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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缩入翻涌的阴雾当中,不敢再出来。
“发生何事?这小娃儿做了什么?”
端坐在黑色莲台上的八首佛身,齐齐眯起一双双说难垌蚰窍蟊涞陌昨捎惴�
隐约之间,纪渊像是成了一位巍峨如山,浩瀚似海的有道真修。
虽是长身而立,并无什么明显动作。
却散发出一股龟蛇盘结,水火相济的无形道韵。
昼短夜长、电闪雷鸣、风雨飘摇的营关雄城。
好似都被镇住了!
一时之间,天地陷入无声的静谧。
这样的惊人变化,自然也惊动了秦无垢。
原本持枪与八首佛身杀成一团的女千户,不由心头微动。
她察觉有一股辟阴除秽的浩荡之气,宛如大日煌煌。
引得众星拱卫,将四面八方的灵机气流,全部都给牵扯过去。
好似朝拜上神?
“十息已过!小冤家成了?他何时学了道门武功?老君教?真武山?”
秦无垢娥眉挑起,大枪扫动,劈出一道粘稠殷红的腥臭血浪。
窈窕的身姿借势运力,好似展翅的大鹏。
陡然划过凌厉的轨迹,脱出那方由妖魔尸潮托起的黑色莲台。
周身躁动的气血,猛然一停,收入躯壳。
灵素子展露出来的八识心王本相,乃是佛门极为高深的修持功果。
所谓八识,乃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前五识,依五觉而生,乃视、听、嗅、味、触。
四境之前,佛门僧人通过打坐、诵经、持戒。
修持五觉,凝练五根。
从而顿悟“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玄妙之能。
此后三识,乃是成罗汉、成菩萨、成佛之正果。
灵素子练成八识心王的法相,并非是它大彻大悟。
而是剑走偏锋,利用八次尸解,强行证就的内景本相。
每当接近那方黑色莲台,秦无垢的心神就会不由自主,仿佛耳边响起外魔嘶吼。
气血难以控制,好似筋骨皮膜统统活转过来,化为无数个小人。
个个都张大嘴巴,饥饿无比,择食啃噬!
拖得时间一长,血肉甚至会有堕落异化的巨大危险!
加上八首狰狞如大蟒,十六条青黑手臂挥动似狂,施展诸般武学。
两面夹击之下,纵然秦无垢已经凝练真罡,身兼两门绝学,亦不是对手。
“不破葬阴瓮,任由这魔头勾动地势气机,咱们始终处于下风,斗力难胜!”
纪渊低声说道。
眉宇之间威严莫名,周身血气如大江大河,透发皮膜,撼动虚空。
弹指之间,挺拔的身形转折如风,脚下步伐不断。
像是踩在大鼓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隆巨响。
黑色莲台之下,滚滚尸潮升起的血浪,顷刻炸散。
“道家……真人的本事?”
秦无垢睁大双眼,既有惊奇,也有震骇。
她晓得小冤家所修的横练,乃是佛门绝学。
却从不知道,还会踏罡步斗之法!
这可是道门秘传!
曾有下山济世的真人,以此降伏山中猛兽,驱散作祟鬼神,一度被传为神迹。
“真武山,老君教的真传弟子,才能修习!
而且难学难精,必须存思九天,按照斗宿之象,走九宫八卦之步,才能禁制鬼神,破地召雷!”
秦无垢持枪而立,眼中绽放连连异彩。
她若看得没错,适才纪渊分明是一气呵成。
轻而易举就踏出七步,震动百丈长街,扫荡阴秽之气。
此等功力,足以比肩有道真修了!
“徐伏,这小娃儿有古怪!别在留手,收服不了,干脆一巴掌拍死算逑!”
灵素子乃八首之主,立刻察觉布于营关的葬阴瓮地势,竟然有些松动。
山根之重,水脉之沉,都是亿万斤重的恐怖分量!
便是五境的大宗师,想要以肉身之气力挪动半分,也不可能!
但在刚才,葬阴瓮的地势分明晃荡了一下。
“踏罡步斗!龙虎山的传承?不对,七百年后,龙虎山早就没了!”
玉玑也是惊骇不已。
它曾经做过正道盟主,如何能不知道这门道家绝学!
三步九迹,合出北斗之形,脚踩坎离之卦。
放在道家真人的手中,可定鼎中枢,镇压八方。
甚至能够号令二十八宿,召使天地正神。
“他连存思观想都不用,难不成是那个老道士转世投胎?
我倒要看看,他的踏罡步斗,是否能破万法!”
徐伏挥动青黑手臂,一息之间劈出九掌。
劲道连成一片,如怒涛骇浪打落而下。
蕴含着粉碎一切、震荡一切的凶猛意味!
“如此嚣张,那就先斩你!”
纪渊同时请入吉凶二神,他之命格就是北斗七星。
根本无须存思观想,就可以脚踏罡步。
随手再摄来一截雷击木,勾动三山九侯之灵性。
立地成法坛!
脚下土石登时松软如泥,飞快聚拢成一方九尺高的法坛!
扬手一指,好似判官笔勾销生死!
日游神的钉魂丧神之能,当即用出!
徐伏那两条青黑手臂,翻动如轮,劈落杀至。
可惜,它之血肉乃阴煞凝成。
虽然坚如精钢,寻常刀剑、武功,根本无法伤之。
但遇上日游神的道术,却如大日融雪,毫无抵挡之力!
盖因阴司鬼神,对于游魂邪祟,乃是天生克制!
太古传说,有一无法无天的妖王,纵横十万大山。
可到了阳寿耗尽之时,照样也给黑白无常勾走神魂精魄,拿下冥府之中。
由此可见,阴司权柄之隆重!
据说周天之内,十类生灵。
唯有五仙,可以超脱冥府拘束。
若为五虫,便要继续受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纪渊抬手点下,好似生杀予夺!
喀嚓!
徐伏两条青黑手臂瞬间一分为二!
就像落到油锅之内,噼啪作响,炸出一连串的爆鸣之音。
尔后,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殆尽。
“灭魄冥炎!”
纪渊张开五指,手掌往内一盖,向外一推。
四处弥漫的阴煞之气,好似火上添油。
呼啦!
大团雾气烧了起来,化为灼烈精魄的滚滚血炎。
嗤!嗤!
似是两道赤红火线被猛烈弹出,去势极快,穿过徐伏的狰狞恶首。
“痛!这小子……他得了阴司的庇佑!是一方游神!”
徐伏一双幽暗的眸子,直接被灭魄冥炎烧出两个硕大的黑窟窿。
那种直刺魂灵的剧烈痛楚,比起天底下任何酷刑都要恐怖。
两道赤红的火线,像是附骨之疽,狠狠地撕咬。
还是灵素子反应极快,抬手打爆徐伏的狰狞恶首,避免那道诡异的血炎蔓延。
反正满城阴煞气机加持于身,无论受到再重的伤势,也能恢复过来。
就像原本为纪渊枭首的鸠陀摩罗,此时已经重新长出一颗略小的恶首。
“果真有几分手段!佛门的横练绝学,十道气脉的太阴刀法!道家的踏罡步斗,阴司鬼神的道术……”
灵素子心下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它的八次尸解,化为八恶之首。
斗到现在,鸠陀摩罗与徐伏,反而都是被武道境界最低的纪渊所伤。
此子才是心腹大患,说不定会坏了大计!
原本的轻蔑低视,都在这一刻转为凝重与杀机!
“晚了。”
纪渊嘴角噙着一抹笑,似是讥讽。
他立足于那方九尺高的法坛上,头顶三寸之处的浓烈气数,转为浓郁灵性。
“六丁赶海,六甲驱山!奉吾敕令,去!”
这十五字宛若炸雷,响彻营关雄城。
就连洞天之外的黄粱县,亦是有所听闻。
好似神人下诏,鬼神遵从!
六丁六甲,得令之后。
这些约莫三寸大小的神将、玉女,立刻四散飞去。
钻入葬阴瓮地势,搬动山根水脉!
纪渊见状,如三山九侯附身,口中念念有词道:
“一敕,乾卦统天兵!
二敕,坤卦斩妖精!
三敕,震雷动天兵!
四敕,离火烧邪魔!
五敕,兑泽英雄兵驱邪押煞不留停,
六敕,巽风吹山岳、飞砂走石追邪兵,
七敕,艮山展威灵、闭地户、封鬼路、穿鬼心、破鬼肚、封镇凶神恶煞,
八敕,坎水纳千祥、凶邪秽气化无踪,
六丁六甲左边守、天兵天将右侧护,
吾奉敕令!鬼神走不停!
神兵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每吐出一字,六丁六甲便就涨大一尺,最后好似威猛巨灵。
直接搬走几座凶气勃发,恶气盘踞,阴气凝结的山丘。
又堵住九口锁龙井,彻底毁去山水地势。
轰隆隆!
连绵成片的屋宇倒塌,震起大片烟尘。
原本上宽下窄,聚煞遮阳的葬阴瓮。
顷刻就被破去!
那座黑色莲台立刻缩小下去,化为正常大小。
再也没有之前滔天的魔威气焰!
“竖子!尔敢破我风水局!”
八首扬起,如巨蟒吞天,发出震耳怒吼。
“如今没了这座葬阴瓮,你又能奈我何?”
纪渊驱使六丁六甲,反掌之间瓦解大凶地势。
九尺法坛上,白袍翻飞,大蟒怒张,分毫不输八首佛身的狰狞恶煞!
“哈哈哈!看我等夺了你的躯壳!尸解大法!八魔转轮!”
灵素子亦是张狂大笑,各个恶首吐出一道神魂精魄。
形象各异,有方士、鬼蛟、儒生、僧人、道修……
犹如八轮血红邪月,急速凝成一点。
咻的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射入纪渊的眉心。
既然斗力不能胜!
那就斗神!
如今以八对一,优势自然在我!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尸解大法,一剑斩龙,攫夺仙丹
“你……”
纪渊似是猝不及防,挺拔身躯立在九尺法坛上。
好像为葬阴瓮崩碎四散的气机所慑,一时之间难以腾挪。
正好叫灵素子抓住机会,施展尸解大法!
八条神魂精魄钻出恶首,像是黑漆漆、碧幽幽的森森魔影。
瞬间化为方士、鬼蛟、儒生、僧人、道修……
此为心之本相!
其凶焰之盛,简直堪称嚣扬飞卷,铺天盖地。
即便相隔数十丈远,那股寒流滚滚,冻彻大气的阴冷之意,仍然是扑面袭来!
不仅是纪渊,连带身后的秦无垢,退出战场之外的赵如松,迂回扫荡零星妖魔的八千阴兵。
都像坠入冰窟一样,周身运转的气血微微僵硬,似乎凝滞住了!
没成想,脱开八首佛身的心王法相,灵素子竟然更加可怖!
尸解大法,夺舍数次!
如此深厚的底蕴支撑,几乎比得上天人合一的五境宗师!
呜呜呜!
大团阴风当即一起,凭空呼啸吹刮而过。
那八道神魂精魄,凝如月华真珠,绽出邪异的殷红毫芒。
恍若血日悬空,望之生畏!
“区区换血三重天,就有这样的本事!
可见你也是和气数浓烈的天骄种子!看我等夺了你的躯壳!”
灵素子桀桀怪笑,一马当先,不等纪渊做出提防手段。
神魂精魄裹着冲天阴煞,好似电光火石,直直地射入对方眉心。
余者亦是如此,像是饿极了的大妖邪魔轰然出世,张口就要食人!
数十丈之地,瞬息就过。
“不好!要……”
纪渊张大眼眸,似有几分惊恐之色。
好像是反应不及,中了灵素子的阴招!
“果然,生死之前,神佛也不能免俗!更何况一介凡夫!
这时候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哈哈哈,晚了!”
如此不堪的表现,自然让玉玑、玄阳子、斐如海等分魂大喜过望。
念头闪烁之间,震荡凶戾气息。
嗤嗤嗤嗤嗤!
冰冷阴煞,粘稠如油的几条神魂精魄。
一阵黑风也似,狠狠扑进那具血肉之躯。
撞得纪渊身子摇晃,险些跌下九尺高的法坛。
“贼道士!”
亲眼目睹这一幕,秦无垢立刻脸色惨白,心头像被重锤砸中。
体内压制的龙子血脉,恍如熔岩流淌,烫得五脏六腑抽痛不已。
她拔起掌中的亮银大枪,凤眸含煞。
宛若怒龙冲开枷锁,骇人的血气突破皮膜。
轰!
腾地一下,好似巨大如山的烘炉翻倒,窜出映照半边天穹的赤红烈光!
那杆大枪势不可挡,顷刻之间,犹如九天之上神锋贯落!
居然将那座黑色莲台、八首佛身、妖魔尸潮,悉数打得四分五裂!
血海汹涌,大浪起伏,搅得长街破碎!
宛如飓风过境,拂散翻腾而起的漫天烟尘!
金翅大鹏袍翻飞卷动,秦无垢眉眼如冰,有股子寒彻入骨的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