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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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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金风细雨楼,凤凰台上。
  秦无垢难得换下北镇抚司的千户官袍,也没有着便于斗阵的利落劲装。
  她今日是一身素雅的交领窄袖袄裙,显得端庄大方。
  平日宛如冰山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气收敛大半,反而有些温婉可亲的小女儿态。
  “你啊,破天荒让奴家给你梳妆打扮,用了上好的胭脂水粉,又细细描了眉毛,还大费周章挑选合心意的新衣裳。
  结果都这时候了,人都快出城了,我的千户大人,你还坐在这里干嘛?”
  琴心好似恨铁不成钢,滔滔不绝道:
  “往常那么飒爽的一个人物,事到临头,怎么拖泥带水起来了。
  你身子给了,心也给了,总得向那纪九郎要个保证不是?
  再不济,各自把意思挑明,互诉衷肠也好。
  这一去辽东就是三年五载,他如今前程远大,乃展翅九天的大鹏。
  日后指不定,还会遇上其他浪荡的贱蹄子、家世显赫的名门女子。
  奴家可听说了,上次他进宫,皇后娘娘都想赐婚。
  还有那个万年县余家庄的林大娘子,虽然是个寡妇,又带着孩子。
  可难保有些男子,就好这一口!
  情比金坚,也熬不过岁月蹉跎的……千户大人。”
  秦无垢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七弦琴。
  她伸手随意拨弄几下,却是音不成调。
  转而道:
  “你怎么比我还要急?我去不去见九郎,送不送这一程,其实没什么所谓。
  景朝再大,东海之畔与白山黑水,相距也不过三万里。
  真要想照个面,也就数个日夜的披星戴月罢了。”
  琴心轻哼了一声,好像置气似的,冷笑道:
  “秦千户这么拿得起、放得下?那是奴家眼皮子浅了,小瞧了你。
  可你真要敞亮豁达,不萦于怀,干嘛大清早就念着那两句酸诗,来来回回没个停!?奴家耳朵都起茧子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学宫的书生,儒门的弟子,给你写过诗,作过画。
  那时候你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人赏一记大枪,抽得他们满地打滚。
  如今怎么转了性子,忽然喜欢风月雅致了?”
  到底是相识数年的闺中好友,琴心这番话字字犀利如刀,扎人心窝不见血。
  只不过女千户却充耳不闻,低头望着那张七弦琴,不知想着什么。
  “你懂什么,那些穷酸作诗为名,附庸风雅,瞧一眼都污眼睛。
  哪里能写出‘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的好句子。
  而且前边还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金风玉露……九郎的心意,都在其中了。”
  过得半晌,秦无垢方才抬头,眉眼含笑,不可方物,俨然是喜滋滋的怀春模样。
  “依奴家看,你真个魔怔了,几句诗就能哄得你开心,哪还有半点北镇抚司千户的煞气?”
  琴心气得牙根直痒痒,以前自个儿痴恋苏孟之时。
  秦无垢还多次嗤笑,说她是绿萝藤蔓,总想找个男人依附相靠。
  现如今调转过来,看到闺中密友陷入情网,琴心也终于体会到那种恨不得一盆水浇过去的迫切心情。
  她实在想不通,左右不过是一颗还未及冠的嫩草,怎么就把英姿飒爽的秦无垢迷成这样?
  “我也是想过的,要不要去城门送他,或者遥遥望一眼。
  不然千山万水,重重阻隔,万一以后想了,记不起模样来了,该怎么办?”
  秦无垢双手交叠,俯身趴在软榻扶手上,侧着头道:
  “可师傅说过,你若心里有那个人,这辈子认定了他,非他不可。
  就不必那么急切厮守,像酿酒一样慢慢等,等到醇香盖不住了,才取出来品一品。
  等相见的时候,满目含情,脉脉无声,最是动人。
  她当年便用这一招,成功把敖指挥使一举拿下。”
  琴心唉声叹气,以手捂额。
  这下子是真没救了,好好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女子,怎么也沉沦进去了。
  ……
  ……
  东宫,寝殿。
  身着大衫常服的庄重女子怒气冲冲,反手就将宫人奉上来的参茶打翻在地。
  啪的一声,那只价值千两的珐琅彩山水人物白地茶碗,骨碌滚落在地毯上。
  沸热的茶水洒出,烫得宫人身子一抖,却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太子当真出宫了?”
  贵气十足的太子妃毫无在意,瞧都未瞧一眼,只是望着禀报的老嬷嬷。
  “没错,已经是半柱香之前的事了,小桂子刚才偷偷通风告信,太子殿下摆驾东华门。”
  鸡皮鹤发的老嬷嬷恭恭敬敬道。
  “好个陈规,平时没少给他赏赐,却连太子出宫都要瞒住!”
  太子妃深呼吸几下,神色镇定下来,摸着还未显怀的平坦小腹,轻声道:
  “曾嬷嬷,你让凉国公府的丫鬟回去,顺便捎带个口信给冰清师太。
  娉儿那事儿,她不好交待,就由本宫与国公爷解释清楚。
  只要性命还在,请太医局的名医诊治,再用府库的丹药调理,总能有些恢复的希望。
  至于那个徐怀英,堂堂道门真统嫡传,竟然护不住我家娉儿,想必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是死是活,本宫也不在意,让真武山把人领走就是了。”
  老嬷嬷弯着腰点头,一一记下。
  “还有,让国公爷暂且别去追究了。
  太子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他心里有一把尺子。
  只要不过那条界线,做什么都好说。
  但谁若是敢不识好歹,哪怕跨过去一丁点。
  他都会行使雷霆手段,且毫不留情。
  现在紧要关头,老二、老三、老四这一次齐齐回京,摆明了没安好心。
  让国公爷忍一忍,等本宫把太孙诞下,太子再怎么拉拢人心,要收服纪渊。
  也得在意骨肉与至亲的感受。”
  太子妃伸了伸手,宫人连忙把第二只茶碗送上去。
  底下还垫着厚实绸布,生怕烫到自家主子的光滑肌肤。
  “奴婢晓得了。”
  老嬷嬷嗯了一声,确认没有别的吩咐,便缓缓退步出去。
  品了两口参茶,太子妃屏退左右,满脸怜爱似的轻抚小腹,好像能够感觉到远未成形的胎胚脉动。
  幽幽暗暗的寝宫之内,她独自坐着,眼帘低垂,轻声说道:
  “儿啊,你快些出来,快些长大,等殿下继承大统,你便是景朝的皇太孙,未来的天子。”
  ……
  ……
  天京,东城门。
  熙熙攘攘的人流让开一条道来,以供气势汹汹的北镇抚司云鹰袍、斗牛服通过。
  纪渊抬头看了一下日头,已经巳时过半,正欲翻身上马出城去,却正好看到穿着常服的东宫近侍陈规。
  他心头“咯噔”跳了一下,
  该不会是……
  “纪千户,请这边来。”
  东宫近侍陈规略微躬身,扬手示意道。
  纪渊心下思忖,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桑树下,支着四四方方的布棚子。
  摆了几张桌椅,好给过往的行人歇脚喝茶。
  这时候并没多少生意,只有一个笑容温和的青年男子坐在里面,正跟茶寮老板闲谈唠嗑。
  看到换下朝服,身穿大袖直裰宽袍,像个文雅书生的白含章。
  纪渊眼皮跳了一跳,快步走进去,安静地坐下。
  “两位客官慢聊,小老儿去煮茶。”
  茶寮老板呵呵一笑,知趣地走开烧水。
  等到旁边无人,纪渊这才开口,沉声说道:
  “殿下……东宫储君微服私访,这要给内阁知道了,恐怕要翻天。
  御史台那帮人,更会发疯似的上书劝诫,甚至弹劾微臣。”
  白含章好似不甚在意,轻笑道:
  “那就不让内阁晓得就行了,再说了,本宫出来体察民生,与你有什么干系?
  北镇抚司的纪九郎,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性情,怎么现在却露怯了?”
  纪渊嘴角扯动了一下,将声音凝成一线,语气平淡道:
  “天京城中遍布四神爪牙,并未肃清干净。
  俗话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殿下此时贸然出宫,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天下翻覆,朝堂动荡,只在一瞬之间。”
  白含章微微一笑,手指屈起轻叩乌黑桌面,笑道:
  “你以为本宫看话本戏文多了,学那些前朝的昏君庸主游戏风尘?
  此时此刻,这条长街之上。
  纪九郎,你猜藏着多少位宗师?”
  这位监国二十年的太子殿下伸出手掌,前后翻动一下。
  纪渊眉毛一挑,景朝的家底到底还是雄厚。
  太子殿下随便一动,便是十尊宗师贴身护驾。
  这等底蕴,任选六大真统其中之一,也未必做得到。
  “本宫也很怕死的,除了那十位不上山河榜的五境宗师,还有一根定海神针紧跟在侧。”
  白含章嘴角含笑,似是云淡风轻。
  定海神针?
  纪渊识海之内,皇天道图轻轻一抖,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对角的酒楼。
  一袭青衣,两鬓斑白,剑眉星目……看气度像老年,看容貌像中年,看双眼像少年。
  “当世绝顶,大先天。”
  纪渊双眼微微刺痛,目光一触即走。
  心中自然浮现此人的身份,五军都督府,谭文鹰。
  “有谭大都督护驾,确实可保无虞。
  即便四神麾下一尊大魔踏破虚空,怕是也奈何不了殿下分毫。”
  纪渊略微拱手,欠了欠身,轻声问道:
  “殿下不必特意前来送行,微臣只是五品官位,当不起这般信重。”
  白含章眸光一闪,摇头道:
  “不要妄自菲薄,纪九郎,你不是这样的人,本宫也不爱听这样的话。
  咱俩心知肚明,这一趟你是豁出性命,压上身家。
  不然凭你的年纪、你的天资,完全没必要巡狩辽东。
  挑个好点的安稳地方,积累个三五年,好突破四重天,三十岁之前,有望冲击五境宗师。
  届时,无论是在黑龙台,亦或者行伍之中,都能独当一面。”
  纪渊面上保持镇定,心下却有些腹诽,没想到太子殿下也这么会胡思乱想。
  他答应去辽东,一半出自东宫,看在白含章的情分上;
  另一半也发自内心,觉得那是比较适合的风水宝地,能够作为立足的根基。
  至于跋扈枉法的四侯八将,纪渊连凉国公杨洪都不怕,更何况是边关武人。
  “你也无需多言,本宫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只要平定辽东,下一步便是丈量全国田地,收豪族世家之私产,以充九边军镇之兵力。
  大察天下,整顿吏治,一扫糜烂之风气。
  本宫说过,要做个圣主明君。
  而你、纪九郎,就是本宫苦苦求之的那口神剑!”
  白含章好似心绪激荡,忽地站起身来。
  他举起满是缺口的茶碗,望向人来人往的宽阔长街,掷地有声道:
  “这大好天下,岂能交与魑魅魍魉,腌臜泼皮,容他们搅得乌烟瘴气,污臭不堪!”
  纪渊亦是端起漂浮粗劣茶叶的粗瓷碗,认真以对:
  “那么,微臣也替景朝黎民,敬殿下之宏图大志!”
  两只茶碗重重一磕,宛如大鼓擂动,颇有些天下皆震的不寻常意味。
  旁边添柴的茶寮老板挠了挠头,心里想道:
  “我这里卖的是茶啊,怎么这两位好像狂饮了七八坛子烈酒一样,还喝出些豪气来了?”
  ……
  ……
  午时一刻,日当中天。
  大统六十五年,春。
  这日,雪未融,风未停。
  大红蟒衣的纪渊身携百余众,骑白马出京城。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佛堂内,四神共铸混沌冕
  “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了?纵鹰飞空,巡狩辽东,殊为不智!
  那纪九郎年纪轻轻,还未及冠就已大势加身。
  如今颇有些峥嵘初露,独占鳌头的意思了。
  万一叫他成了气候,未尝不会是第二个宗平南。
  况且,此子跟东宫走得近。
  既是北镇抚司的千户,还与监正有师徒名分。
  真个坐视不理,迟早会是心腹大患!”
  水云庵的佛堂内,神情妩媚的冰清师太毕恭毕敬,右手持着拂尘道。
  不知因为杨娉儿痴傻的缘故,亦或者徐怀英莫名身死。
  为了表示心中哀悼,她今日换下海清宽袍,着了一身素白的粗麻孝服。
  那玲珑有致的曼妙曲线,反而勾勒更加明显,有种撩拨欲念的蛊惑气息。
  佛堂内里,一道布幔帘子放下,遮住背身而立的修长人影。
  他双手负后,那袭炽金团纹的四爪龙袍若隐若现。
  “冰清,这就是你不懂气运转化之道了,把纪九郎放出京城才好。
  那小子确有几分气数,你越是想要压住他,对付他,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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