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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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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来到秦无垢的身边,轻声道:
  “我来晚了。”
  纪渊微微俯身,右手张开,取出几枚疗伤大药,亲自喂入女千户的口中。
  左掌柔柔地按在后背,好似推血过宫,帮助化开那股温和的药力。
  他一刀斩杀六名换血刺客后,又去密林之中,解决剩下的残余爪牙。
  顺便把伏火雷的机关毁去,免得惹出意外。
  因此,耽搁了片刻的时辰。
  “小心些,九郎!孟长河……他的生机顽强,受你一拳,可能还没死……”
  秦无垢难得受人照顾,像是有些不太习惯。
  伤重惨白的脸色,居然浮现微红。
  “无妨,没死最好,等会儿再杀他一次。”
  纪渊神色从容,仍旧催动血气内息。
  犹如温热溪水潺潺,缓慢渡入女千户的体内,疗愈损伤的脏腑。
  斩杀六名换血高手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武道三重天内,自己大概不会再有敌手。
  十道气脉,周天道场,筋骨体魄,皆已圆满。
  纵然是三教六统的天骄种子,也不会比之更强。
  不管养身三次、炼骨三次、铸体三次,换血境内的任何层级。
  于纪渊来说,都是一样。
  生死之前,皆可杀之!
  “纪渊,纪九郎……为什么次次都是你?
  我本来前程似锦,是你挡道,非要调查蓝弘,惹出万年县的案子!
  夺去官身也就罢了,可还是你得罪凉国公,让严盛逼迫我入鹰扬卫,给赵无烈做走狗!
  你若不出天京,一切相安无事,也不会有这一场刺杀!
  纪九郎,你为何每每都要与我作对!?”
  略微缓了一缓,吊住半口气的孟长河,像是身子发硬的行尸,艰难地站起来。
  那双血红的眸子,直勾勾望向为人疗伤的纪渊,充满难以言喻的仇恨与怨毒。
  “你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泥泞小路上,那袭白蟒飞鱼服缓缓直立,声音淡淡道:
  “我乃北镇抚司六品百户,即将升任六品千户,又受指挥使欣赏,太子拉拢,钦天监器重。
  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介赘婿,鹰扬卫军,三十岁迈不过换血关,铸不成法体,只能求于邪神,沦为爪牙。
  这样的腌臜货色,有什么资格,让我专门与你作对?”
  轻蔑的语气,使得这番话的字字句句,都像尖刀扎进孟长河的心底。
  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与羞辱,好似烈油一样,催化血罡真体的运转奔行。
  阴鸷的面容极致扭曲,转为恶鬼似的狰狞之色。
  “我生平最恨之人,为首当属严盛,其次就是你!
  我生平最恨之事,第一是认识锦娘,第二就是那日在太安坊的院中,没能抢先杀你!
  你我明明同为没根基、没靠山的泥腿子,为什么你就能挺直腰杆?我却要对一个罔顾人伦的老猪狗卑躬屈膝!
  为什么你轻易便可得到东宫的看重,我为北镇抚司立下许多功劳,敖景却不肯用正眼瞧我!
  我越见你平步青云,我心中就越恨到发狂,这世道不公平,不许我这等卑贱出身的泥腿子出头,唯有……血神!唯有血神,对众生一视同仁!
  也唯有血神,可以让我追上那些天骄妖孽,将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纪渊神色平静,仰头望了一眼阴云密布的昏黑天穹,淡淡道:
  “拖延足够的时间么?我可以再给你一刻钟,等伤势恢复完全,然后杀你。”
  孟长河的那身皮囊突起胀裂,像是内里的血肉钻动。
  随着“咔嚓、咔嚓”的骨节拔升声音,他已然不再似人形。
  仿佛一丈多高的妖异邪魔,根根大筋裸露在外,呈现诡异的乌紫色。
  孟长河咧开嘴巴,尖密的牙齿上下合动,阴森怪笑道:
  “依旧是那么狂妄!我有血神垂青加持,血罡不灭,血肉不死!你如何杀我?
  刚才的那招,已经是你倾尽全力所为,可你又能用出几次?”
  纪渊好像不以为意,走近几步。
  声音轻微,细如一线:
  “巧了,我也有血神垂青加持,血魃之炎,灭杀万物!”
  他轻轻摊开手掌,血气如滚水沸腾,聚成一团暗红色的莲花火焰。
  “你也是……”
  孟长河不敢置信,怔怔呆立当场。
  纪渊所处的血神序列,似乎还要在他之上?
  这是什么道理?
  北镇抚司做官的时候,自己不如!
  投靠凉国公之后,仍然如此!
  如今背弃人身,堕为邪神信众,还是一样?
  “我说过,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尘归尘,土归尘,就此去吧。”
  纪渊按住那团暗红莲花,焰流缠绕指掌。
  仿佛仙神附体,一言定人生死。
  ……
  ……
  “血鹰卫,孟长河,严盛……个个都失手了。”
  遥遥数里之外,曾经追随赵无烈的中年文士。
  头戴儒冠,衣带飘飘,立于一座山头之上。
  他的眸中亮起两道微光,随即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一头飞掠长空的金羽鹰隼像是中魇。
  眼中空洞失神,双翅不再振动,直接往下坠落。
  “此子气候已成,不能力敌了!”
  中年文士眸光闪烁,思忖片刻,旋即放弃本来的计划。
  “还是依照大统领所说,借辽东的四侯八将作刀,除去这个大祸害!”


第二百七十七章 群英冠冕,神魔宝骨,第四条紫色命数
  天光破云,照落山林。
  这一场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泥泞的小路上,两道人影飞快地交错而过。
  霎时之间,拳掌对拼了几十招。
  好似雷火迸发,轰隆炸响。
  炙热的血气冲散雨丝,蒸出大片白烟。
  盘坐于后方的秦无垢眯起眼眸,呼吸平稳。
  因为目光受阻,她看不清战场之中的胜负局势。
  但女千户却毫不担心,九郎的气势已成。
  哪怕孟长河投效域外邪神,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真个面临生死厮杀,也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气血武道,谁强谁弱,往往都是比拼自身的积蓄。
  气长,力大,内息精纯,体魄坚固,上乘武功,神兵利器。
  钦天监点评天下的顶尖高手,豪雄武夫。
  多半都是从这六个方面做出比较,引为依据。
  只不过同境界武者的斗阵搏杀,向来充满诸般变数,无法一言蔽之。
  山河榜上第八,并非就能稳赢第九、乃至第十。
  像许多人都认为,招摇山的宗平南,名次比五军都督府的谭文鹰高出几头。
  只是因为后者出手极少,没有什么惊人战绩,才会如此。
  真正放手一战,未必就输给宗平南了。
  那位镇守招摇山的大将军,也曾亲口说过。
  谭文鹰乃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兵家大材,军势造诣远胜于自己。
  倘若是沙场决胜,彼此之间生死难料。
  因而,大宗师之战。
  永远都是三分看人,七分看天。
  气势尤为重要!
  出手之前先蓄势,才能石破天惊,一举功成!
  其余武者亦是如此,最后只看谁能争住一线胜机。
  “真正的天骄妖孽,尤其是专注武道之辈,无不是以性命相争。
  唯有败尽同一个境界、同一个时代的所有人,才能养出无敌之势!
  从而做到极致升华,攀登至高!”
  秦无垢心念流转,默然想道。
  她之所以对纪渊充满信心,就是因为后者借由六名换血的围杀脱身。
  再有坠龙窟与灵素子斗力斗心,积累起了同境无敌的绝伦气魄。
  反观孟长河,适才不知为何忽然心神动摇,难以平静。
  这样一来,纵然学成再厉害的武功。
  自身气弱之下,也发挥不出几成威力。
  所谓的气势、气魄,说起来玄乎。
  其实就是通过一次次浴血搏杀,生死斗阵,建立起来的强大信心。
  武夫的肉身,熬炼精、气、神三宝。
  抵达五境之前,一切要义都在精气二字。
  五境之后,便是领悟何为神。
  “勇猛大势一成,武道自然精进。
  换血关,拦不了九郎多久!”
  温和的药力,徐徐化入五脏六腑。
  感应到伤势好转,秦无垢心中大定。
  轻轻闭上双眸,吐纳搬运,不再关注外界动静。
  这一场,九郎应当大胜!
  ……
  ……
  嗤嗤嗤,暗红色的焰流萦绕。
  如同莲花绽放,轰在孟长河的胸口之上。
  那层蚀骨化肉的厚实血炎,仿佛冰消雪融。
  顷刻间就化为乌有,完全抵挡不住。
  凶猛的掌力排山倒海,悉数灌入那一具妖异邪魔似的非人躯体。
  泥泞地面狠狠下沉,溅起大股浑浊浆流。
  一连串爆豆似的筋骨碎裂声响起,好似鞭炮炸开。
  气浪怒吼狂飙,带起如同锤烂破鼓的孟长河,向后横飞出去。
  速度之迅疾,几乎在眨眼间就接连撞到七八棵粗壮树木。
  砰砰砰砰砰!
  山林剧烈震动,荡起大片烟尘。
  “嗬嗬……”
  孟长河痛苦呻吟,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像是受到龙象践踏。
  他整个人拖出凌厉的轨迹,于潮湿松软的泥土当中,犁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最后再重重地砸在一块突起的巨大岩石上,打出蛛网似的皲裂痕迹。
  胸口塌陷,两臂炸碎,半边身子像是破烂的口袋,干瘪下去。
  纪渊那一记崩如炸雷的拳印,震得孟长河寸寸筋骨彻底崩灭,刺破皮膜躯壳。
  好似发出的暗器一样,“笃笃笃”地刮掉大块树皮。
  可见气力之刚猛!
  孟长河的阴鸷面皮麻木不已,炽热的血液喷洒,溢出七窍!
  洒在泥泞的地面,冒起滚烫火油的滋滋声音。
  “纪渊,纪九郎……你!好气力!”
  孟长河气若游丝,原本顽强的生机,宛如岌岌可危的风中残烛,很快就要熄灭。
  依旧是同样的招数,十成力道的山河大印猛烈砸下。
  即便他不惜将自身献祭,以催动血魇之心,仍旧敌不过纪渊的虬筋板肋与龙象大力。
  由内息转化的血罡真炎,面对无物不焚的血魃之力,更是显得那么脆弱。
  “投效血神,也换不来这一场胜。
  孟长河,你岂能不知。
  域外四尊,就像赌坊里头的幕后老板。
  祂们希望你能不停地玩下去,直至被榨干所有银钱。
  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不会让你输得太多,输得太惨,甚至于还会给点甜头。”
  纪渊脚步不急不缓,踩过肆意流淌的污水泥浆,声音淡淡道:
  “但说到底,赢家始终都是祂们,而非旁人。
  等你失去可以拿上赌桌的筹码,自然就会被吃干抹净。”
  孟长河那张乌紫色的面皮,扯起苦涩的笑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哪怕五脏六腑尽碎,那颗血魇之心仍然在缓慢跳动,吊住半口生机。
  “你懂什么……这世道没有泥腿子出头的机会……我家世代是佃户,你可知道什么叫佃户?
  专门给那些地主老爷种田的,多的交八成租子,少的交五成,
  逢到好年景,勉强吃饱,赶上旱涝灾年,就要卖儿卖女!
  我家有八口人,咳咳咳,二姐和三姐都是这样,送进有钱人家为奴为婢!”
  纪渊沉默不语,他曾听过二叔讲起孟长河的过往出身。
  南河府人士,因为家中吃饭的嘴巴太多,养不活。
  于是,送到铁匠铺做了学徒。
  后来攒钱拜入金牛武馆,学了几招把式。
  过得几年,又转投严府的英略馆当一名杂役。
  混迹到二十四五岁,不知怎地入了严盛的法眼,收为关门弟子。
  从原本的孟三狗,改名成了孟长河。
  “我五岁的时候,村子里有个拖欠租子的佃农,
  被下来收租的管事扒光衣服,绑在木桩上抽鞭子。
  整整三十七鞭,我当时跟一群不懂事的小娃儿,站在旁边大声数,至今还记得!
  自那时候起,我就决定不当挨鞭子的佃农。
  但等我去到铁匠铺做学徒才知道,原来不止管事能抽你鞭子,传艺的师傅也可以!”
  孟长河似是陷入弥留,眼神都变得恍惚起来。
  体内的血肉不住蠕动,好像虫子一样,啃噬破碎的脏腑。
  可他仿佛感受不到那种剧烈痛楚,声音缥缈有气无力,好似喃喃呓语:
  “我拼命攒钱,收集铺子里回炉的铁渣出去卖,存够银子,就去武馆拜师。
  只想学成武功,就可以不受欺负,不挨鞭子!
  可还是没用,拳脚不够好,只能给比我先入门的师兄做练拳的沙袋,桩子,每天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有出身的人上人,去到什么地方都受尊敬。
  似我这样的人下人,天生卑贱,只能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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