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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数赋予,可以改变根骨、资质、甚至于气运。
我为命主,以‘草头王’驾驭‘草头兵’。
凡是得我命数者,皆膺服之。”
纪渊识海之内的皇天道图,荡漾出浩瀚华光,映照校场上的数百人。
他轻轻伸手,五指一张。
那股肉眼不可得见的磅礴地运,也随之牵动。
化为各色命数,宛若群星熠熠,照彻周天。
虽然没有赤、紫这等显赫尊贵之色,可胜在数量众多。
如同聚沙成塔,积土成山,缓缓凝聚着一股大势。
【草头王(赤)】:【自古以来,烽烟乱世,蜂拥劫掠者为“流贼”、啸聚山林者为“乱匪”、占山虎踞者为“坐寇”、得拥护者为“草头王”、得时势者为“霸主”、得天命者为“真龙”。
有此道命数加持,可以收拢人心,炼化一城一地之大运,更甚者,操练一千二百草头兵,运势越重,草头兵越强】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兵才是草头王!
我如今横压靖、昙二州,炼化磅礴地运。
凑足一千二百草头兵的命数,倒也不难!
加上晋升命格、洗礼命数,运势更重,应该也不会逊色百战精锐太多。
只是想要比过定扬侯的关宁铁卫,就有些痴人说梦了,并非一时半会能够追赶。”
纪渊念头衍生千变万化,迅速熔炼各种命数,将其赋予操练出色的士卒新丁。
他眸光垂落,悄然覆盖那些目光犀利的“草头兵”。
横无际涯的皇天道图勾勒字迹,显现而出。
【悍卒(青)】:【凶暴蛮横为‘悍’,勇猛无畏为‘卒’,筋骨强壮,力大如牛,得令而从之。】
这是一千二百人共同拥有的命数。
代表着草头兵的层次。
其上还有【锐士(紫)】、【骁卫(赤)】。
乃至于处于传说当中的【天兵】、【天将】等金色命数。
“照着这样的路数,越往后越难。
那恐怕要鲸吞四十九府,占据一朝所有的天意、地运,才能晋升而成。”
对于一千二百草头兵共同凝聚出来的青色命数【悍卒】,纪渊还算颇为满意。
靖、昙二州的磅礴地运,终究欠缺几分风云也似的隆重运势,无法增添尊贵。
除非吞并辽东之地,才有希望炼成【锐士】甚至【骁卫】层次的草头兵。
“千户,靖州、昙州两地的山水地祇,大体已经册封完全。
这是上录庙宇、祠堂、名讳的香火谱牒。”
被提拔为百户的裴途毕恭毕敬,用双手奉上一份极为不凡的紫色名册。
这是香火谱牒,上面所记录的山水地祇,皆是受朝廷正统敕封,并非淫祀野神一流。
等于有官职品秩在身,意义重大。
不仅能够光明正大立庙立祠,金身还受龙虎气庇佑,寻常宵小难以触碰。
就算宰执一方的地方官,想要捣毁庙宇,打碎金身。
那也得请一道旨意下来再说。
“有了这份香火谱牒,靖、昙两州便固若金汤了。”
纪渊收起紫色名册,起身而立。
整个人如奇峰突出,天柱横空一样,弥盖数千里地的玄黄二色交织垂落。
他轻吐一句话,宛若闷雷炸响,轰动长空。
回荡于梅山上下,众人耳畔:
“前去大凌河!”
第五百六十八章 昭云侯府拦路,十万血食作饵
从几个提拔到百户的心腹,再到魏教头等一众老卒,以及众多拔尖出挑的勇武新丁。
皆被赋予命数,成为“草头兵”。
拢共凑足一千二百人数。
磅礴地运加诸于身,雄浑气血连成一体,隐约凝聚龟蛇盘结之相。
这是兵家当中较为常见的阵势,可攻可守,聚散无常。
依照燕王白行尘所说的,兵法变化其实与江湖闯荡类似。
后者是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前者亦如此。
少有什么独门阵势一经祭出,便可纵横沙场,所向披靡。
往往都是大小三才、六丁六甲、八门金锁这种武庙传承,最为实用。
威能大小,全看主将的兵争六诀的运使娴熟,以及个人武道的高低强弱。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此为六争。
另有权谋、阴阳、形势、技巧,等兵家四道。
变化无穷,涵盖十方。
天底下,统领十万人还能催动六争诀,以驾驭军阵战法者。
从当今武庙里头都找不出十位。
放在兵家,能御上千人如臂使指,便已经称得上一方将才。
控弦数万余,足可栽培成帅才!
至于能够井井有条,进退有序,调动百万大军。
那说是兵仙在世也不为过!
好似滚滚闷雷响彻梅山,随着纪渊的一声令下。
校场上的士卒个个披坚执锐,腰悬飞弩,骑乘战马。
衣袍袖口,皆绘有云鹰徽记。
扛纛者为童关,他身具【白虎衔刀】命格。
又被赋予【铜皮铁骨】和【气壮如虎】两条青色命数,体魄远比寻常的武夫强横一截,单手持拿那杆纪字大旗毫不费力。
墨色为底,殷红显眼。
迎风飘扬间,似龙蛇纵横!
呈现出摄人心魄的威烈气势。
这面大纛旗帜,乃是阴门九派的匠人,用金线刺绣,辅以沉铜、玉精炼制而成。
既有安神镇气之用,还可附着刀枪、弓弩,增添破甲破法之能。
算是一件尚可的兵家法器。
居中的李严为首,挎刀披甲,目光犀利。
周遭八名身材魁梧的赤膊力士,头戴黄巾,扛着一面大鼓。
这是从董敬瑭那里缴获而来的一尊重器,唤作“风雷鼓”。
表皮绘着“风象”、“雷蛟”,栩栩如生,神意充足。
一旦被擂响撼动,震慑山林,惊骇百兽,毒虫立毙,开山扫荡无往不利。
“云从龙,风从虎,此为气象万千。”
收在袖中的人皮纸偷偷摸摸探出头来,忍不住夸赞道:
“老爷统千军,掌兵煞,大纛簇拥,战鼓随行,当真是翻江倒海,叱咤辽东!”
纪渊斜睨瞥过徐徐勾勒,龙飞凤舞也似的清晰字迹,不置可否道:
“定扬侯横行沙场数十年,那身威势兵煞,浓重得如同大江大河,往那里一坐,就能横压数万大军!
大纛稳如泰山,助涨士气!
对上郭铉,我必定是被碾压的那一方。”
他并未因为炼成一千二百草头兵,凝聚出青色命数【悍卒】,便觉得胜过血火打磨出来的关宁铁卫。
景朝纵横天下无敌手的十七支卫军,绝对都是【骁卫】层次,当世顶尖的强悍劲旅。
否则也没办法完成破山伐庙,马踏江湖这样的彪炳功业!
据说,原本是有二十之数。
因为硬生生拔掉魔教、长生府、天机十二楼等大宗,被彻底打散掉三军。
从中也可以看出,景朝亦是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我与郭铉的决胜之处,未必在于兵力多寡。”
纪渊嘴角上扬,他手握东宫太子赐下的那支金色令箭。
定扬侯真要发动十万关宁卫冲杀凿阵,凭借这道护身符,也不至于被打得全部覆没。
“老爷命数气运正隆重,先天压他一头,霸王卸甲龙抬手,没那么好成。”
人皮纸通晓过去,却无法推测未来,难以预判这场大凌河相见的福祸吉凶。
“就是要小心,那个定扬侯使诈,舍弃真龙宝穴孕育的神髓奇物,只吞纳龙气……”
纪渊眸光闪烁,他参悟元天纲的半部炼字诀,颇为精通风水玄理。
加上这几日,对于万会人元熟练于心。
更是明白山势地脉、江河水运的窍穴如何孕育。
“也不是不可能。
倘若郭铉真要破釜沉舟的话,舍弃一时半会难以孕育成形的神髓。
引动龙虎气、兵煞气倒灌财、智、权三座穴眼。
从而提前催熟,吞纳逸散出来的金黄龙气。
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纪渊颔首道。
他越想越觉得定扬侯应该是选择这条路,否则没道理把裴东升送到梅山。
后者可是郭铉最信重的天字号风水相师!
“老爷清楚个中关节,却还是云淡风轻,想必成竹在胸!”
人皮纸泛起金光,赶忙奉承道。
“事到临头需放胆,天底下哪有什么十拿九稳,只赚不赔的好买卖?”
纪渊摇头笑道:
“我已尽其所能走到大凌河前,剩下只看郭铉的本事了。”
换成一个平平无奇没甚依仗靠山的北镇抚司千户,莫说与定扬侯平起平坐,相见谈话。
恐怕连靖州城那一关都不过去!
或者还未踏进白山黑水。
便死在三更堂的手里头了。
纪渊回首往后看,那也是步步为营,连续打死几头拦路虎。
方才有这趟大凌河之行!
千骑卷平岗,大纛迎风立。
半日功夫便就跨出昙州,长驱直入抵达锦州。
期间,打算封锁官道,阻绝来往的三万关宁卫。
也从半道原路返回,驻扎于大凌河畔。
静候北镇抚司与纪渊赴约。
“千户,前方有人挡路。”
扛纛的童关筋肉虬结,根根崩动,传信回到中军。
“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找死?”
李严挎刀越众而出,眸中冷冽,杀气十足。
自家千户这次下山,可是依照巡狩一地的钦差规格。
千骑横于官道,大纛猎猎招展,闲杂人等退避三舍。
若遇到阻挡,可当场格杀斩首,以儆效尤。
“昭云侯府,轻车都尉,申屠元。”
来人沉声答道。
……
……
北海,苍云山。
一座巨石堆垒而成的平整台面,其上搭建着八角凉亭。
下方神龟昂首,周边五鼠奏乐。
云海连绵,松涛悦耳,景色极为壮丽。
倘若举目远眺,还可以看到杜鹃花漫山遍野。
红白相间,团团簇簇,若绣女巧手织锦。
更有奇峰依偎,高低错落,排排如潮水奔涌。
只可惜,这样心旷神怡的大美风光并非人人都可欣赏。
因为此处是怀王白容成的避暑行宫。
周遭连砍柴的樵夫,出海的渔夫都被驱赶殆尽。
方圆数百里,除去怀王府听差办事的众人。
再无其他。
“可准备好了?”
风姿卓绝的怀王白容成双手负后,那袭四爪蟠龙袍将他衬得贵气脱俗,恍如天上的忘忧神仙。
“十万奴民都已上船,他们日夜吞服大不净菩萨培育出来的‘太岁肉’。
鲛人、羽人各部死伤大半,方才凑足这些血食。”
冷若冰霜的美婢敛衽行礼,柔声回答道。
众所周知,怀王殿下的府中大小诸事。
皆由几位气质绝尘,姿容出挑的美婢掌管。
效仿后宫的六局一司,设有“司记”、“司言”、“司簿”、“司典”。
专门统辖北海各地。
那些宰执一方的朝廷大员,见到那四位未脱奴籍的婢女下人。
都要点头哈腰,恭敬执礼。
“也难为鲛、羽各部,不过本王庇护他们多年。
划出苍云山这么大一片地方,以供那些异族修生养息,垦荒屯田。
拿十万奴民去喂北海孽龙,也算公道。”
白容成眯起狭长眸子,薄唇扯出一丝笑意道:
“本来还想徐徐图之,但东宫下旨,召藩王入京。
按照二皇兄那个至孝性情,多半要听太子的号令……也好,这盘棋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他微微抬手,站在后面的司言美婢放出响箭。
停泊于北海畔的数艘大船纷纷开动,驶向前方。
上面密密麻麻装着十万人,男女、妇孺皆有。
因为长期服食改良过的太岁肉,肉壳躯体多少有些残缺畸变。
或是生出六指三眼,或是两头四嘴。
不一而足,骇人得很。
“十万之数,疯魔太岁,应该能够给那头孽龙填一填腹了。”
怀王白容成眸光冷漠,俯视着数艘开向北海深处的大船,眼中似有浮现几分期待与狂热。
随着他的心念变化,浓厚阴云好像山洪,迅速地从水天相接的那一线升起。
层峦叠嶂,堆积垂落,仿佛立刻就要压塌坠下。
大船越开越远,逐渐陷入茫茫风雨当中。
天色暗沉,电闪雷鸣。
一双大如山岳,金灯也似的冰冷竖瞳倏然亮起。
好像庞大绝伦的巨兽,从万丈之下的巨渊深海惊醒过来。
“好好好!白容成,你果真信守承诺!”
比起雷音还要宏大的音波陡然炸裂,掀起狂涛骇浪。
那头逃过斩龙人的追杀,蛰伏于北海的孽龙王,缓缓地浮出水面。
神铁浇铸似的峥嵘头角,好像一座长满奇形怪状珊瑚的巍峨大岳。
乌青色的鳞甲块块足有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