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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可以接受虚空灌顶,攫取【真名】权柄!”
这位破而后立的灭圣盟护法,心思渐渐火热滚烫。
他想到再过一阵子,就能踏出玄牝之门。
到时候,究竟是夺厉飞鱼的肉身,还是用刀王庄少主聂人英的躯壳?
那座五行洞天,其中造化玄奇,却也凶险万分。
正好作为设局之地!
……
……
北海,白云城。
那袭炽金团纹的四爪龙袍,驻足于八重高楼。
强劲罡风呼啸盘旋,好似刀尖刮过肌体,可每每掠过白容成,就如丝丝缕缕的水流,被吸纳进去。
“羽虫龙属,当真比蠃虫人身强出百倍。”
这位怀王殿下那张俊美的面庞,浮现出一丝沉醉之意。
凭风而立,四面八方的凛冽气流,好似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风龙,萦绕于周身。
一步踏出,蹈虚御空!
这是唯有大宗师,才可掌握的本事。
张开心神外景,借用天地伟力,摆脱地心元磁的沉重束缚,腾飞万万里长空!
“羽虫三百有六十,以凤为长,鳞虫亦如此,却以蛟龙为长。
我这一次脱胎换骨,更易血脉,无异于再世为人。
且本相兼具羽、鳞之长!”
白容成脚下生风,托举形体。
好似踩踏掣电雷光,其速堪称迅疾绝伦!
若隐若现间,可见九首嘶鸣,凶恶狰狞!
“事到临头,瞻前顾后,杨洪果然成不了大事。
自以为守着臣子的本分,不与四神同流。
又哪里晓得天命载定!
最终还是为血神所得,沉沦黄铜王座下,重炼大魔之躯!”
白容成头戴金冠,玉簪束发,那袭炽金团纹的四爪龙袍栩栩如生,猎猎翻飞。
负手长天,仰望九霄垂流的激烈气机。
“圣人果然是偏心,明面上只让太子监国,并未真正传位。
可私底下,连象征国运的至尊玉玺,都交到白含章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
什么五龙同朝,四子夺嫡!
天大的笑话!
自始至终,圣人眼中都没有其他的儿子!”
白容成以手覆面,弯腰大笑,毫无平时的风雅气度。
“我究竟哪一点不如大哥!连让圣人正眼相看都不配!
当初咱们一家初次踏进皇城,二哥指着太和殿的九龙宝座,说要坐那张椅子!
三哥抱住百蛮皇族的神剑,口口声声想为白家扫平来犯之敌!
我相中那头五色神鹿!
是圣人你亲口笑着道‘我儿有逐鹿之志,定然不凡’!
可怎么到头来,你连争一争的机会也不给!”
这位怀王殿下手掌攥紧,眼中那股不甘与不愤,几乎凝成实质喷薄出来。
戾气一生,他就觉得眉心滚烫跳动。
那道凶恶无边的九首长虫发出厉啸,骇人的气势铺天盖地,搅乱十方!
驾驭罡风,白容成身形一闪,霎时掠出八百里。
整个人撞进北海,尖利如钩的两足,猛地拿住一头蛟蟒,将其撕成两半。
炙热的精血,好似蜿蜒浮动的细蛇,钻入十座轰鸣的气海!
一连撕杀七八条几百年的蛟蟒,白容成方才心满意足,回到那座城池。
“殿下,五万鲛人与五万羽人,都已经驱赶到北海的鳌头矶了。”
等到白容成沐浴完毕,重新恢复成那个翩翩君子似的怀王,手底下的属官来报。
“它们都服用过‘疯太岁’了?”
白容成用茶盖刮了刮杯盏,轻声问道。
“每三日吃一次,只不过许多鲛、羽族人,都表现出不适,甚至不乏暴毙横死……”
属官小心翼翼答道。
“这些奴隶不够,你就派人去捉,凑整十万余,用大船送出海就是了。”
白容成一脸温和,语气轻缓道:
“古礼之中,帝、后归天,下葬皆有活人殉之。
皇后宽厚,待本王也是极好。
谨以十万贱奴陪葬,聊表一份孝心。
算不得什么。”
属官心下一凛,连连点头道:
“殿下说得是,只不过那‘疯太岁’也快要用完了。
它生长得再快,也难供足十万人之需……”
白容成眉头微皱,轻叹道:
“那就多垦些肉田。
之前江南有个叫陆仲荣的巨富,他不是就极擅此法么。
让人与他去谈,迁移江南的水灾流民过来。”
属官干笑道:
“陆仲荣家产都被北镇抚司抄没一空,只怕……”
白容成颇不耐烦道:
“如此不是更好?三皇兄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
陆仲荣没了身家,仅剩下北海垦荒这一条路。
告诉他,若能迁得五万人,本王还他富贵。”
属官再不敢多言,领命退下。
……
……
天京,皇城。
五色土筑起的法坛上,白含章面带遗憾,眉宇间透出几分虚弱。
“太子殿下还未登基,尚且不是景朝正统。
使用这一枚至尊玉玺,必然力不从心,这才让清宝天尊钻了空子。”
钦天监正孟玄机的虚幻身形,站在那座法坛下面。
“杨洪没有屈从四神,也算全了君臣情义。”
白含章脚步蹒跚,身子有些佝偻,好不容易才将那枚九龙拱卫的金玉玺印收回袖中。
尽管得到龙脉国运之承认,可到底只是太子的身份。
借这一座至尊玉玺,与茫茫界外的四神投影交锋对峙,的确力有未逮。
如同稚子挥动大锤,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天意如此,徒之奈何。”
白含章摇头道。
“接下来,就看谁的棋路更高一筹了。”
孟玄机眉头皱紧,抬头瞥向面无表情的太子殿下。
身为当世道术第一人,他灵觉何等敏锐。
刚才景朝国运与血色大手对撞,白含章似乎未尽全力?
莫非……
太子殿下故意坐视杨洪尸身,落到血神之手?!
孟玄机又想起,白含章往日温和宽厚的神色,近些天来越发显得冷漠起来。
竟是——
与闭关前的圣人有几分相似!
“我观殿下身子骨有些气血亏空,不如来社稷楼,让我把一把脉象?”
孟玄机开口道。
“不劳烦监正费神,本宫无恙。
国事繁忙,少陪了。”
白含章头也不回,大步走向东宫。
其身影拉长,没入幽深。
第五百零六章 百蛮天魔舞,千户战娇娃
白含章离开那方敬告天地的五色法坛,并未直接朝暖阁去,而是摆驾太子妃的寝殿。
他一袭明黄常服,双手负后跨过门槛,进到宽敞的花厅。
早已收到宫女禀报的太子妃,经过特意打扮,施施然转出屏风,前来迎接。
如今皇城之内,皆在服丧。
故而她也没有浓妆艳抹,更不敢用艳色华服。
听从身边女官的建议,仅着素白长裙,摘取发髻珠玉宝钗一应之物。
如此一来,那股小家碧玉似的温婉气质,更显得亲近可人。
“见过殿下。”
太子妃袅袅娜娜,道了万福。
“你有孕在身,就不要轻动,好生养胎。”
白含章主动用手挽住太子妃,将其扶到软榻上。
随后,他又望向下方的素服女官,皱眉道:
“这天气阴冷,又多雨水,记得时刻把地龙烧着。”
这般体贴的模样,直让太子妃受宠若惊,甚至有几分感动。
后宫妃嫔常说太子专心国事,不近女色,从未有过纳娶妾室的想法。
这是天大的福分!
日后既没有争宠之忧,也没有夺嫡之患。
话虽如此,可太子妃仍旧觉得心里苦闷,夫妻间相敬如宾确实是好事。
但太子爷委实与自个儿太过生分,全然没有半点缠绵,往往数月都难见上一面。
要么在朝会与群臣奏对,要么去暖阁跟六部议事。
“殿下今日怎么想着到妾身这里来了?”
太子妃略带幽怨问道。
“刚把江南水灾的各项事处置好,还未用过晚膳,就寻思来你这里打个秋风。”
白含章呵呵一笑,也不计较那点小性子,温和答道。
“呀,殿下也不早说,都没给妾身准备的时间。”
太子妃闻言,面上浮现几分懊恼之色。
她好几次想要展示厨艺,亲自送些膳食去暖阁。
结果多是碰壁,令人气馁。
“锦云,你陪我说说话,这些琐事吩咐御膳房就是了。”
白含章拉住太子妃纤纤素手,淡淡说道。
听到太子殿下直呼自己的名字,显出十分的亲近。
太子妃脸颊飞起红晕,轻声道:
“那就依照殿下的意思。”
她与白含章成亲多年,却也未曾有过这般柔情蜜意的时候。
候在一边的素服女官很有眼力劲,默默地退下。
片刻后,御膳房的佳肴就被端上桌。
约莫几盏茶后,撤去用完的残羹冷炙。
见到白含章兴致颇高,太子妃含羞带怯道:
“殿下今夜若是不忙,干脆就在此歇息吧。”
白含章微微沉吟,最终点头道:
“也好,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我许久都未忙里偷闲,心神绷得太紧不是好事。”
太子妃心下更喜,热切道:
“妾身这就去为殿下点香、备茶。”
白含章嗯了一声,轻轻揉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双眼神晦暗,不知思忖着什么。
随着更漏声滴答滴答,已经来到子时夜半。
烛火摇曳,太子妃服侍着白含章就寝。
那位手中掌握监国大权的东宫储君,此时坐在床榻边上。
俯身贴近隆起的小腹,好似听着动静。
目睹这一幕,太子妃更是欢欣。
等到龙种诞下,她在东宫、西宫的地位皆不可动摇。
纵然太子登基之后,需要广纳嫔妃,多生子嗣。
自己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所诞下龙种更是承继大统的未来储君。
“锦云,这些年本宫忙于国事,对你多有冷落……”
白含章眉宇间,那份漠然与威严有一瞬的消散。
他轻柔抚摸隆起的小腹,感受血肉胚胎的勃勃生机,眼中带有一丝难言的愧疚。
“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太子妃有些奇怪的问道。
“无事,母后归天,本宫有些触景伤怀。”
白含章摆了摆手,闲谈几句,合衣睡下。
一夜无话。
卯时初。
天还未亮,白含章就起身洗漱。
今日是大朝会,文武百官皆要参加。
“你且继续歇息,无需起来。”
白含章用热手帕擦了擦脸,穿上盘领窄袖的蟠龙袍服。
连早膳都未用,便离开东宫寝殿。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
等时辰再晚点,太子妃坐到梳妆台前,贴身女官一边服侍着,一边说道。
“这有什么好恭贺的,殿下不过就在这里过一夜而已。”
太子妃口中轻飘飘,心底却是喜滋滋,随后好像想到什么,又叹气道:
“只可惜本宫那舅舅,听宫外传来的消息,凉国公府多年蓄养的五千私兵全数覆没,连同几个义子都遭不测?”
贴身的女官眼帘低垂,压低声音道:
“六扇门正在追查,据说国公爷是与皇觉寺的隐脉首座斗上一场,双双下落不明。
外头还有许多妄加揣测的流言蜚语,讲是太子爷安排……”
太子妃娥眉紧蹙,厉色喝道:
“荒唐!皇觉寺的和尚,确实与白家有些香火情分!
但舅舅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何至于让太子殿下动杀心!
你给本宫去查,看到底是哪个贱皮子嚼舌根,抓到当场打死!”
贴身的女官点头遵命,忽地又道:
“国公爷生死未卜,府中岂不只剩下三小姐一个人了,真是可怜。”
太子妃捋了捋鬓边发丝,颔首道:
“娉儿本来天姿国色,端的惹人怜爱。
如今变得痴傻,大哥出家做和尚,二哥被明正典刑。
现在舅舅也出了事,唉,举目无亲的。
这样吧,你去将她接到宫里,就当陪着本宫解解闷。”
贴身的女官好似迟疑,轻声问道:
“太子爷那边如何交待?”
东宫与凉国公府撕破脸皮,这是众所周知。
再者,杨三小姐虽是女眷没太多忌讳。
可未经太子允许,私自带到宫里。
一旦问责下来,罪名不小。
太子妃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底气很足道:
“小事一桩,殿下不会说什么的。”
……
……
辽东,浣花剑池。
纪渊一大清早就把洛与贞招来,他家的通宝钱庄遍布天下。
某些消息之灵通,甚至还要盖过北镇抚司。
“京州那边的确有点动静,只不过具体发生何事,暂且还不清楚。
只知道六扇门的总捕头风朝煌,还有好几位金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