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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足够的好处,谁又肯拼命?”
罗平贵眼皮一跳,心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给朝廷做事,不仅有钱,还能谋个官身。
又何必跟着三更堂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
“那摩天金翅一进随州,南衙的捕风密探就传来消息。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殊不知从入城、住店,皆有密探暗中监视,记录行踪。
那什么劳什子百胜妖刀、血袍老祖,都一样。
宗师以下的武道高手,总要吃喝拉撒,朝廷罗网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焉能躲开?
所以,一剑无笑的肖鱼肠,你打算忍到何时再出手?”
话音将落未落,纪渊眸光陡然一转,宛如利箭射向缩着脖子的罗平贵。
那端坐的身形猛然站起,霎时如同大岳撑天,将八方风云都压得沉陷!
极为骇人的雄烈气息喷发出来,宛似笔直狼烟冲霄而起,稍微摇晃一下,整个屋宇就要震散垮塌!
“千户大人,不是我……”
罗平贵吓得面色惨白,好像面对垂挂而下的万丈狂澜,根本无从躲闪、无处抵挡!
嗡!
剑鸣声起!
那抹雪亮的刺眼光芒,居然比刹那升起的锐烈长吟更快一步!
咝咝!咝咝咝!
剑气像是细微的游丝,漫天遍野,无穷无尽,瞬间铺满方圆五十步内的每一处地方。
好似一场暴雪,洋洋洒洒,落向所有人!
刺骨的寒意、凛冽的杀机!
乃至于蕴含灭绝意味的冰冷剑光!
恰如银瓶乍破!
水浆迸溅!
都只在半个弹指都不到的功夫,以无比自然的姿态,跨过那道门槛,倏地逼至长身而立的纪渊!
“一剑无血……”
极致绝伦的快剑刺杀之下,那袭大红蟒袍鼓荡震动,几欲割开裂口。
可无比沉静的心念波动,仍然散发不疾不徐的平淡意味——
“仅就如此,而已么?”
茫茫炽白的剑光大潮即将临近的那一刻,修长的两指轻轻伸出,分明是舒缓的动作,却要更快一线。
那大雪似的漫天剑气,那连绵不绝的锋锐游丝,悉数散尽!
周天道场,大印旋动!
滔滔黑水,卷尽万物!
三阴戮妖刀的凌厉气机,霎时就把肖鱼肠引以为傲的剑气成丝,破得一干二净!
铛铛!
纪渊修长的两指直似金石铸就,间不容发地夹住剑身!
那抹吞吐不定,宛若游蛇的青白剑气萦绕于那只手掌,却伤不得分毫。
旋即,他一松一放,再以手指撞向剑尖,随着“铛铛”几声裂响,那口三尺余的长剑,顷刻崩断!
“这点微末伎俩,也敢接五万两的暗花?”
纪渊眸光闪动,仅用两指就逼退刺杀的一剑无血肖鱼肠。
随后借着剑势余力,挺拔的身姿重新坐定,一派从容。
“灵肉合一!谁能想得到纪千户你已经半步脚踏入四重天,对气机的敏锐到此程度!”
剑碎人退的肖鱼肠抹去干瘦老脸的易容面具,眼中带有一丝错愕。
“三更堂对你的底细,还停留在换血九次,兼修横练、内功,体魄坚固,气力雄浑的层面上!
没想到你不仅蕴养灵觉,还有一手凌厉无匹的三阴戮妖刀!”
纪渊面无表情,好似随意弹动指甲道:
“本官已经瞧过你的快剑了,平平无奇。
炼剑成丝的火候,远未到家。
算你运气好,撞到本官的手上,今日让你长长见识。
何为电光石火,元磁天刀!”
面皮泛黄,身形瘦削的肖鱼肠并未因为失去剑器,就落荒而逃。
他扬手一握,万千浮动的游丝汇聚,复又凝练成剑!
这就是踏入四重天,蜕变真罡之后的好处!
四肢百骸的条条气脉,养出内息易散,缥缈如虚!
远不比真罡凝实,可收可放!
“还请赐……”
肖鱼肠一剑在手,眸中光亮大盛,正欲跟这个年轻千户比较高低。
可他话音还未落地,便就戛然而止,猛地顿住。
“你?”
肖鱼肠面色一僵,眼中闪过某种可怕的猜测。
颤颤巍巍,抬起左手抹了抹额头。
一点殷红似血!
紧接着,一条极细的红线顺着眉心,往下蔓延。
从脑袋再到身子。
撕拉!
好似裂帛!
那道不知何时发出,无形无迹的元磁天刀。
竟如斧钺挥舞,立劈而下!
一瞬间就把声名赫赫的肖鱼肠斩成两片!
大瓢血如泼墨,洒落在地!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三尸脑神丹?天下奇毒,不过资粮尔
“快剑?再快能盖过元磁一动,电芒一闪?
炼剑成丝?这等雕虫小计,也敢拿来班门弄斧!”
纪渊轻轻吹了口气,将指尖萦绕的细微波动震散开去。
随着肖鱼肠的两半尸身倒下,大气翻涌滚动,呈现扭曲的光晕,莫名有股焦糊味道。
好像经由烈焰焚烧的通红刀锋,倏然斩过后院,带起剧烈热风。
一只脚跨过门槛,一只脚留在门外的罗平贵,那张惨白的脸皮绷紧。
滚烫气息拍打而过,将他的须发都燎卷曲。
可怖的热力肆意冲撞,将后院化为蒸笼!
置身其中就好像血肉贴在火炉上面,轻轻翻个身就要被烤熟。
“他这就……死了?”
罗平贵艰难地扭过头,那股如暴雪压下的刺骨寒意,适才还要将自个儿碾得粉碎。
结果转瞬之间,杀气冲天的肖鱼肠就剑碎人亡,尸身分离!
这种生死一念间的突兀变化,委实叫人难以平静。
“纪兄,这人就是一剑无血肖鱼肠?”
洛与贞坐在屋内,他倒是丝毫未受影响。
那股凛冽风雪还未卷入,就被纪渊的两指崩碎剑光。
故而,这位通宝钱庄的三少爷仍旧镇定自若,比起罗平贵要淡然得多。
“不错,他练的是一字奔雷快剑!
本为云雷山的秘传绝学,后来被剿灭。
许多武功秘籍散落江湖,反叫此人得了!
没有正经的师长指点,姓肖的路数走偏了,一昧求快,太过极端,使得招式少了几分变化,失之精熟圆融。
这才轻易被我抓住破绽,轻松化解。
但这人还算有些天分,自个儿琢磨出炼剑成丝的技艺,也难怪横行一地,未遇敌手!”
纪渊随口点评几句,不经意间展现极高的眼界。
自他从天运子那儿夺得重瞳,非是神功绝学之流的顶尖传承,很难逃得过那双法眼映照。
洞悉玄机,破尽万法。
绝不是虚言!
肖鱼肠那一式暴雪快剑来势汹汹,看似无可匹敌,实则过犹不及。
他追求极致之快剑,从而忽略招数变化,几乎没有后路可退。
一旦遇到灵觉敏锐,料敌于先的武道高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换作任何换血三重天,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化解暴雪快剑!
可偏偏纪渊攫取重瞳,将他克制得很死!
“说起来,纪兄你那一刀,又是何时发出?
我就坐你边上,都没感觉到丁点儿气机变化!”
洛与贞好奇问道。
他才堪堪凝聚第一条气脉,又如何识得破换血十次,半步真罡的武功奥妙。
于这位通宝钱庄的三少爷看来,无非就是肖鱼肠纵剑刺杀,反被纪渊弹指破解。
随后都没有发出第二招的机会,整个人就被斩成两片!
简直死的莫名其妙!
犹如鬼神出手,夺魂摄魄!
又像判官提笔,勾销生死!
“洛兄有所不知,由心而发,念闪既至,此为元磁天刀也。”
纪渊并不隐瞒,直言道:
“我所自悟的诸般武学招数,以元磁天刀最迅疾、杀鲸霸拳最刚猛、无极震禅最强横……
这一剑无血肖鱼肠名头挺大,连我一刀都挡不下,真真失望。”
洛与贞武功平平,见识却算上乘,听到纪渊这么回答。
他眉头微皱,旋即露出了然之色,惊呼道:
“四重天未入,便就开始琢磨武道根基!
纪兄,难不成你是想独创真罡?!”
纪渊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若非意欲推演元磁真罡,他早已踏入四重天。
又何至于被三更堂小瞧,将自己的名姓写在阎王帖上!
要知道,江湖当中有着约定俗成的说法。
换血大成的三重天,足以成为一方豪雄,横行州城,呼风唤雨。
比如罗平贵。
而踏入四重天的真罡高手,放在府城就算举足轻重。
倘若再进一步,能够开辟气海,熔炼道则。
那就等于半只脚踩进宗师的门槛,当得起“顶尖”二字。
至于五重天的宗师,对于寻常武夫来说,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神仙。
根本见不着!
像三更堂这种接暗花、发悬赏的江湖势力,四重天的真罡高手兴许不少。
开辟气海层次的,大概也有那么一两个,用来坐镇总舵,充当定海神针。
他们之所以敢接五万两的暗花,没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
个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认为纪渊止步于换血三重天,完全应付得了。
倘若换成凝练真罡、开辟气海的四重天,所付出的人手至少增加两倍。
这就是一笔需要仔细斟酌的赔本生意了!
“所谓罡成无悔,古往今来的武夫,临门一脚行将踏出的时候,总要再三思量,明确己心。”
纪渊大马金刀坐在凳上,目光扬起落在吓傻似的罗平贵身上:
“罗大郎,让你受惊了。”
鬼门关走个来回的罗平贵,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才战战兢兢道:
“在下还未感谢纪千户的救命之恩!
若非大人及时出手,一力挫败肖鱼肠,我早已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肖鱼肠暴起之时,他正好堵在门口,那抹剑光再进一寸,立刻就要洞穿心口!
“罗大郎说笑了,你跟那一剑无血肖鱼肠乃是一伙人,他怎么可能伤你性命。
做戏罢了。”
纪渊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
坐在旁边的洛与贞眼皮一跳,率先露出无比的惊容。
“罗大郎是三更堂的杀手?他……不应该吧!”
他刚才可是跟这位蒲安集大老板交谈许久,完全没瞧出对方哪点像是三更堂的杀手!
罗平贵也被这番话吓得抖如筛糠,连忙急声道:
“纪千户!在下打小在安州长大,并非辽东人士,与三更堂绝无半点关系!”
纪渊放下精致华美的八宝鸡心盏,轻声叹道:
“罗大郎真健忘,本官刚才讲过,朝廷的眼线罗网天下第一。
你们的底细,早就被北镇抚司摸清了。
肖鱼肠是一字奔雷快剑,其杀伐凌厉,最适合行刺!
他死了,可还有一个五毒叟未曾现身呢。
此人神秘莫测,极少出手。
就连北衙,也只有一份语焉不详的卷宗……本官又从南衙取了一些密档文书。
翻找许久,这才从中抓住几份脉络。
原来五毒叟并非孤身一人。
五毒乃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
所以三更堂的天字号杀手,分别是两男一女,一老一少!”
罗平贵脸色一变,眼中夹杂着畏惧与惊讶,三更堂的五毒叟并非一人?
难怪他们每次出手都极为狠辣,从不留下任何活口!
为的就是瞒住这桩大隐秘!
“蜈蚣是个大和尚,修的是昙宗大金刚相,体魄坚固,横练刚猛!
法号永明,人称千手魔刹!
毒蛇是红粉书生赵让,原为排帮的白纸扇,也叫姑爷仔,专骗良家女子。
拜禾山道的髑髅妖,修的一身邪法!
蝎子叫莫十三娘,跟唐门有些关系,手头握有天下十大暗器之一的冰魄玉针,专打要害穴位!
壁虎冷啸还未及冠,十五六岁,身法出众,擅长钻地掘土,曾经为了杀人,将自己埋于地底整整三个月,龟息不死,食土而生!
蟾蜍又叫鬼手血医薛丙,取血治病,放血医人。
这五人隐姓埋名,合力扮演一名杀手,九年内接过五次暗花,足足赚取近十万的悬赏银两!
如此一笔巨款都喂不饱胃口,还要拿本官的人头去再换五万两?
果真欲壑难填!”
纪渊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瞬间就将五毒叟的根底揭开。
他屈指叩击桌面,打量着面色僵硬的罗平贵,轻声道:
“罗大郎,你的确不是三更堂的杀手。
你是莫十三娘的姘头,永明和尚的拜把子兄弟,五毒叟中的第六人,专给他们盯梢放风,处理后手。
否则的话,他们哪能瞒这么久!
啧啧,近十万两的家底余财,那些同行不眼热?不想吞掉?
可惜的是,你太忽略自个儿了。
区区县城猎户、贩柴的樵夫,一朝发迹成为豪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