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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诡世界,我能修改命数-第4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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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能掀起的浪花,足以席卷天下,改变朝堂。
  平稳一甲子的景朝,终究还是要动荡起来。
  偏殿当中,归于静默。
  片刻后,白含章将手掌放下,端正身子问道:
  “九郎你在辽东巡狩,可曾遇到什么阻碍?”
  纪渊念头如电弧跳动,莫名感到这位太子殿下,原本的那股人味儿消散。
  其人犹如虚空般深邃,无法揣度与窥视。
  他心中一凛,把昭云侯年长兴遇害的疑点、掖庭九姓蛰伏白山黑水等诸多隐秘,如实禀明。
  只隐去穆如寒槊与斗界大军陈兵关外,毕竟无法解释消息的来源。
  “昭云侯被刺杀,东宫的密侦司隐约探到些风声。
  但定扬侯郭铉把辽东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外面渗透不进去,里面也传递不出来。
  几个埋得深的谍子,都没了动静,估计遭遇不测。”
  白含章坐镇朝堂,耳目却极广。
  四十九府大小事务,鲜少能够瞒得过他。
  像是凉国公、定扬侯的所作所为,其实都瞧在眼里。
  只是时机未到,没有发作。
  “所以本宫赐你开府建牙,准你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只等你把辽东撕开一道口子,抓住定扬侯的确凿罪证。
  切除顽疾,且不伤筋动骨。
  个中分寸,你要好好把握。”
  白含章手掌一翻,取出一枚金色令箭。
  “危急关头,你可以用它护身。”
  纪渊接过那支令箭,感受其中沉重的分量,如同一座万钧大鼎。
  太子的言下之意,就是拔掉定扬侯府,但不要让边关陷入混乱动荡,给化外蛮夷可趁之机。
  “本宫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
  江南刚遭了水灾,赋税只收半数,裂海走廊冒出一头巨大妖物,伤民众数万。
  朔风关上折子过来抱怨,兵部答应给的战马军械数目短缺……
  所以,钱粮之物,本宫实在拿不出,你要自个儿想办法。”
  白含章揉动眉心,苦笑道:
  “本宫这个家当得不易,柴米油盐,都要精打细算。
  九郎你也体谅一二。”
  纪渊颔首道:
  “殿下赐我开府建牙之权,已是厚赏,不敢奢求更多。
  对了,殿下让微臣自己想办法筹措钱粮,操练兵士。
  那北镇抚司在辽东所得,是否要上缴朝廷?”
  白含章摆手道:
  “你跟本宫耍什么心眼?东宫还能图谋你那点家底?
  就算你纪九郎找到十座灵玉大矿,本宫也不索要。”
  这位太子殿下并未在意,东宫可从未想过,要从白山黑水各府州,收上几成的赋税。
  对于朝廷来说,辽东自给自足就是天大的好事。
  仅这一点,每年便不知能够省下多少军费饷银。
  “你且回去吧。魂魄离体太久,也有折损。”
  谈完正事之后,白含章抬手示意。
  “微臣告退。”
  纪渊转身离开偏殿,等着监正前来,施展道术,好将自己带回辽东。
  没过多久,西宫寝殿的尚书女官出现于门外,双手交叠躬身道:
  “禀殿下,娘娘已经穿戴衣冠,想去一趟城隍庙。”
  被深邃墨色吞没的白含章点头道:
  “一切由母后自己做主。”
  尚宫女官声音艰涩,兀自感到自身极为渺小,彷如砂砾。
  而并未点起一盏烛火的漆黑偏殿,好似磅礴瀚海,无穷无尽,流转着莫可名状的森严气机。
  “娘娘……还说,殿下可召藩王回京。”
  白含章仍旧言简意赅,只道了一个字:
  “好。”
  ……
  ……
  茫茫阴世,劫气道雾狂涌弥漫,遮蔽那座不大不小的城隍庙。
  白发老者站在香案前,东天之上托举真阳的十头仙凰虚影,像是拔毛的野鸡,再也不复抖擞神意。
  他好似侧耳静听,那张暴烈如雷的面皮上,罕见流露几分柔和。
  同时,雄武伟岸,撑天抵地的身子,却也有些许佝偻。
  “咱老家那边,都是婆娘当家,宫外头的人,都说你跟咱,是你的福分。
  也就咱知道,娶你这么一个会操持打理的婆娘,是咱的运气。
  妹子,咱娶你之前,从没想过当皇帝。
  行军布阵,咱不如天德、人博;
  兵马势力,咱也不如韩世洞、陈洪基。
  是孟玄机那老不修,讲什么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爱美人,都是用江山、天下赠之。
  咱就想着,与其把至尊的位子,让给那些没本事的,不如咱自个儿来。”
  白发老者双手撑着香案,两根红烛飘荡,照出几抹湿痕。
  “妹子,你且放心,咱现在是人间至尊,说话比老天爷管用。
  任哪路的仙神要收你,咱不许,都得乖乖滚回去。
  咱脾气是不好,妹子你常常骂咱,是头犟牛。
  以后,以后……咱不跟你犯浑。
  妹子,咱接你去。”
  白发老者喉头涌动,伏于香案,絮絮叨叨说着话。
  供奉于台上的那尊城隍金身,口鼻之间缭绕浓郁道韵,如蜿蜒细蛇,吞吐不定。
  与此同时,阳间。
  景朝四十九府,各地的城隍庙宇,皆是神像晃动,震落灰尘。
  茫茫之多的阴魂鬼类,好像受到诏令差遣,皆是不再浑浑噩噩,随风而散,化为一点碧绿萤火。
  成百上千万,难以计数的亿兆星芒接连浮现。
  犹如淌落人间的一挂天河,承载着一艘宝船也似的庞大棺椁,飘向天京城。
  似有黑白无常开道,文武判官随行。
  它们脚踏幽幽鬼火,碧绿萤光。
  离奇又骇人的虚幻景象中,十殿阎王,五方鬼帝,皆披缟素。
  一日光景终过去。
  等到第二天的卯正时分。
  日头东出。
  西宫寝殿传出哭音。
  此起彼伏间,皇后殡天的消息也风传开来。


第四百九十八章 余波之始,泥菩萨端坐东宫
  大统六十五年,清明之后是谷雨。
  此为春季最后一个节气。
  皇城内外摘去所有的大红灯笼,就连张贴的鲜红春联,也悄无声息换成白底。
  随着亥时过去,墨色覆盖四合,宵禁的更声响起,一场绵绵阴雨终是落下。
  淅淅沥沥,落在千万片攒簇的瓦片上,轻轻重重,聚成水流,潺潺泻下,好似织成密网。
  自今日起,往后百天,天京城再不能有任何爆竹锣鼓之声,更不准宴乐婚嫁。
  文武百官皆缟素,以示国丧哀悼。
  哪怕市井坊间,大伙儿都很识趣,没去嚼舌根子。
  胡乱议论那位母仪天下,端庄雍容的皇后娘娘。
  茶余饭后,聊的更多是天降异象,红日未显那桩咄咄怪事。
  有人信誓旦旦,声称皇后娘娘殡天驾薨,乃是功德圆满,被接引上界成仙去了。
  因为他亲眼见到,一众鬼神执依仗开道的离奇场面,当场就吓昏过去。
  还有几个管不住嘴巴的城隍庙祝,也说皇后殡天当夜,城隍爷的神像无风自动,摇晃不已。
  定然是晓得洛皇后宅心仁厚,感念虔诚,显化神迹。
  当然,这些穿凿附会的小道流言。
  因其并无什么实质证据,很快就泯然众人。
  只不过,有几个七嘴八舌的好事者。
  据说被南镇抚司衙门请去喝茶,吃了一顿挂落。
  东宫,暖阁。
  白含章继续埋头批阅奏章,这位纯孝的太子殿下,似乎只伤心悲痛了一天。
  便又将精力与时间,投入到无穷尽的朝政当中。
  此种凉薄的做派,让非东宫一党的朝臣见到,难免泛起嘀咕。
  觉得太子爷平日的尽心尽孝,多少有些伪饰意味。
  如今生母洛皇后一去,便就不再装模作样了。
  “殿下,你已有两日未进水米,还是让御膳房备些补气养身的吃食吧。”
  一旁侍候的陈规,见到太子爷抬手揉动眉心,忽地闪至大案面前,俯身拜倒道。
  “本宫还以为什么大事,让你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药膳不必了,去库房取两枚养生丹来。”
  白含章摇头道。
  “对了,母后驾崩的丧葬诸事,由太子妃全权处理,本宫委实分不出神。
  江南的水灾致使百万流民失所,若朝廷不加紧赈济,恐怕生出大乱。”
  跪在地上的陈规眼皮一跳,太子爷居然会把主持国丧的大事,交给向来不曾掌权的太子妃。
  要知道,皇后娘娘驾崩,丧礼规格极为隆重,仪式也很繁琐。
  毕竟,“皇后之尊,与帝齐体”为礼法公认,疏忽不得。
  让太子妃负责这桩天大之事,就是让她开始接手后宫的各项要务。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了。”
  陈规点头称是,收敛无意义的揣测。
  奴才不能想得太多,否则很难活得长久。
  等到这位东宫近侍离开暖阁,白含章提了提精神,继续批阅奏章。
  他手执朱笔,一连看完七道江南官员递上来的折子。
  随后,取出专为密侦司下达命令的空白文书。
  于上面写七个人名。
  最后用朱笔一勾。
  ……
  ……
  “这样看来,太子爷心里头还是有我的。”
  太子妃眉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如此说道。
  刚才东宫近侍陈规前来,让她主持皇后的丧葬大典,其中传达出来的深意并不难猜。
  “奴婢早就说过,太子爷是以国事为重,并非刻意冷落太子妃。
  现如今,皇后娘娘驾薨西去,这偌大的后宫,谁是女主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跪坐于下首,为太子妃调弄合欢香的素服女官,微微躬身说道。
  “本宫是顾念太子爷的身子,他一天到晚不是朝会议政,就是暖阁奏对。长此以往,铁打的筋骨也要累垮。”
  太子妃故作平静,可心中却有些许窃喜。
  皇后娘娘对她自是没得说,向来颇为照顾。
  可再怎么好,始终也是被人压在头上。
  就拿内廷后宫的六局一司来说,那帮眼高于顶的贱婢。
  平时只对皇后言听计从,何时买过东宫太子妃的账?
  现在风水轮流转,圣人闭关未出,皇后驾薨归天。
  内廷大权,从西宫移位,落到东宫的手上。
  太子爷日理万机,不可能在意后宫妇人的家长里短。
  到时候,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难怪市井流传的俚语,多年媳妇熬成婆,百年的大道走成河。”
  太子妃挺直腰杆,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不无欣慰道:
  “等到龙种生下来,太子爷登基,咱也能体会一把做皇太后的瘾。”
  素服女官一边低头研磨香料粉末,一边柔声道:
  “太子妃不要高兴得过早,太子爷把这桩事交到你手里,肯定是希望你办得漂亮。
  要知道,宫外面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半点岔子都出不得。”
  太子妃闻言面容一肃,望向素服女官道:
  “为皇后操办治丧大典,绝非什么小场面。
  驾崩后的十日内,要进行‘大殓’和‘成服’。
  一是行祭奠之礼,使群臣发哀临哭,二是尽孝服丧。
  还有与大臣商定谥号,更要修建陵园……本宫手里头没多少可用之人,想不出任何差错,操办得风光,令后宫心服,并不容易。”
  素服女官垂首低声道:
  “依着奴婢之见,不如先从六局一司入手,拉拢、提拔些机灵的宫女。
  手中有人,才能办差。”
  太子妃颔首道:
  “你说得不错,执掌后宫的首要,在于任免女官。”
  所谓的“六局一司”,便是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以及掌印司。
  拿捏住这些来往的女官部署,才算真正地掌握内廷大权。
  “你平常多有走动,晓得深宫的内情,可有什么推荐人选?”
  头戴纱帽的素服女官,似是沉吟片刻,随后接连报出几个偏冷宫殿的奴婢名字。
  “好,这事交由你去办,办事的能力尚在其次,首要可靠可信。”
  太子妃眼帘低垂,轻抚小腹,柔柔笑道:
  “反正有龙种这道护身符,本宫的地位固若金汤,谁也动不了。”
  ……
  ……
  江南,嘉然府。
  宁王白宏真正坐在府中,品着清明前采摘的龙井茶。
  此物有个美称,唤作“女儿红”,意思是身价金贵。
  整个江南之地,唯有嘉然府产龙井茶,拢共十八棵茶树。
  每年八成都会作为贡品,送到怀王的别府。
  但凡江南人,无不知这位藩王极爱繁华与风雅。
  自诩生平好精舍、美婢、鲜衣、美食、骏马、华灯、烟火、梨园、鼓吹、古董、花鸟等事物。
  乃是一等一的富贵逍遥。
  曾经有个厨子,因为烹得一手好河鱼,就被宁王从一介白身,提拔成州衙门的推官。
  后来这位殿下吃腻味了,又把厨子免官,让他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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