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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隆!
就在纪渊长身而起,勾动皇天道图,确定神枭王死得不能再死,而非金蝉脱壳之时。
原本消散的劫云,忽地重新聚拢过来,黑压压一大片,望不见尽头,如同覆盖住了整个阴司天地!
漆黑如墨的电光炽盛,竟然有山岳般大小,极为恐怖,还未落下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是谁要受劫?”
纪渊微微一怔,这种级数的道则雷劫,远比神枭王之流,要超出百倍有余!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其所背负的业力、因果、罪孽。
喀嚓!
足有千丈之长的庞然雷光轰鸣震响,如擂天鼓,回荡不休。
像是一座险峰猛然坠下,挟着九天之威,砸穿地底,直奔枭神山!
“这是……冲着我来?!”
纪渊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
引动可怖雷劫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自己!
他不禁震惊莫名,连忙认真以对。
身形一闪,脚下如飞,迅疾若电,直往山下狂奔。
神枭王所引动的道则雷劫,尚且还在应付的范围之内。
但这一片覆压足足千万里的可怖乌云,那是怎么都不可能消受得起!
轰!
漆黑的雷光化为汪洋,直接吞没枭神山。
恐怖的气息阵阵散发,波动汹涌。
一切都崩裂破碎,碾成齑粉!
“这么大的一座山,居然就被蒸发了?”
纪渊抽空回头瞥了一眼,结果令人骇然。
连绵近百里的枭神山,其主峰山体完全消失不见。
好似被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变成一片不毛之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渊觉得非常疑惑,心想着总不可能是神枭王的诅咒生效吧?
就算真的有用,可那也该是龙君下场,关它阴司什么事?
居然降下雷劫劈杀自己?
忒没天理了!
正当他愤愤不平,打算带着张奇山、木鬼老头逃回阳间避难的时候。
心头忽然重重一跳,好像明白什么。
纪渊顿住身形,似有所觉,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墨色天穹!
喀嚓,喀嚓,虚空宛若掀起千万长高的狂澜巨浪,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实质涟漪。
层层波动,如陨星坠地,悍然冲散越聚越多的道则劫云!
雷云如同山崩海啸,剧烈震动,势要碾压过去。
轰轰轰轰轰!
好似两股难以名状的可怖力量,进行着无形的角力。
一道接着一道,皆有山岳般大的粗壮雷光,接连不断地轰击而下。
“这雷劫不是冲我来的,而是针对紧紧跟随我的……龙君?!”
纪渊心神动摇,似是受到莫大的震撼。
难道真如神枭王所说,龙君心眼小?
所以才会想要降临阴世,找自个儿的麻烦?
他深刻体会到阴司道则之磅礴无匹,劫气道雾之无穷无尽。
铺天盖地的漆黑汪洋占据整座天地,轰向墨色穹天之外的深邃虚空。
一道极为模糊,亦是难以名状的投影,时而隐没不见,时而惊鸿一现。
实质也似的沉重目光,自虚空而落,缓缓地向着纪渊压下。
如同一条蜿蜒如龙的千岭山脉被搬运过来,要把他碾成肉泥。
“这一次,真是遭重……”
面对根本无法揣测的无上存在,纪渊也有些无能为力,难以想出对策。
存于识海的皇天道图,再怎么神妙无方,也不可能将他突然拔升到域外四尊的终极之境。
虽然迫于绝地天通,龙君亲身未至。
但换血三重天,对于四神而言亦不过蝼蚁,一具化身便足以轻松碾死。
轰隆隆,就在那道无法窥探的庞大投影,即将破开浓重劫云之时。
好似远古的阴司凭空浮现,巍峨无边的城池徐徐铺展开来。
而后,于其中伸出一只囊括大千世界,无穷幽冥的巨掌!
只这一下,就彻底遮盖墨色穹天,以及深邃虚空!
“滚回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申老头:不若拜我为义父
“滚回去!”
难以名状的宏伟大音震破穹天,惊散十方阴云。
恐怖的音波荡起层层涟漪,宛如扯起千万丈高的无边狂澜。
其声势庞大,好似铺天盖地,席卷万物!
喀嚓,喀嚓,伴随着重如大岳的余音不绝。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可怖气机,猛地压塌虚空,绽出大片的皲裂。
好似一张白纸被火烧穿,从中浮现触目惊心的漆黑空洞。
不详的气息肆意涌动,好像在那深邃幽暗的背后,屹立着凡俗无法想象的无上存在。
天威浩荡!
伏于阴鳞纸蛇背上的张奇山瑟瑟发抖,三魂七魄几乎崩裂。
直到此刻,他还未弄明白究竟发生何事了?
那可以诛灭大魔的道则雷劫……
震动阴司的无上天音……
以及根本窥探不清的无形交锋……
这些无一不在震骇着张奇山的脆弱心神。
他头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
自身是如此之渺小!
好似卑微的蝼蚁!
“天塌了?哎哟,太吓人了!酆都大帝、城隍老爷在上,千万要保佑小的!”
木鬼老头更是被吓得显出原形,摇身一变,化为一株行将枯死的龙爪阴槐。
深深地扎根地下,枝叶簌簌摇落,像是打摆子一样。
在它稀薄而单调的记忆之中,这种级数的惊天动荡,近千百年来都没有发生过。
自从阴司沉沦,阴世归于寂静。
这片埋葬数劫过往的旧土,极少再有人踏足。
更遑论……能够引发巨变的大神通者了!
到底是谁?
造成这般可怕的动静!
难道是上古的仙佛罗刹,太古的诸帝神魔。
齐齐复苏了?
咚咚,咚咚咚!
整个阴世恍如一艘小船,经受风暴的肆虐摧残,发出剧烈晃动。
若非这方大天地的道则烙印,根基稳固。
无数玄奥的纹路交错,竭力收束余波,并未使之扩散太远。
方圆三千里的一切阴魂鬼祟,皆要形神俱灭。
至于张奇山和木鬼老头,更是难逃一劫,三魂七魄都得彻底崩碎。
这便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放在太古、上古年间。
也叫作,
天倾之祸!
“阴司……现世了?”
纪渊遥遥望向墨色穹天之上,若隐若现的巍巍王城。
好像画卷般徐徐铺展,又像是从远古大世破空降临,屹立于电闪雷鸣的无穷汪洋内。
轰隆!
一只擎天驾海似的巨大手掌,宛若推开阴司紧闭的大门,直直地伸出,按向深邃虚空。
其威势霸烈,真个遮天蔽日!
其宽广无垠,似能囊括大千!
完全超出当世武功的范畴!
简直就是神通!
那只遮天巨掌五指张开,重重如山的滚滚雷云撕裂开来。
劫气道雾肆虐涌现,仿若沧海扬波。
轰向意欲破开阴世,扫荡雷劫的那道投影!
看似缓慢无比,实则快到极点。
所过之处虚空崩裂,道则破碎!
“放肆……”
深邃幽暗的漆黑背景下,那道明灭不到的模糊投影渐渐清晰,好似萦绕的浓雾散开一样。
金色的袈裟包容天地,宛若日月星辰都披戴其上。
一条条如龙似蛇的深奥经文,缠绕于肌体表面。
高达亿万丈的无穷毫光,从其中寸寸浮现,遍照十方世界。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有一种大自在、大欢喜的由衷之感。
祂本来挤进半边身子,却被阴司城池之中的巨大手掌硬生生拍了回去。
金色的袈裟翻卷,好似海浪掀动,露出让人骇人的可怖真身。
这一尊佛,竟然是由无数不着寸缕的交媾男女堆积而成。
肢体交缠、唇齿相亲、阴阳结合!
无时无刻散发出乐空忘我的极致欢喜!
原本的大清净、大庄严。
瞬间化为大沉沦、大堕落!
丝丝缕缕的金色毫光,化为轻盈若虚的条条气流。
宛若无边汪洋铺陈开来,将三千大世界的一切有情众生都席卷进去,使之溺于无边欲海。
“不要去看!”
纪渊面皮一抖,转身厉声喝道。
就在那尊大佛显出真身之时,他识海内的皇天道图剧烈抖动。
冥冥之中,似有大恐怖、大灾劫即将降下。
三魂七魄蠢蠢欲动,好像随时都要脱离出去。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即便有皇天道图镇压心神。
也不免感到难以自持。
“乐空不二……三密合一……即身成佛……”
可惜纪渊的提醒还是晚了,只见张奇山微微仰头,双眼空洞,如痴如狂,喃喃自语。
当他看到那一尊大佛谨慎,毫无来由的就感受到一股极致的欢喜。
墨色穹天化为琉璃佛国,电闪雷鸣变作大吹法螺。
就连那攀附于佛身上的交媾男女,也成了诸天罗汉菩萨。
道道垂流的空灵之气,如同散花天女,正要接引自个儿飞升上天。
“遭了!”
纪渊见状,身形一闪,连忙来到张奇山的面前。
这个盗字门当家,对他有颇大的用处,可不能出差错。
干脆利落的直接抬手,抽出一记耳光。
啪!
这位槐荫斋主人像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几圈。
眼冒金星,昏头转向,捂着脸清醒过来。
“紧守心神,不可直视那尊佛!”
纪渊眸光冷冽,拖着张奇山退得更远些,避开那尊大佛的光芒笼罩。
凡是被垂流而下的气流沾染,那些阴魂鬼祟发出哭嚎,皆如蜡油似的飞快融化。
随后化为一团团蕴含欲念的细微毫毛,如同万千发丝飘散狂舞,透出扭曲的意味。
“一具化身,也来猖狂!”
直有擎天驾海之威能的巨大手掌按向深邃虚空,五指捏合,竟是要将那尊大佛拿住!
“你是……”
由龙君化身投影而来的大自在欢喜佛,于十分之一刹那间,像是看出巨掌的来历。
可还未等祂叫破,下一刻,那只大手猛然攥紧,将似有几千万丈高的金身捏成粉碎!
噼啪一下,宛如琉璃崩裂,破碎四散。
“活活捏死了?那可是域外四尊的化身投影!”
纪渊倒抽一口凉气,感到些微震惊。
难不成太古劫前的阴司,当真还有大能尚存?
大自在欢喜佛的金身崩灭之后,一切都像尘埃落定。
劫云滚滚四散,虚空修复如初,好似之前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次真是开了眼界……”
张奇山心有余悸,他只是匆匆一瞥,看见那尊大佛金身模糊的虚影。
心神便险些被侵染腐化,扭曲成为沦丧自我的门徒爪牙。
“龙君果然心眼小,我斩杀奇士门徒、血神爪牙,乃至于阻止怒尊大魔降临,祂们都不曾计较。
唯独龙君,只因为一个神枭王,便降下大自在欢喜佛的投影,意欲找我的麻烦。”
纪渊心中腹诽,决定以后离这一尊大神远些。
毕竟,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等到余波散尽,笼罩枭神山三千里的沉重威压随风消逝。
他让张奇山拿出纸人纸马,准备渡江返回阳间。
“正神大人,小的愿意侍候左右。”
那株龙爪阴槐化为佝偻老者,二话不说跪伏下去,恳切说道:
“那神枭王已死,枭神山也没了,这阴世暗无天日,实乃难熬。
小的虽然修为微末,可看守家宅,累积阴德的手段还是有的,请大人收留!”
纪渊眼神微动,似是意动。
转头看向张奇山,淡淡问道:
“将阴世之物带往阳间,可有什么忌讳?”
他即将离开天京,供于地龛之中的安老头应该也要随行。
至于临济大师,本身就是踪迹飘忽的行脚僧。
若非认了自己这个徒弟,也未必会在京城逗留如此之久。
思来想去,纪渊府中如今正好缺出一个看家护院,避免鬼祟侵扰的位子。
倘若将这一株龙爪阴槐栽在院中,应当就能成了。
“回禀纪爷,只要不是有主的重宝,招灾的凶物,都可以带入阳间。
毕竟严格来说,这并没有踏入阴司之地,不受管辖。”
张奇山轻咳两声答道。
“那就好。”
纪渊轻轻一笑,平静问道:
“木鬼老头,你可炼出地龛?”
凡是阴魂鬼物,都要有个容身之处。
否则白天日头暴晒,阳气强盛;
晚上亦有风吹雨打,电闪雷鸣。
若不小心些,很容易就散了形体。
“有的,有的,请老爷收下地龛。”
木鬼老头毕恭毕敬,双手献上一方巴掌大小的古朴地龛。
只需纪渊投以一滴精血,再打入一颗念头,就等于成了这株龙爪阴槐的主人。
倘若木鬼老头怀有不轨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