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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股药力发散开来,脏腑顿时弥漫滚烫热气,充塞筋骨,徐徐上升。
“嘶!”
纪渊立刻觉得头脑发涨,有点醉醺醺、暖融融的舒服感受。
他赶紧催动《不动山王经》,凶猛如潮水的气血层层拔高。
带着那团药力,不停地上涌到颅脑,锻炼精神,凝聚念头。
短短几个弹指的时间,血色大丹就被消化干净,用于增长气力。
“厉害,真是厉害!”
纪渊感慨于武道境界的天差地别,四重天炼化大丹,就像吃饭喝水。
只要进入腹中,顷刻就散成滚滚元气,融入四肢百骸。
这种惊人的效率,根本不是换血三重天可以相比较。
“四重天苦修一日,服用大丹,差不多抵得上三重天十几天的努力用功了。
服气的内炼外炼只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通脉依靠食补、药膳,强壮筋骨,
换血才能服丹,却也不可多吃,容易反伤己身。
唯有四重天,开辟气海、凝练真罡,才能把大丹当成糖豆零嘴,增加功力。
难怪六大真统那些嫡脉,老喜欢把勇猛精进挂在嘴边。
因为先人一步踏入四重天,就能节省更多修行的时间,
同时,还会增添一份成就宗师的可能!”
“多亏临济大师指点迷津,加上领悟灵肉合一,打破换血极限,不然确实拖累武道精进。”
纪渊若有所思,对于旁人而言,晋升四重天的天赐良机摆在面前,怎么都不可能无法保持从容。
可由于他有着远超同境的雄厚积累,以及薅四神羊毛的充足底气,反倒没有过分担心。
尽管还未真个踏足四重天,却也只差临门一脚。
无非是看何时创出独属于自己的气血真罡。
“用一份血河灌顶,伐毛洗髓的珍贵秘藏,换取玄牝之门的三次解惑,值了!
有奇士的倾尽相助,那门凝练真罡的终极无量气功,应当不难推演出来。”
纪渊将那把鹰爪也似的乌紫色符印收进牟尼宝珠,并未选择第一时间使用。
创法、突破、凝练真罡,其中涉及颅脑变化,打破生死屏障,属于坐关,需要寻个合适的地方。
最好是风水宝穴,借助天时、地利,才能顺利将之完成。
所以,这一步千万急躁不得。
“炼成撼天弓和无极箭、解决掉天运子、夺来五成禄命、突破换血十次、攫取【巨门主】紫色命数……这些积累,足以让我趟过辽东这座龙潭虎穴了!”
纪渊推开出去,恰好是个晴朗天气。
万里无云,惠风和畅,有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盎然气象。
可是很快他便感到有些不对劲,首先,喂马的裴途、练功的李严,还有守在客舍的童关,这几人看待自己的目光都很奇怪。
就好像去庙里上香的信众,见到案台上的佛像活过来一样,充满着不可置信。
其次,那一众云鹰缇骑眼中蕴含狂热,好似无比崇拜。
以前最多是敬畏有加,如今却像视如神明,恨不得顶礼膜拜。
“莫非我换血十次、脱胎换骨,还带来几分王霸之气?
如今虎躯一震,便让他们心悦诚服,想要纳头跪拜?”
纪渊心里头犯着嘀咕,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表现。
招手唤来呼雷豹,端坐上去,发号施令道:
“叫张奇山来见本官,共登浮云山,让兄弟们再休整一天,明日出发。”
童关重重点头,连忙跑去驿站附近的村庄,脚下如飞,连忙去寻那位盗字门当家张奇山。
裴途则是欲言又止,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严一把扯住衣袖,用凌厉的眼神制止。
“你我跟随千户这么久,还不清楚大人的性情?
登顶榜首那桩事,对其他将种勋贵、真统嫡传而言,是天大好事,该当报喜!
可在千户看来,无异于木秀于林,树大招风!
咱们去说就是触霉头!
听我一句劝,让盗字门的张奇山顶上去。
若他也不讲,你我再禀报上去。”
裴途心头一动,深以为然,点头道:
“没错,千户大人向来如静水流深,并不怎么喜欢暴露于万众眼前。
这一次登顶钦天监的正册榜首,还摘得那样两句批语……”
这位裴小旗抬头一望,看到自家千户翻身上马,疾驰如飞,心想道:
“这下子可把大人推到风口浪尖了!”
……
……
纪渊并未忘记,他这一趟到华容府,是为了那座【日照天门】的风水地。
依照张奇山所言,正好位于必经之地的舒州浮云山。
大红蟒衣纵马而行,好似鞭子抽打的狂风拂面,还没挨到就被震得四散。
很显然,换血十次所带来的脱胎换骨,让此时的纪渊,拥有远超三重天的肉壳体魄。
只不过灵肉合一,精神气血如同秋收冬藏,全部收拢进到骨髓。
仅从表面断,完全瞧不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之下,蕴含着多么可怖的龙象气力。
呼雷豹好似憋闷许久,终于能够撒开四蹄,尽情飞奔,卷动寒风。
不过半刻钟左右,便把纪渊负上浮云山半腰,停留于一处歇脚的凉亭。
年轻千户心情平和,静待张奇山带路,找到那座风水地。
那位盗字门当家来得不慢,他的纸人纸马之术,踩踏阴风而行,脚力比起上等宝马也没差多少。
“见过千户!
奇山这些时日已经探明风水地,派人严加看守,只等千户大人去取!”
自从在鲁大先生、雷敢当面前拍椅而起,张奇山便不再继续装作半残。
那条【不良于行】的命数被抹掉,他经过精心调养,双腿萎缩的大筋皮肉,已经恢复如初。
哪怕施展轻身功法,亦是不成问题。
也正是因此,张奇山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待纪渊毕恭毕敬,任凭索取,毫无怨言。
甚至心甘情愿把盗字门的偌大家业,拱手让出。
毕竟,天底下能够为张家拔除恶咒者,恐怕真的只有这位年轻千户了。
“风水地就在那里,没有长脚也跑不了。
不如你先闲聊几句,说下近些阵子是否风平浪静?
刚才看北衙兄弟似乎有些怪异,就差把我供到神龛上了。
究竟怎么回事?”
纪渊眯起眼睛,开门见山问道。
经过第十次换血,又悟得灵肉合一,他的心神修持也有些长进。
不仅能够觉察周身的杀机恶意,就连其余的激荡心绪,照样会被心湖映照。
山下驿站的那帮斗牛小旗、云鹰缇骑,俨然是敬之如神的狂热之态。
这其中肯定有些缘由。
“我听说,监正大人是千户的老师?”
张奇山面皮一紧,低头问道。
“没错。”
纪渊也没刻意强调“记名”二字。
“那就对了。就在三天之前,千户还未结束行功的时候,钦天监出炉了一份,新的幼凤榜。
大人可能不知道,金榜正册,若无重大变化,很少会接连调整。”
张奇山斟酌语句,如实答道:
“钦天监将千户大人拔擢至榜首,把刀王庄的聂人英、北地神拳庞钧,统统压下去了。”
纪渊眼皮一跳,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监正故意为之。
打算借社稷楼的金榜,给自个儿扬名?
念头闪烁几下,他嘴角扯了一扯,不禁感慨于监正老师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声势再大,又不能当丹药吃,反而容易横生枝节。
自个儿巡狩辽东,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如今再添一把火,白山黑水的边将、豪强,岂能忽视?
“怎么还有老师给学生找麻烦的。”
纪渊腹诽一句,也没放在心上,盖过劳什子刀王庄的少主,以及凉国公麾下十三太保,算不得什么大事。
“登顶榜首,仅此而已?”
张奇山瞥了一眼年轻千户的轻松神色,轻咳两声道:
“还有监正亲口所言的两句批语。
‘大统六十五年,大名府山道,张弓射杀五境大先天,为古今三千年第一人’,
‘吾观当世英才,皆不如也’。”
纪渊面皮一抽,险些维持不住从容之色。
将自个儿拔擢榜首,登顶同辈天骄第一,已经够让他吃不消了。
现在还顺势将六大真统、兵家武庙、各路豪雄踩了一脚。
由当世道术第一人,武功修为坐三望二的钦天监正说出来的评价,分量之重,毋庸置疑。
那帮心里不服气的真统嫡传、兵家大材,自然不敢对孟玄机有所异议。
“这么一想,我岂不是成了那颗好捏的软柿子?”
纪渊好像牙疼一样,忍不住倒吸两口气,从牟尼宝珠取出社稷楼的秋官腰牌,注入一丝心念。
嗡嗡!
那块腰牌抖动两下,荡起水波似的青光,化为一方圆镜。
这是社稷楼练气士特有的传信之物,只要处于景朝疆域,就能与钦天监隔空对话。
只不过消耗极大,最多支撑十息。
“纪秋官,可是有什么吩咐,或者要事?”
那方青光圆镜化虚为实,幽幽暗沉,不甚清楚地传出熟悉声音。
“秘书郎晋兰舟?”
纪渊似有讶异的挑眉问道。
“正是!秋官名动天下,可喜可贺,
若在京城的话,晋某必定亲自登门,讨一杯好酒喝。”
晋兰舟喜气洋洋似的说道。
“登顶幼凤榜首,还有监正点评,这到底……”
纪渊正要问个明白,却听到那边传出晋兰舟的回答:
“秋官莫要担心,监正大人说了,就算六大真统的嫡传不服气,他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可我并不想跟六大真统的嫡传为敌……”
纪渊有些头疼,原来临济大师讲得没错,那位监正真是个不靠谱的性子。
“秋官你刚才说什么……监正还留下一句话,让晋某转达,
‘名师出高徒,千万别让六大真统小瞧了’!
对了,纪秋官,社稷楼可以提供除去帮手之外的所有支持!
什么刀王庄、什么庞钧,反掌可擒!
晋某在天京城等你的大胜捷报!”
话音一散。
啪。
腰牌跌落,青光消散。
纪渊面无表情,将其摄入掌心,放进牟尼宝珠。
甫一出关,他就把六大真统嫡传、幼凤榜上所有年轻一辈,全部招惹上了。
下次回京,再见到临济大师,一定要请其帮忙出这口恶气!
斗不过监正,就把那头看守社稷楼的青玉狮子高低打两巴掌,以泄心头之恨!
第四百二十五章 剑吼西风,大争之世
远在京城钦天监,懒洋洋趴着窝的青玉狮子,忽然打了个寒颤。
瞪起铜铃似的一双大眼,连忙抬头看天。
寻思着自家老爷,最近是否出门了?
它也渐渐发觉不对之处,每一次闭关的监正老爷静极思动,或者交待些差事。
没过多久,自个儿就要倒大霉。
“难不成……老爷拿俺挡灾?”
青玉狮子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随后用力甩了甩脑袋。
它想到前几天的时候,自家老爷还很大方赏赐丹药,那一脸慈和的笑容。
“俺怎么能够怀疑老爷,俺真该死啊!”
与此同时,社稷楼第九重。
孟玄机正坐在丹炉面前,时不时打入一道法诀。
似是操弄元气,调和龙虎。
片刻后,这位监正大人得意笑道:
“等这一炉‘回生大丹’炼成,立马赏给那夯货!
此丹可以生残、补缺、肉白骨,哪怕身受重伤也不用怕,服下一枚化开就好。
如此一来,便是临济老和尚打上门来,那夯货也能受得住三五拳!
本道心善,最见不得自家坐骑受苦,干脆闭关一阵子好了。”
孟玄机一心二用,小声嘀咕两句。
随后瞥了一眼散落旁边的金榜正册,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作为他孟某人的记名弟子,岂能籍籍无名,叫一帮没甚本事的将种勋贵轻贱蔑视。
既然是少年天骄,那就合该独占武道鳌头,飞扬跋扈凌天下才对!
整日暮气沉沉,谋定后动,学半截子身子埋进黄土的老朽作甚!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
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
孟玄机放声畅笑,半吟半唱,屈指轻弹,眼中似乎倒映出过往岁月。
犹记得,那日暴雨滂沱,生得高大雄壮的白重器站在院外。
彼时的他刚刚坐上总兵位子,有了一众可为左膀右臂的异姓兄弟。
比如,日后封国公、配享太庙的徐天德,自称能将十万之众、横扫天下的晏人博。
这些叱咤风云的豪雄还未发迹,又吃了败仗,打得只剩下六七百个兵卒。
此次是来求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