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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鏖战过一回,但深入骨髓的龙子血脉岂会轻易罢休。
没过多久,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壶金风玉露酒,你是从何处得来?”
纪渊并未选择从了,而是按住媚眼如丝的女千户。
“据说是水云庵的一位师太。琴心信佛,经常跟尼姑有些来往。”
秦无垢声音轻柔,好似销魂蚀骨。
“水云庵……那是什么地方?”
纪渊勾起女千户尖俏的下巴,眸光闪烁。
他与域外四尊打过那么多交道,对于混沌虚空的气息再敏锐不过。
那壶酒,明显不对劲。
“拜佛母的一座尼姑庵,天京城中不少达官贵人的女眷都爱去那儿。
毕竟,男女有别,尽是僧人的寺庙上香太勤,难免招惹闲言碎语,不如尼姑庵来得方便。”
秦无垢冰凉如玉的肌肤,与纪渊阳刚似火的气息发生碰撞,更加催发龙子血脉。
“原来如此。”
纪渊恍然。
“你这么上心,打听尼姑庵作甚?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中意光溜溜的小尼姑?”
秦无垢却眯起眼眸,神色怀疑问道。
“怎么可能,我不好这一口。”
纪渊矢口否认道。
不过思绪却微微一乱。
倘若把小尼姑换成妙师太……
“嗯,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邪念?
险些守不住心神,任由念头发散……秦千户的龙子血脉,把我影响了!”
纪渊眉头微皱,轻轻一嗅。
果不其然,女千户情火如炽,似有阵阵幽香。
没想到,龙子血脉还有这般作用。
不仅催发本身的欲念,更能迷惑同床共枕的男子。
“龙君孕育子嗣的微弱血脉,就有如此效果。
也不知道,祂的门徒信众,又该疯狂到什么地步?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秦千户的命数改过,嘶……”
纪渊正在思忖,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他勉强打定主意,一边应付眼神迷离的秦无垢,一边勾动皇天道图。
光华荡漾,映照出来。
【秦无垢】
【命格:龙女捧琴】
【命数:红螭(青)、孤鸾(白)、冰清(白)、刚烈(白)、内媚(白)、阴炉(白)、克夫(灰)】
纪渊眸光清醒,一手揽着秦无垢纤细如水蛇的白腻腰肢,回应痴缠。
同时,抬起眼皮,扫过皇天道图的古拙字迹,心想道:
“【冰清】本为一条青色命数,如今却变成白色,莫非是……我的缘故?
等下如果道蕴充足,可以尝试进阶。
当务之急,还是……改掉那道青色命数【红螭】,以及灰色命数【克夫】。”
纪渊心思微微一定,伸手穿过秦无垢的如瀑发丝。
将回到天京重新收获的道蕴,投入识海之内的古朴画卷。
哗啦声响,皇天道图,抖动如浪。
犹如大把薪材熊熊燃烧,窜起浓郁的青色光焰。
他没有选择抹消【红螭】,那样固然可以永绝后患,却也会损失一条颇为难得的青色命数。
不如进阶,会有更多转圜余地。
元天纲的半部炼字诀,缓缓地流淌心间。
化为斗大的龙蛇文字,烙印于识海。
原本沉溺于销魂乐趣的纪渊,心神陡然寂静下来。
天地之景,世间之物,逐渐蜕去本相,化为绚烂色泽。
那道承载亿万生灵,历朝历代,各家各族,极为宏伟的气运长河,显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就好像,下一刻便会消失。
换作往常,也许秦无垢能够察觉到什么。
可现在龙子血脉肆意奔走,令她神思飘飞,早已浑然不觉外界变化。
“进阶【红螭】。”
纪渊念头微动,映照出来的命数星辰轰然震动。
好似无形的大手擒拿,捉住青光熠熠的【红螭】,将其握于掌中。
道蕴如同烈火,猛地吞没这颗命数星辰。
开始炼化,煅烧。
几乎是在瞬间之间,三道浓郁光华喷薄而出,显化古拙字迹。
【青虬(青)】:【古书记载,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而雄者有角,雌者无角。得此命数加持,天生亲水,只身过江河不沉溺,可以改换天象,呼风唤雨,却也性情暴躁,颇为易怒】
【白蛟(青)】:【古书记载,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似蛇四足,身披鳞甲,春分登天,秋分潜渊,能显能隐,能细能长,乃祥瑞之物。得此命数加持,靠近水脉,气力不绝,能够深入千丈,踏浪驾涛,翻江倒海】
【黑鼋(青)】:【龙生九子,第六为鼋,外形似龟,善驮重物。得此命数加持,力大无穷,有搬山之能,长寿悠久,可打破人寿桎梏,活上四百载之久,同时也会嗜睡多眠,喜静不喜动,居于阴凉之处】
纪渊思忖片刻,低头望向埋首的秦无垢。
觉得【青虬】和【黑鼋】这两道命数,不够契合这位女千户。
唯独那道【白蛟】,还算不错。
“亲近水脉,气力不绝,翻江倒海,踏浪驾涛……倒也适合巡狩东海的秦千户。”
于是,纪渊抬手摘下【红螭】,转而攫取【白蛟】。
轻而易举,完成这一次命数更替。
轰隆隆,彷如闷雷滚走,无端端在耳边炸响,震得心神微微摇晃。
那道宛若虚影般模糊的气运长河,忽然掀起一朵不小的浪花。
随后,无形无迹的天地之力,好似滚滚奔流的惊涛骇浪。
倏然挤破虚空,垂流而下,以磅礴之势冲向纪渊。
“为旁人改命数,改气运,越是身份尊贵,来历莫测,越容易担下因果,承受反噬……这一点,元天纲早已叮嘱过了。”
纪渊好像早已预料,心如古井无波。
只不过,他跟那些奇门术士并不相同。
像元天纲是借助仪轨,借用天时、地利、人力,三才之道,替人改命易运。
无论成功与否,都会遭受严重后果。
可是,自己手持皇天道图,加上道蕴转化气数。
根本无需操心因果反噬,业力焚身。
识海之内的皇天道图,由心神勾动铺展开来。
【脚踏七星】的命格之相,化为巨大的斗柄直指穹天。
似是划分四季,鼎定阴阳。
二十三颗命数星辰,焕发刺目光芒,浓烈的气数凝聚成为长矢。
恰如弓张满月,箭在弦上。
崩的一声,激射而出!
那股自上而下,席卷过来的天地大力。
嗤的一下,发出裂帛声响,直接被轰散殆尽。
“再者,我有【脚踏七星】命格、二十三道紫青白命数,远胜于秦千户。
她的因果气运,压不住人,如何能够造成反噬。”
纪渊嘴角轻轻勾起,顺手再把灰色命数【克夫】抹掉。
最后利用一点仅存的道蕴,将白色命数【冰清】提升为青色命数【凝脂】。
“大功告成。”
这是纪渊初次尝试为人改命,虽然付出不小,但总归是顺利做到,没有弄出岔子。
反正,如今的他手握五道紫色命数。
又合炼成了【鹰视狼顾】、【功德】。
短时间内,除非收获海量的道蕴。
否则,很难再有什么显著提升。
并且,血神那道最大的恩赐,【群英冠冕】目前还未消化。
八口炼血玄兵,也需要投入不少资粮与时日。
“照这样看,不如先把‘大限刀’炼成,再将白含章的阵图道兵研究明白。
等到大年一过,巡狩辽东,也能多出几分依仗和底气。”
纪渊收拢杂念,心神回归于躯壳。
尔后,好似猝不及防,深吸了一口气。
“都说肤如凝脂,是绝色十二等中,极为上品的一样。
果然……没错。”
感受到秦无垢改易命数之后,所发生的微妙变化,纪渊颇为满意。
随后,他没有容忍女千户得寸进尺,大占上风。
决心擒住蛟龙,加以降伏。
屋内,一室依旧如春,一灯依旧如豆。
……
……
约莫缠绵几日,待到阴沉沉的风雪天气,稍微变得晴朗,纪渊方才离开金风细雨楼。
并非是他年少慕艾,沉湎温柔乡中难以自拔。
主要原因,在于秦无垢。
借由阴阳调和,以及改易命数的大好良机。
这位早已换血铸体,三重天大圆满的女千户。
竟然一举突破四重天,步入开辟气海的武道境界。
当然了,这也算是情理之中。
毕竟,秦无垢早已提前凝练真罡,打磨气力。
只是因为龙子血脉的问题困扰,始终未曾踏出那一步。
如今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卸去。
晋升武道四重天,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然后……我要面对的,就是伤势痊愈,并且开辟气海,凝练真罡的四境大高手。”
纪渊下意识揉了揉腰身,庆幸说道:
“还好,铸成了十道气脉,又有虬筋板肋之体。
这样一想,敖指挥使他家夫人,乃是宗师五境……与真罡气海四重天,隔了一层天堑鸿沟。
真是难为他了。”
回到府中。
坐在后院的杀生僧抬起眼皮,望向大步踏来的衣钵传人。
他的法眼如炬,根本瞒不过去。
那张干瘪的面皮上,皱纹显得更深。
这位枯瘦的老和尚心中不免觉得失落,感慨道:
“九郎还是为女色所迷,失去童男的纯阳之身。
阿弥陀佛,可惜了。
本来还想着,若是元阳不失。
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以皇觉寺隐脉传人的身份,跟悬空寺的佛子斗上一斗。”
杀生僧轻叹一声,也未过多表露形色,淡淡道:
“好徒弟,今日再攀须弥山,看你能否完成第四次换血。”
第二百九十七章 黑水滔滔,荡尽天下
杀生僧轻轻拿起,倒扣于地的破烂铜钵。
嗤的一声,如同烟消云散,大岳苦海悉数崩灭。
纪渊几乎是筋疲力尽,大口喘息,踉跄踏出那方类似洞天的古怪幻境。
整个人汗出如浆,血气滚滚,肌体泛红,好似煮熟的龙虾。
随着他周身十万八千毛孔齐齐张合,一呼一吸,掀起粘稠气流。
哧的一下,彷如火炉揭开盖子,大股的白烟蒸腾而起,散发滚烫的热力。
“大师,我已经攀了一千丈须弥山。
敢问一句,这般精进速度,
能在历代修持《不动山王经》的传人当中,排到第几?”
纪渊龇牙咧嘴问道。
每次攀完须弥山,他体内的筋骨皮膜,好像撕裂开来。
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痛。
尤其,随着不断地催发内息。
气血滚走奔腾于四肢百骸,还会生出麻痒之感。
好似猛恶山林里头的蛇虫蜕皮,寸寸煎熬得很。
“好徒弟,从古自今,气血武道都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论及武学理解、武功庞杂,后辈远胜于前人,不可相提并论。
况且,一门神功的修持,往往需要耗费武者毕生的心血,去领悟精义与神髓。
并非越快越好,重点在于融会贯通与化为己用。”
杀生僧枯瘦的面皮抖了一抖,顾左右而言他。
那只持着铜钵的手掌,却是不露痕迹屈起两根手指,以作回答。
毕竟,出家人不能打诳语。
这是破戒无数的老和尚,身为僧人的唯一坚持。
“大师言之有理,是我着相了。”
纪渊心想,杀生僧说得这么委婉,想必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
“说来也对,皇觉寺乃三教之一,位列六大真统,佛子、菩萨、罗汉辈出。
再者,隐脉是一人单传,托付衣钵,要求极为严格。
我今时今日的天赋根骨,无非就是铸成十道气脉,武学悟性惊人罢了。
充其量只能在换血三重天横行一时,应该戒骄戒躁,莫要小觑天下间的武道豪雄。”
大略反省了片刻,纪渊恢复几分气力。
待到呼吸变得平缓,他就垂首闭目。
盘坐于地,五心朝天。
默默运功,借由九窍石人,仔细感悟盘踞心脉的龙蛇文字。
“还好,还好。”
见到纪渊没有追问,杀生僧松了一口气。
“倘若直言相告,让九郎知道他在横练方面的禀赋惊人,
只输给二代祖师,难免会有骄傲自满之情。”
枯瘦干瘪的老和尚微微一笑,眼神平和望向气力雄浑的纪渊,感到颇为满意。
于《不动山王经》而言,攀山亦是修行。
每往上挪出一寸,全身筋骨皮肉都要经受莫大的折磨。
好似铁块锻打成为精钢一样,必须用力敲打,挤压杂质。
唯有行过八万四千丈,才算是彻底领会山王真佛之精义。
“人身两百零八块骨头,根根都要炼到,才能消磨劲力,保证自己毫发不伤。
服气一境的外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