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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烂,有了蛆虫,那蛆虫的颜色,也绝不是这骇人的血红色,只有传说中,那爆发尸瘟的地方的尸体上的蛆虫,才是这种颜色,而尸瘟一旦爆发,那可是不治之症,染之者必死,严重的时候,一个城市的人都能死光,这尸瘟,最是让人闻之色变。
那些在外面街边脸色苍白呕吐的,估计就是刚才好奇之下进来围观的“吃瓜群众”,此刻,所有的吃瓜群众都被吓跑了。
严礼强用衣袖掩住口鼻,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巷子深处的那具尸体,同时脑袋也在飞转着,这具尸体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绝不可能是意外。
“你是什么人……赶紧……赶紧离开这里……呕……”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刚刚说了两句,那个声音就干呕了起来。
严礼强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四十多岁的刑捕,正在不远处,一边扶着墙干呕,一边挥着手,让自己赶快离开。
严礼强转身,就朝着那个刑捕走了过去,还不等那个刑捕开口,就把自己身上的一个身份腰牌掏了出来,让那个刑捕看了个仔细。
“啊,见过大人……”那个刑捕看到严礼强的腰牌,连忙给严礼强行了一礼。
“这尸体是谁发现的?”严礼强低声的问道。
“一个收夜壶的苦役,这条巷子比较深,这里走的人少,那个收夜壶刚才拉着粪车经过这个巷子,闻到臭味,过去一看,吓得不轻,这才赶紧来衙门报案……”那个刑捕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个人昨天有看到吗?”
“没有,这条巷子那个人天天早上都要走一遍,他说他昨天早上经过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好的,我知道了,先把这个巷子封锁起来,巷子周围的几户人家马上转移走,让大家不要靠近这里,你们也不要随意靠近,不要和那尸体有接触,这事你们处理不了,要立刻上报提督府,让提督府派人来……”
“大人,我们已经让一个兄弟回提督府报信了……”
“记住,靠近尸体的时候用湿毛巾掩住口鼻,手上一定要套着东西,不要让那尸体上的任何东西沾到手上和自己的皮肤上,晚上回家今天穿得衣服一定要用滚水煮一样,你先去附近的街坊问问看看,看看谁家有没有生石灰,雄黄和盐巴之类的东西,马上拿过来……”这种时候,严礼强也不客气了,而是直接给那个捕快下了命令。
听到严礼强的命令,那个捕快一下子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立刻打起精神来,“大人稍等,我这就去看看……”,说着话,那个捕快立刻就朝着身后跑去,严礼强就留在这里看着,不让人靠近。
等了没有两分钟,那个刑捕和另外一个刑捕就跑了过来,手上提着几个布袋,“大人,我们找到了一点石灰,还有一点雄黄和一些盐……”
“好,拿来给我!”严礼强接过那几个布袋,然后就带着那两个刑捕朝着巷子深处的尸体走去,来到那具尸体的不远处,严礼强忍住恶心,先从其中的一个袋子里抓了一个盐,拿在手上,用力一挥,他手上的盐,立刻就想是千千万万颗细小的暗器一样,带着啸叫之声飞了出去,那个尸体周围地面上和墙面上爬满的红色蛆虫,立刻大片大片的被击中,停止了蠕动,或者从墙上掉了下来……
跟着严礼强过来的那两个刑捕提心吊胆的在严礼强后面看着,发现小小的盐在严礼强的手上有如此的威力,两个人看严礼强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敬。
把所有的盐当做暗器撒完之后,那具尸体周围十米之内,已经看不到蠕动的东西了,随后严礼强又把生石灰和雄黄拿来,洒在那具尸体上和尸体周围,做了两道防护措施,把那具尸体隔绝了起来,初步完成了消毒,做完这些,严礼强才退了过来。
“你们注意,除了人不能过来之外,那些猫啊狗的耗子蟑螂什么的,也别让它们跑过来接触到这具尸体……”
“大人,我们记住了!”两个刑捕恭敬的看着严礼强,眼中满是感激。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提督府的人来收拾,我先走了……”
“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不客气,我们吃公家饭,这都是分内之事!”
严礼强和巷子里的刑捕告辞,随后才离开了这里,在严礼强离开的时候,这条巷子的外面,又来了几个刑捕,把巷子口围了起来,连周围住着的几户人家,也被疏散,从家里搬了出来,整个街上熙熙攘攘,那围观的人看着巷子,一个个眼神之中都有恐惧之色,严礼强耳朵里听到的,都是“红色的蛆虫”“尸瘟”之类的词儿……
之前有太多围观的人看到过那具尸体的样子,所以这样的消息,封都来不及封锁,就已经快速的传播开来……
毫无疑问,那样的尸体,绝对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想到之前花如雪给自己的警告,严礼强此刻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定是白莲教干的好事!难道花如雪所说的白莲教的大杀器,就是能制造尸瘟的办法,如果真是这样,那朝廷恐怕还真有大麻烦了……
离开那条巷子十多分钟后,穿过了两条街,已经走出上千米,就在一个集市附近,严礼强又看到了大批的刑捕把一个巷子围了起来,不少人在街边围观,随便找一个街边的人问了一声,严礼强才知道,原来这边的巷子里也发现了一具尸体,同样腐烂不堪,同样红色的蛆虫,把周围的街坊都惊动了……
这一日,只是一早上,整个帝京城就发现类似的尸体五具,整个帝京城一下子就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着……
第六百七十一章 自由
整整连续半个月,以帝京城为中心,整个京畿之地各城,城内和城外,都相继出现了数十具高度腐烂的血尸,关于尸瘟的说法在京畿之地不胫而走,在百姓之中引起巨大的恐慌,也给朝廷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样的恐慌之中,就连最新的朝廷邸报上没有一月赣州大震的消息,似乎都没有多少人关注了,毕竟对很多生活在京畿之地的老百姓来说,这尸瘟才是真正迫在眉睫的威胁,至于赣州的消息,眼前谁还顾得了呢。
那些血尸一出现,朝廷就第一时间确定了是白莲教所为,整个帝京城的城门出入口和大街小巷,又再次贴满了白莲教乱匪的通缉画像,朝廷对白莲教中那些被通缉人物的悬赏,也不断增加,整个京畿之地的百姓,只要有白莲教乱匪的消息提供给官府,抓到一个白莲教的人就给一万两银子,这样的悬赏,在大汉帝国,简直是破天荒的高,至于官府中人,只要能抓到白莲教的,也是加官晋爵有重赏。
整个京畿之地,一时间,各处官府的差役帮办,刑部衙门里的鹰犬,御前马步司的驻军,各地的刑捕,还有发动起来的乡勇义兵,全部被调动了起来,都在寻找白莲教的乱匪,为了避免尸瘟,这几日在京畿之地死亡的人,都不再土葬,而是由官府监督火葬,不准留下尸体,为此,还在民间弄出了不少风波,但都被尸瘟的恐惧压了下去……
在这样的气氛下,看到朝廷和各地官府无暇他顾,都被白莲教和血尸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京畿之地的空气又瞬间紧张起来,到处人心惶惶,不知什么时候就真的爆发出要命的大疫,严礼强也是真的豁出去了,直接下令方北斗加大力度,开始疯狂的大规模伪造官府路引,开始和时间玩起了“抢人”的游戏……
朝廷给严礼强的路引是每个月五千张,而严礼强让方北斗造假出来的路引,短短半个月,就突破了五万张,这些路引,除了严礼强他们自己用之外,其他的,还有不少路引是通过各种渠道消化了出去,不知不觉,严礼强就成了大汉帝国有史以来“办假证”的第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负责具体操作经办假路引的方北斗也不敢再留在帝京城这种是非之地,而是直接离开了帝京城,到了惠州,乔装易容,隐姓埋名,开始用信鸽和严礼强飞信联系,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假路引的效果是杠杠的,在方北斗的操作下,就利用以前《大汉帝国时报》社在京畿之地留下的关系网和人群的口碑效应,再加上银子和路引开道,整个京畿之地那些有本事又没有门路的各种工匠和他们的家人,大批大批的被方北斗他们化整为零的弄了出去,跟着商队,跟着镖局,坐船的,坐车的,一批批的人,就像流水线上的货物一样,顺着严礼强他们安排打点好的路线,前往甘州和祁云郡。
整个京畿之地乱成一团,但就在这样的混乱中,邻近京畿之地的几个州的各种四轮马车的生意和牛马牲畜的交易,还有镖局的生意,却诡异的红火一片,平时这个时节光景不容易卖的那些模样粗糙的仿制的四轮马车,价格昂贵的犀龙马,普通的骡马,甚至脚力好的健壮大青牛,一时之间,竟然供不应求,经营这些生意的那些掌柜们,造车的那些木匠铁匠们,一下子,都开始四处张罗货物和在各自的作坊里加班加点的忙活起来。来自西北大通钱庄和各地布匹商人的源源不断的银子,硬生生的为离开京畿之地的百姓砸出了一条通往西北的希望之路。
这种时候,一辆四轮马车,对很多拖家带口刚刚拿到路引离开京畿之地的人来说,就是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严礼强依然还留在帝京城,这个时候,严礼强已经确信,花如雪和他说的白莲教的大杀器,就是要在京畿之地制造大规模的瘟疫,奶奶的,白莲教连生化武器都用上了,方北斗的人还没有撤够,天劫还未到来,严礼强当然不允许白莲教这个时候把京畿之地弄出大乱子来。
……
深夜,子时,大地一片黑暗,天空铅云低垂,大多数的星星就像隐藏在雾气之中的萤火虫一样,若隐若现,白天的喧嚣已经过去,当夜幕降临之后,很多时候,罪恶,也随之降临……
严礼强就像一颗钉在树干上的钉子一样,身体笔直的站在鹿苑之中最高山顶的那一颗几人合抱的雪松的树干上,居高临下,衣袂猎猎,安静的看着鹿苑之外那苍茫一片的大地,远处,帝京城城墙上燃烧的火盆和火把在黑暗之中连城一线,跳动着,在今晚分外显眼,那跳动的火光,就在严礼强的眼中,变成了一点深邃的寒芒。
夜风吹拂着严礼强的头发,脸颊,那夜风虽然还有一丝寒冷,但是,那寒冷之中,却已经可以感觉到一丝春天的温暖气息。
严礼强站在鹿苑之中最高的山顶上,而在严礼强的头上,那大多数人肉眼难以辨识的天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火眼金雕,却像滞留在天空之中的高空侦察机一样,在云层之中穿梭着,锐利的眼睛,在一寸寸的扫过地面。
严礼强站在这鹿苑最高位置的时间,已经持续了一周。
自从火眼金雕被严礼强召唤来之后,这些天,每天晚上,一到夜里,严礼强就站在这鹿苑最高的山顶上,安静的等待着,守株待兔。
大规模的瘟疫还未爆发,所以,白莲教的行动也必将会持续下去,直到产生效果,虽然在帝京城中,这几日草木皆兵之下,白莲教消停了几天,但严礼强相信,白莲教不会停下来,一定还会有所动作,这样的事情,在白天已经完全不可能完成,只有在晚上,才有可能,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自己守株待兔,能看顾到的区域始终有限,不可能抓到白莲教的踪迹把柄,但如果有火眼金雕在,那么,一切就会不同了。
山顶的晚风吹得严礼强漆黑的头发飞扬起来,严礼强伸出手,在空中,细细的感受着晚风从他指教和手掌之中流过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严礼强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有着别人难以体会的愉悦超脱却又恬淡坚定的心境。
自从半个月前,严礼强不顾一切,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让方北斗加足马力的开始疯狂的伪造官府的路引之后,严礼强就感觉到,一道缠绕在他身上,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粉碎了,消失了,他整个人,就像从一个水泥的驱壳之中走出来一样,获得了新生。
有时候,当你下定决心要打破束缚,克服恐惧,去面对,去对抗一个之前你从来不敢面对的庞然大物的时候,你收获的第一个礼物,就是由心而生的自由——命运会决定你要出现在什么地方,强权会告诉你什么是该遵守的规则,但是,它们却永远无法让你不自由,除非你选择屈服,不再聆听来自你内心深处与星空之上的那个声音,就像鸟儿自己折断自己的翅膀。
今夜,吹过山岗的风很好,天空之中的云很好,严礼强安静的等待着,就像他之前几个晚上做的一样。
子时刚过,天空之中的火眼金雕传来讯息,严礼强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