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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这人半天不到,连着斩杀六臂魔猿、周子安、杨休。
手脚不禁有些冰凉,难以抑制生出几分惊惧之意。
天生的煞星!
故而,顾平对于高业玄的几次询问,
皆含糊以对,不敢多言。
反正揭发纪渊也给他带不来任何好处。
自己家三代将门,父亲镇守九边,乃宗大将军的左膀右臂。
如果硬要讨好凉国公,岂非里外不是人。
“既然如此,自去养伤吧。”
想到杨休下落不明,高业玄轻轻瞥了一眼纪渊,略有惋惜。
那位凉国公义子,怕是凶多吉少。
好一个钦天监断言的兵家大材,就此没了。
欲成天骄种,当真就要经过大浪淘沙。
这位天策卫大统领收敛心思,举臂一挥。
三千精骑分作四股,其势如山洪迸发,迅烈冲入西山围场的莽莽群山。
“大统领,我与纪九郎还有一桩要事禀明。”
等到众人离开,顾平一动未动,纪渊亦是如此。
“哦?”
高业玄眉毛一挑,直接看向默不作声的纪渊。
后者却不做声,只让顾平去说:
“其中干系极大,恐怕牵连甚广。
必须请大统领通传内阁,代为裁夺!”
高业玄目光如电,面容严肃。
忽地扯动缰绳,降在两人面前,沉声道:
“你且仔细说来。”
……
……
呼!
一口白气吐出。
纪渊推开南门胡同的自家院门。
现在已经是亥时夜深。
他右手早已经过敷药包扎,并无什么大碍。
呼雷豹临时寄养在洛与贞的拙园,黄骠马已经被二叔送回牧监。
屋子里冷清,连点烟火气都没有。
“一个人倒也自在。”
纪渊神色之间略有疲惫。
骑射大考正午时分就结束散场,耽搁这么晚才到家,乃是因为宋云生、周子安私自修炼外道邪功的那桩案子。
短短一天之内,他先去了天策卫的大帐,
等那位高业玄大统领询问明白,拟了一封折子呈给五军都督府。
然后直接被送到兵部,没有见到名声很大的谭文鹰,只是与一位侍郎谈了半个时辰。
还未歇上半口气,就让黑龙台一位左姓千户带回衙门。
耗到这个时候,方才成功脱身。
若非有顾平顶着,说不得今夜就要在官署过一晚上了。
通过此事,纪渊切身明白景朝对旁门左道、江湖余孽,以及诸般武学的控制力度有多大了。
堪比上一世的禁枪。
他离开黑龙台的衙门之前,隐约听到宋、周两家上下人等已经被禁止出府。
兵部尚书去了宋家,手持太子爷的手谕,好生与那位礼部尚书坐喝茶慢聊。
黑龙台的左姓千户,则带着一队人马前往周家,坐镇厅堂。
身居天京十大行首之一的周老爷噤若寒蝉,当即声称要把周子安勾销族谱,赶出家门,彻底断绝关系。
想必接下来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至于白骨道秘法,为何会落入宋、周两人手里,北镇抚司必定也会严查到底,看能不能扯出几个江湖余孽。
唯一可惜的是,宋云生、周子安,他们死于尸荫地,
阴魂必定会被煞气污秽,钦天监没有表现的机会。
否则,天策卫、兵部、黑龙台,再加上社稷楼练气士一起出动!
足以叫朝野震动,搅得天京城不得安宁。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纪渊脱下外袍、中意,赤着身子躺在冰冷床板上。
深重的倦意涌上心头,连加持【龙精虎猛】的白色命数,都有些撑不住。
炼化三阴戮妖刀,斩魔猿,杀宋、周二人,攫取第九条命数,与杨休死斗,吞取【狼顾】,应付诸多位高权重的当朝大员。
其间所消耗的体力、心力,不足为外人道也。
“无论如何,还是翻过去了,不枉行险、不枉搏命。”
纪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他一直将那些必须要解决的人或事,视为挡在前方、或高或低的层峦山峰。
林碌算是第一座,雨夜杀之,义庄焚尸。
杨休则是第二座,西山围场,金箭刺杀。
“第三座山嘛,暂时不用急。”
纪渊轻笑一声,他常常会想,人生在世,选哪条道走能够一片坦途?
漫天神佛,传闻都要渡劫、都会入灭。
何况凡人?
“唯有逢山开山,遇河渡河罢了。”
纪渊抱着最后一丝心神,沉入皇天道图。
十条命数已经凑足!
识海之内,古朴画卷光华波动,映照己身之相。
【命主】:【纪渊】
【命盘】:【未成(缺失主运)】
【命格】:【未成(缺失吉神、煞神)】
【命数】:【三青七白,丙上之资】
【鹰视(青)】
【狼顾(青)】
【阴德(青)】
【气勇(白)】
【龙精虎猛(白)】
【钢筋铁骨(白)】
【射艺(白)】
【强血(白)】
【内壮(白)】
【乱神(白)】
【可成形格局,为“朱雀折足”、“白虎衔刀”、“武曲骑龙”。】
第九十九章 朱雀,白虎,骑龙,择一而选
“朱雀折足……”
“白虎衔刀……”
“武曲骑龙……”
纪渊心神沉入皇天道图,仿佛囊括大千世界的古朴画卷抖动如浪,震荡出一圈圈耀眼光华。
悬挂高空十大命数星辰,青白色泽熠熠生辉,互相映衬交错融合。
只见南天之上,有一道全身色赤,为火覆盖的朱雀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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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足折断,仰天长啸。
因无法振翅飞起,失了几分锐气。
【命格】:【朱雀折足】
【朱雀者,神鸟也。
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乃天之灵兽。
主掌火官之府,赤帝之宫,荧惑之星,是为朱雀局。
能引吉神入命,庇佑自身,阳气强盛,非富即贵。
但切记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得此相者,要么桃花不断,妻妾成群,美女如云,
要么不近女色,孤独终老,难有子嗣。
所需命数“鹰视”、“阴德”、“气勇”、“强血”、“内壮”】
扫过最后一行批语,身睡心未睡的纪渊有些无语:
“要么当开后宫的韦小宝,要么做修仙求道的张真人……这也忒极端了。”
思绪发散了片刻,他继续看了下去。
【双亲亡故,出身微末,命数坎坷者,为折足格。
神鸟振翅,可乘风直上九万里,却因四肢有伤,跌落泥泞。
需有贵人相助,方可摆脱不利境地。
可进阶格局为“青鸾乘势”、“万鸟朝凤”、“南天陵光”】
“听着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命格竟也如武道修行一般,还能往上进阶。”
纪渊心神凝聚,再望向西方那头通体白金之色,口衔长刀,煞气冲天的庞然凶虎。
【命格】:【白虎衔刀】
【白虎者,岁中凶神也,在天为星,在地为煞。
其缟身如雪,啸则风兴,执掌杀伐兵灾。
命薄者,多为穷困潦倒,难以得志,常做强梁、大寇;
命厚者,天生的钟鼎之器,不是沙场猛将,便是军中战神。
怨煞之气近不得身,血光之灾害不得命,为白虎局。
所需命数“狼顾”、“龙精虎猛”、“钢筋铁骨”、“射艺”、“乱神”】
“以我的命数评价,怎么也算不得命薄之人。
莫非投身行伍,才是正途?”
纪渊心思浮动。
想来如宗平南、谭文鹰那等兵家天骄,便是此类凶煞命格。
越是经历血火磨炼,杀伐砥砺,
越能崭露头角,一鸣惊人。
倘若自己选择【白虎衔刀】,恐怕也要如此。
【俗语云,胸怀利器,杀心自起。
凡命带血煞者,便如口衔长刀,动辄血溅五步,时常惹祸上身。
生于乱世,可展抱负,生于盛世,多为罪囚。
可进阶格局为“箭定三山”、“兵仙掌军”、“窃国大盗”】
那头位居西方的庞然凶虎怒目咆哮,等待着格局成形。
纪渊却未过多流连,直接望向最后一道金甲神人骑乘天龙的虚幻形象。
【命格】:【武曲骑龙】
【北斗第六,天官将星,是为武曲。
命中带财,享乐一世,千金散尽亦还复来;
命中带紫,封王裂土,蟒袍加身不过等闲;
命中带煞,追名逐利,摧城拔寨灭国人屠!
命厚者,武运隆厚,际遇不凡,顺风顺水,勇猛精进。
命薄者,沦落草莽,占山为王,劫掠天下,割据一方。
所需命数为“鹰视”、“狼顾”、“阴德”、“气勇”、“射艺”】
“我命中带了什么?财?权?煞?”
纪渊心头一动,觉得前面两样好像都沾不到。
“要是能把洛与贞的【大富极贵】借过来,那就好了。”
可惜,拓印一条青色命数,所消耗的道蕴甚巨。
尤其是洛三郎凝聚【天乙贵人】命格,撼动不易。
唯一可行的最快方法,便是一刀砍了洛与贞那小白脸。
使其命数消亡,从而攫取炼化。
“我十五岁的大好少年,还没活腻味。”
纪渊收起玩笑般的念头。
【相经有云,十个骑龙九个假,独存一真待高人。
入此格者,运低势强,常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因龙有九形,侧骑龙首,风波险恶,压之不住,天灾人祸,一应俱全;
顺骑龙脊,有吉无凶,小者豪富,大者公卿;
横骑龙背,运势削减,劳苦奔波,难有所得,终为他人作嫁衣裳;
倒骑龙尾,登高跌重,家财丧尽,权势空空,富贵皆如云烟
故而,身具此格,须有运厚势强之局,两者相辅相成,方能御龙在天。
可进阶格局为“龙飞九五”、“武圣坐阵”、“脚踏七星”】
“这是个成长空间比较大的命格,武曲入局,再请凶神、吉神入命,怎么也能压得住骑龙格。”
纪渊思虑良久,最终下定决定。
“十条命数,可从这三方格局当中,任选其一。
无需多想,便是它了!”
皇天道图当中,朱雀振翅,白虎咆哮,接连消散!
唯有那道神人骑龙之相,吸收青白二色的浓烈光芒,彻底凝聚成形!
……
……
是夜,钦天监,社稷楼。
“咱们练气士既不是三法司的主审上官,也不是黑龙台的督主指挥,
死了什么要紧的人物,至多推算吉凶告知一声,怎么现在还要负责查案缉凶?
真是荒唐!”
第三层内,两鬓微白的挈壶郎捏着一张纸条发出嗤笑。
“老郑,你又发什么牢骚?”
另一人笑问道。
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从外面看上去,
这座九重社稷楼只是巍峨如山,高耸入云。
可一进到里面,却会发现更加宽敞阔然。
其中屋宇连横,宛如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大得惊人。
约莫有十三四位挈壶郎,各司其事。
或是走动交谈,闲适轻松;
或是埋头案首,翻书卜卦。
“凉国公府递来的条子,说是那个身具狼顾之相,命数不凡的义子杨休,
参与西山围场的骑射大考,没了音讯,
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钦天监算上一卦,给个准数。”
姓郑的挈壶郎没好气道。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反正那杨休是京华榜上有名的兵家大材,
钦天监中画过像,社稷楼上留有名,
你让凉国公府拿些平日所用之物,算上一卦就好,没什么难的。”
另一位挈壶郎不以为意道。
“又不只是算卦推断的事儿。
凉国公府的那位霸道的小公爷,声称杨休若死,
便让钦天监竭力找出凶手,再移交黑龙台绳之以法。
说什么谋杀讲武堂考生,乃是重罪!
这般颐指气使的态度,知道的,晓得他是凉国公的儿子,
换个不清楚内情的,真会以为他爹是当朝圣人,他成了太子爷!
钦天监、黑龙台,都由国公府的当家做主!”
姓郑的挈壶郎冷笑道。
“诶,郑挈壶郎,慎言。”
旁人提醒道。
“怕什么,本朝从不因言获罪,
即便北衙的缇骑当面,这话我也照说不误。”
那位郑挈壶郎是个刚烈性情,拧着眉毛说道:
“咱们这层楼推算吉凶,卜卦断命,
上面那层观星观气,记录天象,
再上面的审查卷宗,修正内容……干的是正业。
这世间气数纷杂,气象万千,
凉国公府的义子死在西山围场,我们怎么猜得到为谁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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