪里?”伊文向地面上的索尔咆哮着,他可不在意谁的死活。
没等索尔回答,整个传送门像是自我收缩一样,突然向内聚拢。又仿佛空气受到压缩一样,蓝光凝聚成一小团后又猛然扩张到极限,突然爆炸。
激荡的汹涌气流瞬间将屋内众人吹得东倒西歪。
“该死的!”混乱里,一个手下突然咒骂了一声。
地上疑似尸体的修格斯不知何时已经趁着混乱窜起,一个手下伸手想要阻拦,却被一抹若隐若现的寒光划伤手腕,只能缩回手去。
“拦住他……”伊文暴喝了一声。
然而没等伊文话说完,地面上的索尔反手一扬,瞬间就是漫天的粉尘飞舞。
“该死,小心有毒!”一个手下惊叫了一声。
众人纷纷抬手掩住口鼻,而地面上的索尔已经趁着微妙的瞬间一个翻滚,突进到了大门方向,转眼跟随着撞倒大门的修格斯突围而去。
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伊文眼底掠过危险骇人的光芒,怒极反笑。
第105章 借力
看着索尔他们逃掉的背影,伊文懊恼的倒不是两个小鬼绝境逢生,毕竟真到了生死,任何形式的挣扎其实都在常理之中。
他真正愤怒的原因是本来一个关门打狗的局面,居然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超脱了自己的掌控,这简直是对他智慧的最大侮辱和嘲讽。
之前他不是没有给过索尔他们布置后手的机会,伊文一向如此,我给你机会,你随意天马行空,能翻盘甚至最后杀掉我那都是你的本事。
只是没想到索尔他们一直隐忍,直到最后时刻才来爆发。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后手,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轻敌了一些,没有将他们彻底搜身,伊文暗自反省着。
他猜得不错,修格斯的开锁和伪装工具一年到头都藏在腰带的夹层里,而索尔则是之前预感来临时,多了个心眼将麻痹药粉分出了一部分藏在靴子里。
牵连到生命的事情,再怎么隐秘都不为过。
走出守墓人小屋,最先追出门外一直在掌控局势的手下回头向伊文汇报。
“两个小鬼分开跑了,一个逃往荒野,一个逃往镇上。”
伊文皱了皱眉头,就区区两个人还玩分兵这一套,有意思吗?
“逃往镇上的是谁?”伊文直接问道。
“是索尔?德雷克,杰瑞已经缀在了他后面。”手下据实回答。
这个回答说明他们放弃了逃往荒野的修格斯,而把索尔当作了主要目标。在某些来不及请示伊文的局面里,一众手下也会有着自己的判断。
“就是他了,戒指应该在他身上,跟上。就他们那种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抓住他一个其实也就等于两个。”伊文果断挥手。
与其去荒野里追踪一个善于隐匿的盗贼,不如向着灯火通明的镇上去。而且荒野里那种复杂的地形,只要甩开了视野压住声音随便往灌木里一蹲,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出来。
索尔直接从北门冲进了小镇,当时两个值守北门的守卫正在闲聊,突然看到一个满脸腐烂的家伙从荒野里狂奔而来,瞬间唬了两人一跳。
就在愣神的短暂间,速度极快的索尔整个人已经冲进了镇子里。
一时间镇上示警的钟声大作。
前后脚跟进镇的伊文皱起眉头,他有些看不懂。
引发一点骚动又有什么用呢?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救得了你?而且从北门进去,你就算跑穿了整个小镇,南门外就是无尽海域,你还能躲到女人的裙子里去?
至于说索尔如果选择隐匿在镇上的民宅之中,伊文更不担心,那小鬼已经被自己最善于盯梢的手下咬住了,凭他的实力是不可能甩掉的。
不过事情仍然在伊文的把握里有了一些偏折。
在北区主街道上,负责盯梢的那个手下堵住了伊文一行人。
“他跑进镇长埃尔顿的宅邸里去了,我留了个人守在附近。”手下汇报。
伊文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精彩,因为事态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于索尔这个人,在他成为伊文的目标后肯定是有过详细摸底的。对于索尔那灰尘四溢的人生,不敢说查得巨细靡遗,但就算有疏漏也不会太多。
汇集来的情报中,在索尔的人脉里根本没有镇长埃尔顿这一条,双方甚至连交集都不曾有过。
而且伊文很清楚这应该不是索尔的底牌或者说后手,因为说不通,刀剑加身的时候你不用,死了可就没有机会用了。
那么眼下的局面就很有意思了,一个没什么根脚的孤儿冲到一个三阶的实权老杂毛面前,这和一只蚂蚁冲到一只大象面前有什么区别。
显然索尔是想借力或者说寻求庇护,问题在于他靠什么来说服镇长?编一个临时的故事?
此刻的伊文实在是好奇死了,这种好奇甚至盖过了复仇这件事本身,他真想变成一只苍蝇飞到镇长的宅邸里,听听索尔那小鬼到底说了些什么。
玩味的笑容出现在伊文那很绅士的面庞上,却在下一刻骤然凝固。
眼底掠过一抹微光,伊文觉得自己突然触摸到了真相,因为他蓦然想到了一种最大的可能。
那枚奇怪的戒指既然出现在那个诡异的秘境里,反过来或许也可以说明那个秘境是因为那枚戒指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