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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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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为让你不再向东行,而是往南去!”
  白行尘踏过棉花似的茫茫雪地,面容沉静如平湖。
  可他所说的这些话,却像一记闷雷轰然落下,震得纪渊心头一沉。
  按照燕王磊落的性情,应当不会故意夸大其词。
  但是自己和宁王素未蒙面,何至于如此拉拢?
  “殿下莫要说笑,江南本就富庶,乃膏腴之地。
  七府何其辽阔?倾尽其中的武道资源,供养三四尊五境宗师都绰绰有余。
  更别提真统传承的神功,以及让一家之姓开枝散叶,成为豪族。
  这等手笔,放在纪某的身上,未免有些浪费。
  不如拿去结交六大真统的首席、行走。”
  纪渊定了定神,摇头说道。
  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宁王给出这么难以拒绝的丰厚甜头。
  那他所图谋的东西。
  只会比这更大!
  “看起来你也不是很心动,果真是个奸猾的小子。
  没有被一时的好处蒙蔽双眼,晓得揣测个中利弊。”
  瞧见纪渊的神色如常,白行尘满意一笑,轻声道:
  “老三这人向来懂得权衡,骨子里是商人秉性。
  他许你五分利,最后必须要拿十分回来。
  你若今日见到他了,答应了,就等于做宁王府的家奴。
  没答应这桩事,后面麻烦也不会断。
  所以,本王替你出面回绝了。”
  纪渊面皮抖动了一下,拱手说道:
  “那就谢过燕王殿下,为臣化解一场横祸!”
  正如白行尘所说,他只要踏入真容院,见到私下而来的宁王。
  不管答不答应,之后都很难收场。
  藩王可不比国公,没那么容易被压服。
  前者为手足、皇子。
  后者只是获得封爵的臣子。
  哪怕有东宫作为靠山。
  白含章也不可能用一道旨意。
  就让宁王退让。
  更何况。
  那位三皇子的藩地在江南。
  向来有着“赋税半天下”的说法。
  乃朝廷的钱袋子。
  倘若东宫当真跟宁王府相争,必然牵动朝局动荡,引发风雨。
  可以说,若无燕王白行尘半道杀出,天京城又将掀起汹涌暗流。
  “老三待在江南之地久了,眼里只有他的家业。
  人道皇朝鼎立三千年,靠的是众心所向,汇聚国运。
  任由武勋贵胄横行下去,田地兼并,上进无门。
  再加上边关糜烂,武备松弛。
  再过一甲子,景朝恐怕就要积重难返。
  到时候,又是各地揭竿而起,处处烽烟,走向大庆、大炎、大盛的老路。”
  白行尘抬手按向那块无字碑,稍微放出一丝气血,融化风雪,化为清水。
  随意一抹,原本的字迹迅速褪去,变成另外一行句子:
  “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
  纪渊抬头望向白行尘,竟然无来由从这位燕王殿下身上,看到白含章的几分影子。
  随后又恍然想起,这两位才是同父同母的真正兄弟。
  他也有样学样,抹去一层积雪,化为一团冰水,洗过碑文。
  “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
  与此同时,皇天道图抖动如浪,似是吸收大股、大股的道蕴。
  一圈圈光华荡漾,照亮识海的九窍石胎。
  “还真是来历不凡。”
  于是,纪渊再次捧了一汪水,抹掉现有的字迹。
  随着晶莹水珠汇聚滑落,又有两行虬劲的句子渐渐浮出。
  这一次,居然是半篇残诗。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此话,与你倒也相合。”
  燕王白行尘随口念出,颔首笑道:
  “你再弄下去,无嗔老方丈就该心疼了。
  这块无字碑,平时香客想看都看不着,更别提动手摸了。”
  纪渊有些恋恋不舍,他每一次抹掉字迹,都能汲取颇丰的道蕴。
  最后合拢五指,发力一按,半篇残诗倏然隐没,成了斑驳模糊的六个大字。
  “宁作我,岂其卿。”
  纪渊轻瞥一眼,咂摸几下其中滋味,最后收回眸光。
  “本王看你法体即将铸成,不妨多磨一磨胸中的意气,寻人打个架。
  像韩国公家的虞二郎,这人是个武痴,没什么多余心思。
  找他练练手,就很合适。”
  白行尘出言指点道。
  他身为五境宗师。
  灵觉之敏锐。
  彻底放开的情况下。
  方圆数十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去。
  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大雄宝殿的气机交锋。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这人杀性颇重,凌厉森寒,全身上下瞧不出半点佛性、半分禅意。
  结果却是皇觉寺隐脉传人,修的还是横练神功,《不动山王经》。”
  白行尘往真容院外走去,似是有些感慨道:
  “这样一想,你还跟我们白家颇有缘分。
  圣人跟皇觉寺存着一段香火情,母后也时常去那里敬香。
  你成了临济大师的衣钵传人……难怪太子愿意重用。”
  纪渊笑了一笑,并未作声。
  他与杀生僧的相识,更多是命数吸引。
  若非【阴德】生效,岂能这么简单得到佛门宗师的垂青。
  与燕王白行尘一起走出山门,洛与贞的马车早就恭候。
  看来牵动天京目光的文武魁会,也已经散场了。
  “见过燕王殿下!”
  看到一袭常服的白行尘,洛与贞连忙弯腰拱手,表现得毕恭毕敬。
  “洛三郎,好多年不见了,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听你爹说,打算给你分一批人手,前往辽东行商?”
  白行尘双手负后,笑吟吟问道。
  众所周知,通宝钱庄的洛家是皇亲国戚。
  本就跟东宫、燕王府来往颇多,关系亲厚。
  彼此之间的讲话,便有些唠家常的意味。
  “正是,父亲大人讲,玉不琢不成器。
  若再把小子养在天京城胡作非为,迟早都要废了,所以就磨练磨练我。”
  洛与贞凝神屏息,大气都不敢喘。
  “依我看,你这一次打通辽东商路,估摸着没什么问题。
  有旁边的太岁煞星保驾护航,那些绿林响马只怕不敢妄动。”
  白行尘淡淡一笑,摆手道:
  “纪九郎,本王衷心希望你此次能够不负众望。
  更希望你当真做到那句话,宁作我,岂其卿。
  这世道,不同流合污者,往往举步维艰。
  纵有靠山,也难走得长远。”
  纪渊心头一凛,身姿挺拔,拱手以对:
  “臣自当谨记于心。”
  ……
  ……
  金飞玉走,时日如白驹过隙。
  一转眼,便来到大年除夕。
  这是太古传承沿袭下来的习俗,本为祭祖节日。
  后来愈发隆重,也多了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等含义。
  正所谓“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
  不可或忘!
  纪渊也是早早起身,换下大红蟒衣,穿上崭新的宽松常服。
  府邸之中,也是一派忙碌的热闹景象。
  二叔提着一桶浆糊,亲力亲为,四处张贴年红。
  婶婶则是准备着年夜饭的各种食材,还有祭祖用的供品。
  就连从龙蛇山带回来的病已,亦是穿着喜庆的大红棉袄。
  脑袋上还戴了一顶虎头帽,显得可爱许多。
  “终究是扎根下来了。”
  纪渊眼神复杂,罕见露出缅怀之色。
  “九郎,过来写一副对联,你二叔字写得像蚯蚓爬,实在拿不出手。”
  二叔纪成宗贴完福字、挂好灯笼,看到自家侄子连忙招呼。
  “我也是个半吊子,最多也就是端正,下笔没有筋骨。
  病已,你去给咱家写一副对联。
  写好了,等下带你放爆竹。”
  纪渊笑着把虎头虎脑的病已拎出来,将笔、墨交过去。
  这孩子虽然生在龙蛇山,沦为一介矿奴。
  但却很好学,不仅识字、还写得一手好字。
  “纪先生,我该写些什么?”
  小病已踮着脚踩在一张凳子上,提笔也有模有样。
  “就写……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纪渊随口说道。
  他还记得自己上辈子。
  每一次过年都要练字十遍。
  写的就是这副对联。
  小病已点了点头,当即下笔。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颇见几分力道。
  “不错,不错,九郎虽然官位在身,可终究不是读书人。
  有了小病已,也能给咱家添些书香气!”
  二叔纪成宗吹干墨迹,来回看了几遍,很是满意。
  “对了,怎么不见临济大师?”
  纪渊环顾一圈,却没发现枯瘦老迈的杀生僧。
  “大师出去了,他说自己是出家人,往日能沾俗世的烟火气。
  但今天是阖家团圆的好时节,不该与我们一起过。
  打算到外城太安坊西边的寺庙过夜。”
  二叔纪成宗叹了口气,又说道:
  “九郎,你等下提些酒菜过去,跟大师喝上几杯,莫要怠慢了。”
  纪渊颔首道:
  “理当如此。”
  虽然临济大师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没把僧人的戒律放在眼里。
  可该要遵守的规矩,向来是严苛约束。
  比如,每日出门化缘,讨用斋饭清水。
  又像是,年节孤身前去寺庙诵经,而不留在纪府。
  日头隐没,天气阴沉沉。
  忙完府中的诸般杂事,纪渊右手提着食盒,左手拎着荷叶包的卤牛肉跟两壶黄酒,直往太安坊西面的一座破庙。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快要吃年夜饭。
  天京城中,俱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纪渊路过琉璃厂,没见着几个开摊的古玩贩子。
  走到城隍庙前,忽然听到一道苍老嗓音传来:
  “年轻后生,你提的可是太安坊徐记的卤牛肉?”
  纪渊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却很高大的老头。
  对方双手拢在袖里,站在城隍庙的门槛内,眼光浑浊,皮囊衰朽。
  “没错,正是城东徐记家的。”
  纪渊不明所以,如实回道。
  “来来来,年轻后生。”
  那身材高大的白发老头招了招手,颇有些指使意味道:
  “拿给我尝尝味儿,许久没开荤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城隍庙中,白日撞邪?
  老头你是哪一路好汉?
  竟敢在天京城里半道打劫北镇抚司千户?!
  素不相识就要尝尝我买的卤牛肉?
  多大的脸啊!
  纪渊心思微动。
  眼皮不由地跳了一下。
  还以为遇到什么大隐于市的世外高人。
  却不成想。
  锐烈眸光轻扫而过。
  结果大失所望。
  其人头发花白,皮囊衰朽,很明显的气血枯败之相。
  双眼浑浊,黯然无光,恰如风中残烛。
  绝非是擅于敛气藏息的武道真修!
  完全就是平平无奇的小老头!
  谨慎起见,纪渊心神沉下,勾动识海的皇天道图。
  哗啦!
  华光如浪,荡漾开来。
  映照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仍旧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
  “看来是我有些疑神疑鬼了,经历这么多,现在瞧谁都像四神的爪牙……”
  纪渊自嘲一笑,仔细一想,天京城是圣人脚下。
  就算域外四尊落子布局,充其量也就拿点小鱼小虾做先锋、当炮灰。
  像是真正打头阵的天选、圣子,轻易不会放进险地。
  再者,连奇士与灭圣盟联手打造的众多鼎炉,都没瞒过皇天道图。
  更何况其他!
  “我说年轻后生,你是耳朵不好,听不见老夫讲话?还是舍不得牛肉?”
  白发老者双手拢在袖内,语气还是那般不曾改变,淡淡道:
  “老夫不白吃你的,自有好处给你,绝不让你吃亏。”
  晓得不是来历莫名的武道高手,纪渊便就放松下来。
  听到白发老者这般大的口气,他险些笑出声,暗自腹诽道:
  “不清楚底细的,还以为你是哪位六部尚书,或者内阁大学士呢!”
  对方这番做派,像极了自己上辈子见过的江湖骗子。
  靠着一身挂满仿品勋章的军装,就敢自称首长那种。
  “老丈何不自己去城东买上两斤,如今恰逢年节,守着这城隍庙也冷清。
  用卤牛肉下酒,既能壮气,还能养身。”
  纪渊也没多做计较,笑呵呵说道。
  他今日虽未穿五品千户的大红蟒衣,可这身常服料子也不差,乃织造局的上等手艺。
  袖口是祥云捧日,衣领是水波白浪。
  俨然是一派贵气,绝非寻常人家。
  但凡是有点眼力劲,也不至于骗到自己头上来。
  要知道,平常百姓就连见到北镇抚司的云鹰缇骑,往往都是避之不及。
  更别提主动招惹一位正五品的千户了。
  “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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