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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官府的账册中,税和赋完全是分开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个世界所指的税,其实只有一种,就是丁口税,也就是人头税;祁云郡是边郡,在边郡之中,赋既是指为了军事活动和军事目的而可以征用的郡中百姓的物资;以家庭为单位缴纳的财产税叫做调;以土地田亩为依据征收的粮食叫做租;以兵役和劳动力征收的叫做役;其他因为修桥铺路等临时性的财政支出弄出来的叫做捐,其他特种经营行业,比如盐铁渔泽之类的叫做课;在重要关卡设置了征收的叫做厘……
上辈子交税就只是交钱,而这个世界交税,那可是从什么都收,钱,粮,劳动力,物资,各种五花八门,让人目瞪口呆……
因为铁匠铺的事情一直是由严德昌和周铁柱两个人在主持,严礼强平时对铁匠铺的经营过问得都不多,一直到看了这郡中的账册典簿,他才发现他和他老子严德昌要交多少税——从严礼强七岁开始,就要交丁口税,他家经营铁匠作坊,还有铁课,而徭役则是他老爹出钱消灾,请人带出了,还有他家中的那些田地,也要缴纳田租……
这些都不说了,最操蛋的是,在大汉帝国,汉人要交人头税和各种税,而沙突七部之类的异族,反而不用缴纳任何税赋,人头税不缴,田租不缴,徭役没有,就连征收关厘之类的,之前因为《怀恩令》的存在,也是难以征收……
严礼强隐隐感觉这大汉帝国的税赋是大问题,种类太杂太多了,只是眼前千头万绪,面对着眼前的一团乱麻,他就是想改变,暂时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从那些账册典簿上来看,就算有着这五花八门的一大堆的税赋,整个祁云郡的财政收支,也就是刚刚勉强有点盈余而已——大汉帝国元平十五年,整个祁云郡的财政盈余,还不到八万两银子,这八万两银子的大半,还要上缴……
祁云郡如此,估计其他郡也好不到哪里去,别看这摊子虽大,动辄就是一州一郡的,但要说到钱,还真没几个钱。
怪不得一提到钱雷司同就双眼放光,实在是被穷怕了。
看完那些典簿账册,已经四更天了,在合上最后一本账册之后,严礼强才一下子感觉到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人才!
第六百零三章 机构
后面的整整半个月,虽然不喜欢做这样的工作,但严礼强还是呆在了督护府中,每日接见郡中县级以上的各级官员,同时一个个的任命也从督护府中发出,或多或少的给祁云郡带来着一些新的变化……
按照大汉帝国的官制,之前的郡守府下设四房两衙,所谓的四房,可就是吏房,户房,礼房,工房四房,而两衙,则是指刑捕衙门和督军府。
吏房相当于严礼强前世的组织和人事部门,掌管着一郡之内所属官员的升迁调补、下委任状、考勤、丁忧及本郡在外做官人员的出身、成分、任职等事宜。
户房相当于一郡的钱袋子,主要是掌管全郡民政、财政、赋税、田土、征税纳粮、灾荒赈济等事宜。
礼房相当于前世的科教文卫等部门,掌管全郡的教育、学校、国术大考、礼仪、祭祀、文化、节庆等事宜。礼房还下设简房,掌管郡守府的信件、帖子等,并负责调派伞夫、扇夫、轿夫等,负责郡守外出等事宜。同时,还负责出示公告、办理郡守府的宴请等。
而工房,则相当于前世的城建、水利、交通等部门。工房主要掌管全郡的工程营造,兴修水利。修筑衙署、城池、仓库、桥梁、祠庙,铸造银两、器械等工程项目均由工房承担。
刑捕衙门就是相当于公检法等司法执法机关,刑房主要缉捕盗匪,受理案件、破案侦缉、验尸填报、堂事笔录、拟写案牍、管理刑狱等。
督军府不用说了,就是负责军事的,全郡征集兵丁、马匹、训练丁壮、考武、向上输送兵员。驿站、铺兵、剿匪、城防、关防、武事等事宜均由其管理。
郡守府内,吏房,户房,礼房,工房四房的主官为署丞,刑捕衙门的主官为判丞,督军府的主官自然就是督军,之前王建北来平溪郡,接管的是叶天成留下的烂摊子,因为牵扯到叶天成一案,王建北来的时候,平溪郡中上下官员,从督军一直到各级县令,几乎换撤了大半,王建北是直接带着亲信官员和自己的班底来平溪郡接手的郡守职务,他这次离开到他地赴任,同样也把他当初带来的那些心腹官吏和这两年在平溪郡中提拔起来的官吏带走了不少。
等到严礼强开府建牙成立督护府的时候,之前郡守府的四房两衙的主官,一个不剩,全部空缺,十四个县的县令留下八个,空出了六个来,七个营的营将留下了四个,也空出了三个来。这也倒不是王建北想故意给严礼强出难题,而是他知道,如果他把自己的那些心腹留下来,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严礼强来说,都不好,他把自己的心腹和能办事的人留在祁云郡,他自己变成了光杆司令,要在武威郡重新开始局面更加的费力,而留下的人严礼强又不放心重用,所以也就干脆都带走了。
而王建北没有带走的还留下的那些官员,好多都是经历了叶天成和王建北两任郡守,做事还算得力勤勉的官吏,能力可用,也没有多少恶评,这样的官吏,无论在谁的领导下都是一样做事。
在真正掌握督护的大权之后,严礼强在督护府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要把督护府的权力架构搭建起来,任命新的官员,让督护府能够真正运作起来。
按照大汉帝国的规矩,各地督护府的官员和职权部门的设置其实拥有非常大的独立自主权,没有必要完全照搬郡守府或者是刺史府的那一套,所有官员都可以由督护一人任命,严礼强原本是想把郡守府的四房两衙的机构打破了重新架构一个新的体系,但在考虑了各种因素,特别是自己身边可以利用的人手和地方的稳定之后,严礼强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四房两衙的机构,只是重新任命这些机构的主官和调整了这些机构的部分职权。
严礼强发出的第一份人事任命,就是给钱肃的,钱肃直接被严礼强提拔为督护府的户房署丞,掌管着祁云督护府的钱袋子,而制造局那边,严礼强和钱肃也提拔了一个冒尖出来的能干的管事照看着,出不了岔子。
严礼强发出的第二份人事任命,给了史长风,史长风一下子成了督护府的礼房署丞,原本平溪郡国术馆就在礼房的管理之下,现在是从平溪郡国术馆出身的史长风一下子成了礼房署丞,身份一下子提高了好几级,原本的平溪郡国术馆,也就是现在的祁云郡国术馆,反而成了史长风的管辖机构了,当然,因为严礼强身边人手不足,史长风在担任着祁云督护府礼房署丞的同时,原本在弓道社的职务也没有动。
严礼强的第三份人事任命,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居然是任命陆文斌为工房署丞。陆文斌原本只是陆家的一个管事,这一下,从一个家中管事变成了祁云督护府的工房署丞,简直是一步登天,不知让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而严礼强的第四份人事任命,则是任命常禄,也就是付常德担任了营卫县的县令,兼营卫县边集的主事,彻底把边集的生意交给了付常德,接到严礼强任命的付常德,一下子带着灰家集剩下的所有人,迁丁带口,赶着长长的车队,就像大迁徙一样,把整个灰家集,也就是祁云督护府的曾经的旧部所属,带到了营卫县。
权责变动得最大的是督军府,督军府的名称已经变成了祁云督护府下面的兵房,以前督军府的职责,被严礼强一分为二,征集兵丁、马匹、训练丁壮、考武、向上输送兵员,驿站、铺兵之类的职责,以后全部由改制后的祁云督护府下的兵房负责,而部队的指挥,统领,调动,作战,剿匪,城防之类职权,则全部从督军府中剥离出来,由严礼强亲自掌握,之前的平溪郡的所有军马,以后也独立成军,改称龙牙军,严礼强以祁云督护之职,自任为龙牙军的司令。
龙牙这个词,在别人看来威风凛凛,别有寓意,而只有严礼强一个人知道这个词到底来自于哪里,这个词,寄托着严礼强记忆深处那份深深的怀念——最牛掰的特种部队,最牛的兵王,那是前世在网上无忧无虑看网络小说的日子,小说中那些最强大的暴力机关,最猛的战士,都是出自龙字辈的,什么龙牙,龙组,只听名字,就能让敌人颤抖……哪怕后来严礼强长大了,心中也一直有个坚定的念头,那龙牙,龙组什么的,或许是真的存在,只是不为人知而已……
当然,除了怀念之外,龙牙这个名字,也是严礼强的寄托和希冀!
除了这些任命之外,其他那些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人手的官职与职位,严礼强就下令让暂时让各衙门之中的副职或者助手暂时兼任,那些副职和助手得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也是抓住表现的机会,战战兢兢,不敢出丝毫的纰漏……
而除了这些官员的任命之外,祁云督护府随后发出的一个政令,却让整个郡的人都欢腾了起来——严礼强取消了全郡新增汉族人口的人头税,并规定在郡中的沙突人必须缴纳人头税……
第六百零四章 途中
严礼强懒洋洋的躺靠在车上,闭着眼睛,尽量什么都不想,就感受着车轮转动的轱辘声和在路上细微的颠簸感,车里的铜制香炉里面,正吐出一丝氤氲的香气,外面烈日炎炎,而车内存储着冰块的冰柜,却让车里的气温比外面低了好几度,感觉非常的舒适。
没当官之前觉得当官威风八面,而真正权倾一方之后,严礼强才发现,其实这当官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那么好,特别是对像他这么有责任心的人来说,每日吃香喝辣酒池肉林前呼后拥固然容易,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心安理得过那样的日子,所以也只能咬着牙,扛起肩上的担子,就算累,就算苦,就算无聊,也只能撑着,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别人的依靠,而你再无依靠!
除了让自己强大起来,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就像此刻,哪怕严礼强想要静一静,但是同样和他一起坐在车里的钱肃和陆文斌两个人,却依然让闭着眼睛的严礼强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在处理公务。
马车在离开平溪城之后,先是钱肃在汇报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公务,说的就是祁云郡现在的财政收支情况,然后又轮到陆文斌说了半个小时平溪城沙突人聚集区的工程兴建的情况,两个人轮着说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差不多就过去了,而三个人所在的这辆四轮马车,也在官道上,和随行的500名骑兵护卫们走出了好几十公里。
这个过程,严礼强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出声,钱肃和陆文斌也知道严礼强这些日子在督护府的官衙里累的够呛,所以两个人也不奇怪……
“最新的朝廷邸报今早刚刚发到了督护府,我看了,那邸报上说,渚州七月果然大旱,现在虽然八月还没过去,但看样子,旱情还会进一步加剧,渚州八月大旱已成定居,从三月开始,渚州很多地方就没有再下过一滴雨,渚河已经差不多干枯,平澜湖的湖面缩小了差不多一半,除了大旱之外,渚州今年还遭了蝗灾,邸报上说渚州境内千里良田,今年可能要颗粒无收,蝗虫遮天蔽日,过处寸草不生,七月份的时候渚州已经有灾民开始逃荒了,朝廷已经在想办法调集钱粮赈灾了……”
钱肃一边说着渚州大旱的消息,一边观察着严礼强的脸色,这条消息虽然刊在了朝廷的邸报上,消息的位置也不显眼,但是钱肃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消息,事实上,这个消息牵动着大汉帝国亿万人的心弦,这个消息带来的影响,可比渚州大旱本身还要严重百倍……
——大汉帝国元平十六年五月,柳州天狗食日……
——大汉帝国元平十六年八月,渚州大旱……
柳州的天狗食日已经发生,但京畿之地还是会有人心存侥幸,而这次渚州大旱的消息传来,降彻底击碎那些侥幸之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大汉帝国的一切,那石龟的背上早已经有了预言,现在还留在京畿之地,到了明年这个时候,那就真的只能尸骨不存了。
果然如钱肃所料的一样,之前一直闭着眼睛在休息的严礼强,在听到关于邸报上渚州大旱的消息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叹了一口气,然后开了口,“帝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么?”
帝京城的消息,当然不会写在邸报上,不过督护府也有帝京城的消息来源,甘州会馆和每月源源不绝往来帝京城的运送天下第一厂的羊毛制品的商队,都会把帝京城的第一手消息带回来。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